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皇宫偏厅。
窗外树影滤过了大半阳光,室内维持着适合午休的幽暗。
艾什尔陷在天鹅绒软椅里。面前的小圆桌上放着精致的蜂蜜核桃蛋糕。他正举着银叉,认真地将蛋糕表面的橙皮丝一点点剔到盘子边缘。
热可可喝腻了,他本打算去厨房转一圈,看看能不能弄点冰红茶。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打头的是早上见过的调查员赛尔斯·格雷,后跟着一整队全副武装的皇家宪兵。
这阵仗在皇宫里算新鲜,但最扎眼的不是他们,而是走在队伍最后的两个白袍人。
纯白长袍,胸口用金线绣着一架天平,天平中央托着一轮太阳。
异端审判庭,专门负责处理涉及异端信仰和禁忌魔法的相关案件。
在索拉瑞斯帝国的司法体系里,这个机构拥有独立于世俗法庭的逮捕权和审讯权。
“这么快。”艾什尔低声嘀咕了一句。
「从早上问询到下午带人上门,中间只隔了六个小时。正常的跨部门协调流程至少需要三天。少爷,看来有人在背后踩了油门。」
不用猜是谁。
那个慈祥的老爷爷,动作倒是利索。
亚瑟霍然站起:“这是什么意思?”
他往前迈了一步,横在艾什尔和来人之间。
赛尔斯微微欠身。
“布雷克特先生,请不要紧张。依照帝国特殊法案,我们需要请克劳利先生移步审判庭,协助调查。”
亚瑟的目光落在那两名白袍身上:“那他们呢?异端审判庭凭什么介入一桩炼金事故?”
其中一名白袍开口了。
“据现场勘验,昨夜炼金仓库爆炸案的残存火种,带有明显的混沌与深渊特征。”
“而根据多名目击者的证词,克劳利先生曾在先前的巨像暴走事件中,展现过相同特征的火焰。”
艾什尔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银叉。
“所以?”
“我们需要您配合调查,例行程序。”
“他哪都不去。”
亚瑟往前迈了一步,手搭在剑柄上。纵然只是借来的寻常佩剑,却在他掌下泛起了近乎圣剑的光辉。
“布雷克特先生,这是司法程序。妨碍公务在这个国家是重罪。”
亚瑟的声音冷了下来:“今天早上还只是例行了解情况,现在就变成拘押审讯了?半天时间,谁批的拘捕令?”
“我们有新的证据。”
“什么证据?”
“涉密信息。”赛尔斯公事公办地回答,“您无知情权。”
“他是皇帝陛下亲自嘉奖的勇者。拿不出确凿证据,仅凭能量特征相似,你们凭什么强行带人?”
“正因为他是异界之人,我们才更需要谨慎。”
另一名白袍执法者也开口。
“这只是例行问询,不是逮捕。克劳利先生如果是清白的,那就更没有理由拒绝配合。”
亚瑟的手指在剑柄上收得更紧。
他知道对方说的在理。
但理智是一回事,本能是另一回事。
“亚瑟。”
艾什尔出声了,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懒洋洋的。
“别激动。”
亚瑟转过头看他。
艾什尔把银叉扔进盘子里,抽了张餐巾擦了擦嘴,慢条斯理地从软椅上站起来。
“我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可是他们——”
他绕过桌子,走到亚瑟身边,拍了拍他紧绷的肩膀。
“本来呢,我是懒得自己去调查的。有人想搞我,我还得费心思去找他们,想想就麻烦。”
他看着赛尔斯以及白袍人的眼睛,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笑。
“但既然你们把请帖送上门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正好看看,到底是哪位高人在背后给我写剧本。”
他转过头,冲着亚瑟扬了扬下巴。
“别担心,这种程度的审讯,还伤不了我。”
那两名白袍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想到这个异端会如此配合。
赛尔斯倒是面不改色,微微欠身:“感谢您的配合,克劳利先生。请跟我来。”
……
异端审判庭的审讯室不像艾什尔在其他世界见过的同类场所。
没有刑具,没有血渍,相反,这里干净得过分。
四壁是纯白色的吸音石材,房间中央极其单调,中央摆着一张长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造型奇特的烛台。
底座是半透明的晶体,形状像是一只向上托举的手掌,掌心托着一朵苍白的火焰。
火焰不发热,不冒烟,只是安静地跳动,散发出一股淡到几乎闻不见的冷香。
阿福发出一声嘲笑:「呵,低劣的精神干涉类法器,真言之烛。能够削弱被审讯者的意志力,使其更容易说出真相,又或是,更容易被引导说出审讯者想要的答案。」
艾什尔不以为意,一屁股坐在受审位上,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星纹蛛丝法师袍的下摆从屁股底下抽出来理平。
“这椅子太硬。”他抱怨道。
“这里不是茶话会。”赛尔斯坐在桌对面,翻开了黑皮笔记。
异端审判庭的白袍人马修·克雷因没有落座。他站在角落,白色长袍几乎融进背景墙里,眼睛始终盯着艾什尔,手里把玩着一柄银质圣槌。
“姓名。”
“艾什尔·克劳利。”
“身份。”
“异界游客,良心顾问,偶尔兼职拯救世界的外包勇者。”
赛尔斯抬头看了艾什尔一眼,没说什么,低头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昨晚十一点四十五分,你在哪里?”
