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什尔目光在那行“暗红火光”和“硫磺味”上停了两秒。
亚瑟的西兰花终于吃完了,注意到艾什尔的沉默,也凑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
艾什尔把报纸递给他。
亚瑟接过,一眼看到配图中碳化的尸体。
“帕尔默……昨天傍晚我们在铜角鹿亭外面遇到的那个人。”
“是啊,真巧。”艾什尔给烤面包慢条斯理涂黄油。
亚瑟放下报纸,看向他:“这描述听起来……”
“听起来像是什么危险实验失控了。”
艾什尔截断他的话头。
“炼金术师总喜欢摆弄自己控制不了的东西。想要获得未知的力量,就要做好被力量吞噬的准备。他显然没做好这个准备。”
帝国官方反应速度比想象中的要快。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两位大人,打扰了。”
走进来两个卫兵,以及中间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男人,左侧翻领上别着一枚银色的天平的徽章。
帝国皇家调查署。
“调查署执行官,赛尔斯·格雷。”男人从怀里掏出证件,展开,“关于昨晚炼金术师公会三号仓库的意外事故,有几个常规问题需要向两位核实。”
他走到桌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艾什尔端起保温杯,吹散上面的热气。
“请便。不过格雷执行官,我们是皇室的客人,想正式提审,建议先去跟陛下打个报告。”
“艾什尔阁下,这并非正式提审,是协助调查。”
赛尔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帕尔默先生,根据我们的调查,两位是最后见到他的人。”
“所以?”
“只是了解情况。”赛尔斯嘴角扯了一下,皮笑肉不笑,“二位昨天傍晚确实离开皇宫在外用过餐,对吗?”
“对。铜角鹿亭,羊排不错,你可以去试试。”
“用餐期间或者离开后,有没有和死者有过接触?交谈?”
“没有。”亚瑟回答,“我们确实在街上遇到过他。他从我们身边经过,走得很快,没有停留。”
赛尔斯眼皮动了一下,在记事本上记了些什么。
“走得很快。那么,在那短暂的擦肩而过中,二位认为帕尔默先生的精神状态是否异常?比如说,表现出焦虑、恐惧,或者带有攻击性的愤怒?”
「钓鱼执法,少爷。」阿福提醒道。
「说他焦虑或恐惧,等于暗示他正被追踪或威胁。说他愤怒,等于暗示他可能和某人有冲突。无论怎么答,都会给调查官提供一个可以深挖的切入点。」
艾什尔不以为意,这套路在九狱的律师培训班里都是最基础的入门款。
“他看起来很匆忙。但傍晚时分人人都很匆忙,大家都急着回家吃饭。就像我现在急着吃完这顿早饭一样。”
赛尔斯的眼神闪了一下。
“再换个问题,大约十来天前,郁金香大道巨像暴走事件,二位当时在场,且妥善处理了危机。据我所知,事后,二位敲……收取了死者一笔数额不菲的费用。”
“精神损失费。”艾什尔坦然承认,甚至还有点理直气壮。
“巨像暴走差点把我们砸成肉饼,我们要求负责人进行合规的赔偿,双方当场结清。怎么,帝国法律难道不允许受害者向责任方索赔?”
“当然允许。”
他合上笔记本,钢笔夹回风衣内袋。
“只是有个小问题。帕尔默先生恰好是巨像事件的技术负责人,二位恰好是赔偿的接收方,帕尔默先生又恰好在二位返回索拉利姆的第二天死于非命,二位恰好是最后见到他的人……”
他身体前倾,阴影笼罩了桌面。
“您不觉得这些‘恰好’加在一起,有点太巧了吗?”
亚瑟看向对方,蓝眼睛里结了一层霜:“格雷执行官,你在暗示什么?”
