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吃饭。”
“现在?”
“不然呢?”艾什尔侧头看他,“早上啃了几块干粮,中午被皇帝拉去吹风,你不饿我饿。”
“我……”亚瑟下意识想搬出那套“骑士视饥饿为修行”的陈词滥调,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也确实饿了,北境这一趟神经绷得太紧,连坐下来好好吃顿饭的功夫都没有。
“皇宫伙食不合口味,太端着了,每道菜都雕成花,吃起来像在啃盆栽。我想吃点正常人吃的东西。”
亚瑟没忍住,嘴角松动了一下。
……
索拉利姆商业区。
白金铺就的街道上人来人往,魔法灯柱逐渐亮起,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香料的味道。
艾什尔选了家叫“铜角鹿亭”的酒馆。招牌是块打磨过的铜板,雕着一只昂首的鹿。门口挂着的木牌写着本周特供:炭烤羊排配蜜渍苹果。
酒馆内部装潢朴实却不失雅致,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墙上挂着几幅描绘英雄冒险的油画,角落里的壁炉烧得正旺。
亚瑟径直走向靠窗的桌子,拉开椅子的位置正对着大门。
这是骑士的习惯,永远要盯着入口,以便在危险出现时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艾什尔在对面坐下,接过侍者递来的菜单。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不吃内脏,也不吃任何还在动的海鲜。”
他抬头看亚瑟:“你有什么忌口?”
“没有。”
“那再加个沙拉拼盘。两壶蜜酒……算了,换成红茶,热的,多加糖。”
亚瑟看着艾什尔。
这家伙看菜单的样子很专注。眉头微皱,暗红色的眼睛快速扫过每一行字,偶尔会停下来思考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翻。
这种专注的神情,和平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完全不同。
不经意间流露出某种更真实,更像“人”的东西。
“你在看我。”
亚瑟视线偏开了一寸:“你怎么知道?”
“直觉。”艾什尔抬起眼皮,红瞳里映着壁炉跳动的火光,“怎么,我很好看?”
这本该是个调侃,是那种只要对方稍微露出点尴尬或反驳,他就能顺势再嘲讽两句的话术陷阱。
但亚瑟没躲。
骑士看着那张无可挑剔的脸,认真点了点头。
“确实。”
艾什尔愣了一下。
「少爷,您被直球击中了。建议启动护盾,或者反击。」
侍者端来了餐前的小面包和黄油,以及主菜前的蔬菜浓汤。
亚瑟脱下龙皮手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桌角。拿起小圆面包,用刀切开,抹上一层厚厚的黄油,然后自然而然地放进了艾什尔面前的盘子里。
艾什尔看着盘子里的面包,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已经开始给自己切第二块的男人,没说话,默默拿起来咬了一口。
主菜上得很快。
烤羊排滋滋冒油,迷迭香和蒜末的香气钻进鼻子。肉排厚实,切面呈现出完美的粉红色。
亚瑟拿起刀叉,熟练地把羊排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切好后,他把盘子换到艾什尔面前,顺手换走了那份还没动过的完整羊排。
“小心烫。”
艾什尔看着面前这盘切得整整齐齐、连骨头都剔干净的肉,突然觉得手里的刀叉有点多余。
“我又不是没长手。”
亚瑟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没有这个意思。但你用刀的时候,切肉的角度不太对,容易切到手。”
“……你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第一次一起吃饭的时候。你握刀的姿势更适合切蛋糕,不适合切这种带骨头的肉。”
“……”
艾什尔叉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我还注意到……”亚瑟犹豫了一下,“你不爱吃蔬菜。刚才前汤里的胡萝卜,你全部挑出来放到盘子边上了。”
艾什尔盘子中央很干净,汤汁都被面包蘸着吃完了。
但在盘子的最边缘,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圈橙红色的小方块。
刚才那份汤里的所有胡萝卜,一个不少,全在这儿开会。
“……”
「少爷,您被抓包了。」阿福幸灾乐祸。
“这不重要。”艾什尔面不改色,“胡萝卜是邪恶的植物。不仅长得像地精的手指,口感还像是在咀嚼受潮的软木塞。我有权拒绝摄入这种罪恶的食物。”
亚瑟看着那堆可怜的胡萝卜丁,又看看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艾什尔。
嘴角实在压不住,弯了起来。
“好吧。”
他的叉子伸到艾什尔盘子里,把那几块胡萝卜丁叉起来,送进自己嘴里。
“以后我帮你吃。”
……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天黑透了。
冬日的索拉利姆入夜早,行人比午后少了大半,剩下的都裹紧斗篷赶路。
“回去?”亚瑟把领口竖起来挡风。
“回去,睡觉。”艾什尔把手揣进毛衣兜里,“然后在梦里和我的老父亲谈谈人生。”