“皇宫贵宾客房,床上。”
“有人证吗?”
“我的管家算吗?”艾什尔歪了歪头,“哦对了,你们看不见。那就只剩皇宫的结界出入记录了。以审判庭的权限,调取那个应该不费事。”
“皇宫的结界只能证明你的肉.体没有离开,但对于某些高阶施法者来说,肉.体并不是行动的唯一方式。精神投射,远程操控,使魔代行、空间锚点置换……”
他身体前倾,那双深陷的眼睛紧盯艾什尔。
“或者,某种能够跨越物理距离直接干涉现实的火焰。”
来了。
艾什尔的表情没变,但脑子里已经开始拆解这句话的信息量。
阿福的分析即时跟上:「他特意提到了精神投射和远程操控,说明现场残留的能量痕迹不只是爆炸产物,还有远程施法的特征。换句话说,放火的人不在现场。这个信息很有价值。」
“火焰?”艾什尔眨了眨眼,困惑得很真诚,“你是说帕尔默先生那场意外?”
角落里传来一声冷笑。
马修从阴影中迈出一步。
“那是深渊的硫磺味。”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过来。
“只有最堕落、最肮脏的泥沼里爬出来的灵魂,才会使用那种令人作呕的污秽之焰。它烧穿了炼金公会最高级别的防御法阵,你觉得,这叫意外?”
苍白的火苗在两人之间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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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冷香因为马修的动作而加速扩散,直往艾什尔鼻子里钻。
艾什尔看着这位审判官气急败坏的脸。
他没躲,甚至还凑近了一点,吸了吸鼻子。
“深渊的硫磺味……听起来,阁下对深渊的味道很熟悉?”
“净化污秽是我的职责。”马修冷冷地回应。
艾什尔不再理会他,看向赛尔斯:“所以你们认定是我干的,因为现场有硫磺味,我身上恰好也有硫磺味,所以我是凶手。”
“这不仅是气味的问题。我们在现场提取到了一种极不稳定的魔力残留。经过比对,与您先前在琥珀大道处理巨像时留下的能量特征高度吻合。”
“这个说法很有意思。你们没考虑过有人故意模仿我的魔力特征?”
“你是说,有人能够复制你的力量?”
“谁知道呢。”艾什尔摊开手,“但你们显然知道得比我多。比如,你们是怎么这么快就锁定我的?昨晚的事,今早来摸底,下午直接拘押。这效率不属于贵司的常规运作范围吧?”
他看着马修,唇角微扬。
“除非,有人提前给了你们答案。”
赛尔斯抬起头:“克劳利先生是在暗示有人栽赃?”
“显而易见。那么,在这个国家里,有谁拥有这种能力,能在皇宫和教会的眼皮底下策划这样一场爆炸,并且……”
“还能让异端审判庭如此迅速地介入?”
“注意你的言辞,嫌疑人!你在质疑教会的公正性?”
“我在陈述一个逻辑推理。”艾什尔连眼皮都没抬,“如果你们觉得逻辑推理等同于质疑教会,那教会的问题可比我大多了。”
马修猛地抓起烛台,向艾什尔推近,离他的鼻尖不到一尺。
他双手撑在桌边,阴影罩住对面的青年。
“看着这道光,艾什尔·克劳利。告诉我,你的灵魂深处藏着什么污秽?你侍奉的是谁?深渊?虚空?还是某些更古老、更邪恶的存在?”
烛台掌心中的苍白火焰突然蹿高了几寸。
真言之烛的法术增幅加上高阶审判官本身的精神威压,试图强行撕开受审者的意志力。
然而,他面对的是艾什尔。
「少爷,他在强行入侵您的精神领域,行为极其粗鲁且违反《精神隐私保护法》。如果您现在把他变成一只青蛙,我在法庭上完全可以为您做无罪辩护。」
艾什尔看着那朵苍白色的火焰。
火焰映在他的红瞳里,像一粒落进岩浆的萤火。
透过真言之烛,他看见了马修·克雷因的灵魂。
洁白、坚硬,却又狭隘、愚昧。每一寸都被打磨过,每一个棱角都被削平,不留缝隙,不容杂质。
真无聊。
“审判官阁下。”艾什尔轻声说道,“有些人玩火,是为了照亮前路。有些人玩火,是为了在冬夜取暖。而有些人……”
他抬起右手。
修长的手指在空中随意地捏了个响。
“啪。”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审讯室里炸开。
那个被异端审判庭视若珍宝,曾经瓦解过无数异端意志的精神法器,毫无征兆地裂开一到口子。
纯净苍白的火焰瞬间变成了暗红。
深沉、浓烈、带着硫磺与铁锈味的暗红。
“咔嚓。”
一团暗红光晕从内部胀开,直接撑破了晶体手掌的外壳。下一秒,烛台化作了一堆粉末。
“哎呀。”
艾什尔收回手,鼓起腮帮子对着指尖吹了口气。
“手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