“没什么意思。我从不预设立场,布雷克特先生。”
赛尔斯摊手,语气无可挑剔地公事公办。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无论多离谱,都是真相。这是审讯学的基本逻辑。”
「经典的巧合堆叠话术。列举一系列看似相关的事实,暗示因果关系,逼迫目标自证清白从而露出破绽。这招对付心里有鬼的人很管用。」
艾什尔放下保温杯,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格雷先生,我有个问题。”
“请讲。”
“帕尔默先生是死于炼金事故,还是死于谋杀?”
赛尔斯沉默了半秒:“目前定性为事故,但疑点很多。”
“如果是事故,那我们昨天在街上碰见他就只是个巧合。就像你说的,恰好。炼金术师摆弄危险品把自己炸了,这种事每年会发生多少起?你比我清楚。”
“如果是谋杀,那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排查谁有动机、谁有能力、谁是受益人,而不是跑来骚扰两个刚给皇帝陛下干完脏活回来的异界劳工。”
他曲起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除非你觉得,我有动机杀他?”
赛尔斯没说话。
这就是默认。
“说句不太谦虚的。”艾什尔后仰靠向椅背,翘起二郎腿。
“如果是我动手,现在的帕尔默先生应该已经在空气中均匀分布了,连个渣都找不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烧成焦炭。”
赛尔斯的表情僵了一瞬。
显然,他不常遇到这种自爆式辩护。
“情况了解完了?”艾什尔没给他重组语言的机会,“我们昨晚在皇宫,除了睡觉就是数羊,需要证人的话,宫里的侍从随便问。”
“现在,如果没别的事,我要加餐了。”
赛尔斯以审视的目光盯着他看了足有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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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图剥开艾什尔那层漫不经心的表皮,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但艾什尔只是坦然地回视,眼神清澈得像个大学生。
“感谢配合。后续如有需要,我会再来拜访。”
他转身,两名卫兵跟上。
“他还会回来的。”骑士皱着眉,“这种眼神,是鬃犬闻到血腥味时的眼神。”
“当然会。”
艾什尔拿起被冷落了半天的烤面包,咬了一口。
“让他查,查得越深越好。最好直接把那个想搞事的蠢货挖出来,省得我自己动手。”
“你知道是谁?”
“不知道。但能用那种火的人,肯定不是路边什么不入流的小角色。”
他的红眸微沉。
“有人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昨夜,我感知到与我的力量同出一辙的能量爆发。持续时间很短,不到一秒。”
“你是说,有人在用你的……”
“不是用,是仿。你太高看他们了。”
他晃了晃杯子里的液体,看着旋涡中心。
“更像是,有些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流落到外面去了。”
艾什尔想起了那日巨像暴走,核心过载,他用九狱秘火强行吞噬了爆炸能量。
如果有人事后从巨像残骸上提取了残留的痕迹……
“帕尔默收集了那天战斗残留的能量?”亚瑟立刻跟上了他的思路,“他想干什么?复制你的力量?”
“复制、研究、或者当成某种高能燃料卖给地下黑市。人类在作死这方面永远充满了想象力。”
艾什尔耸肩。
“尤其当他们面对一种自己无法理解、却又强得离谱的力量时,贪婪会压倒生存本能。”
骑士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不管真相是什么,你都会成为第一嫌疑人。更糟糕的是,如果教会知道……哪怕没有证据,他们也会以此为借口对你发难。”
“你的政治嗅觉进步了,骑士。”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有人在用我的火,用得很蹩脚,还顺便炸死了一个和我有过节的人。这要么是巧合,要么是栽赃。”
“不管是哪种,都挺有意思的。”
亚瑟看着他。
此时的艾什尔慵懒而无害,像只在阳台上晒太阳的黑猫。
但亚瑟能感觉到,在那副漫不经心的皮囊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你需要我做什么?”他就这么问了。
艾什尔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怕我是那个幕后黑手?”他半开玩笑地反问,“毕竟,这个世界只有我有这种力量。说不定我真的半夜翻墙出去,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呢?”
“你不会。”
亚瑟回答得很快,快得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为什么?”
“因为你懒。”
“……”
艾什尔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