“明天,我想去一趟锻造师协会,我想找人看看能不能修复圣剑。修不好也得先买把替用品,空着手我不踏实。”
亚瑟正说着,前方十字路口一个身影匆匆走来。
一个穿着炼金术师长袍中年男人,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神情焦虑。眼睛下方有明显的黑眼圈,看来是好久没有睡好觉。
炼金术士帕尔默。之前那次巨像暴走事件的责任人,被他们敲诈了五千金币的的冤大头。
帕尔默也认出了他们,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表情在一秒钟内过了好几遍:惊讶、不爽、怨恨,最后全压下去。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加快步伐,从两人身边匆匆走过。
亚瑟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是不是我们之前……”
“是。”艾什尔收回视线,继续往前溜达,“巨像暴走造成那么多损失,这位炼金术师的日子似乎不太好过。”
“他状态不对。”
“看来,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帝都也不太平。”
……
夜色如墨,索拉利姆的喧嚣在深夜终于沉寂下来。
皇宫贵宾寝殿内,地暖符文将室温维持在一个令人昏昏欲睡的舒适区间。
艾什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红绿毛衣扒了下来,刚跑完澡,换了套深黑丝绸睡袍,站在落地窗前。
手中的保温杯盛满还在冒气泡的冰镇快乐水。
「少爷,睡前摄入高糖碳酸饮料会增加蛀牙以及肥胖风险,且不符合您作为九狱继承人的高冷形象。建议更换为一杯温热的鲜血红酒,或者哪怕是杯脱脂牛奶呢?」
“阿福,这玩意儿叫肥宅快乐水,重点在快乐,不在肥宅。”
艾什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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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头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那股直冲天灵盖的刺激感让他惬意地眯起眼。
然后,世界晃了一下。
那种感觉来得很突然。
不是地震,窗外的魔法灯连个闪烁都没有,巡逻的卫兵还在毫无知觉地走正步。
但在艾什尔的感知里,方才空间确实扭曲了一瞬。
一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波动从远处传来。
干燥、暴躁、充满了硫磺味和毁灭气息的能量。
九狱秘火。
而且,是带有他个人印记的九狱秘火。
艾什尔视线穿过皇宫花园的树影,投向远方的天空,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烟柱往天上升起。
「能量特征比对……相似度51%。少爷,有人在盗用您的版权,而且是个技术很烂的盗版商。」
艾什尔眯起眼睛。
不是纯正的九狱秘火,太过杂乱,太过粗糙,爆发的瞬间就失去了控制。就像是一个蹩脚的画家试图模仿大师的画作,只学到了颜色,却没学到神韵。
“不是我点的火,但用的是我的火种。偷东西偷到祖师爷头上了。”
「您不打算去看看?」
“大晚上的费那个力做什么。”
他又喝了一口快乐水,转身把窗帘拉上。
“反正明天早上,就会有人主动上门。”
……
次日清晨,索拉利姆迎来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餐厅内,落地窗把金色阳光切成一地碎片,洒在长条餐桌的白色桌布上,照亮了精致银器。
克莱尔和希罗还没出现,大概还在补觉,毕竟这一趟折腾得够呛,
艾什尔面前摆着他特意要求的煎蛋、培根、爆皮烤肠,旁边还了一座炸薯小山。
对面,亚瑟正在跟一块西兰花较劲。
艾什尔看了直摇头:“没有油脂和糖分的早餐是没有灵魂的,就像没有魅魔的地狱,纯粹是受罪。”
亚瑟嘴角极其轻微地抽了一下,没反驳,默默把那块没有灵魂的西兰花塞进嘴里。
埃琳娜推着餐车进来。
“两位大人,早安。今日的《索拉利姆早报》。”
她把报纸放在桌角。艾什尔随手拿起报纸,打开。
头版头条毫不意外是他们。
《北境危机解除!异界勇者凯旋归来》
配图是昨天日冕大厅的抓拍。上方是王座上的奥雷里乌斯,下方是觐见的四位勇者。构图完美,光影神圣。甚至艾什尔在现场看来漫不经心的站姿,被摄影师修饰得竟然有点高深莫测。
“拍得不错,把我修得比本人更像个好人。”
他翻过这页无聊的政治宣传。
第二页,帝国税收调整。跳过。
第三页,南部港口贸易纠纷。跳过。
第四页。
艾什尔翻页的手指停住了。
【炼金公会仓库深夜发生恶性爆炸,知名炼金术士不幸遇难】
“昨日深夜,东城区金盏花大街的炼金公会第三号原料仓库发生原因不明的剧烈爆炸。爆炸摧毁了建筑主体,现场留下直径十米的深坑。”
“据周边居民称,爆炸前曾目击诡异暗红火光,并伴有浓烈硫磺气味。”
“现场发现三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经公会徽章比对,确认为高级炼金术师帕尔默以及其学徒。事故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中,公会方面拒绝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