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穗指的地方,是一家店铺,虽未开门营业,但门上方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和红色对联相辅相成,各外显眼。
灯笼中间,有五个大字:红双囍喜铺。
原来是喜铺,怪不得这么喜庆。
“小七,这里有什么讲究吗?”
立冬好奇,她们是来寻铺面,不是来看热闹的。
麦穗指了指旁边的那间房,“打听打听吧,这里租不租。”
谷雨明白了,“小七,你是看上这家铺面了?”
“对呀,这个喜铺铺面大,看起来也挺气派,生意好的话,可以蹭他的人气。还有,喜铺喜铺,要结婚的人来的多,二姐的生意也是面向这些人。”
再看其他硬件设施,对面正在建设,是市里扶持的月亮湾服装市场。
现在看着荒凉,等服装市场开始营业,势必会吸引很多年轻人,这也是二姐的潜在客户。
就算谷雨中意,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定下来的,姐妹三个又沿着大街去了卤味店。
店里还有两间正房,就是卖门帘和烟熏火燎的卤肉店不搭噶。
晚上,秦荷花就留谷雨一家,其他三家都回家住去。
这边房子更大,除了自家人住的,还有两间客房。
一间是床,一间是炕,一间冬天住,一间除了冬天其他季节住。
秦荷花把谷雨喊到自己的房间。
“老二,来城里住,定下来了吗?”
谷雨是受了点刺激。
大姐离过婚,刚从村里出来的时候,比她现在难多了。可这才几年?店铺有了,房子有了,人好像也重新活过来了。
“娘,我定下来了,我想试试。”
谷雨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用力,“我过过那种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看天吃饭,一点风吹草动就整夜睡不着觉的日子。那样的日子,我半点……都不想让我的金宝再尝。”
秦荷花看着女儿眼中闪动的光,那里面有羡慕,有坚定,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唤醒的要强。
骨子里她也是要强的。
秦荷花没说话,只是慢慢站起身,去抽屉里拿出一串东西,放在桌子上。
“拿着。”秦荷花把钥匙推过去。
谷雨的手抖了一下,没去碰钥匙,只是急急地说:“娘,我自己去租房子,不能什么都指望你。”
谷雨还以为是秦荷花帮她租的房子。
“今年秋天才买的。”秦荷花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离这儿不远,隔着两条胡同,院子不大,旧是旧了点,但能住人。正房四间,两间东厢房也能收拾出来。冬天烧炕,也暖和,你们住着,住到什么时候都行。”
“我跟你爹还不老,还能挣,买院子,本就是……想着你们谁万一有个难处,在城里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谷雨就收下了,“娘,谢谢你。”
“你先住着,安顿下来,找店面,进货,哪样不用钱?”秦荷花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只有父母亲才有的呵护,“要是本钱上还有难处,别自己硬扛,跟你爹讲,跟我讲,听见没?”
要真开门帘店,布可不便宜,本钱肯定少不了。
“你从小就懂事,在咱那个穷家里吃了不少的苦,其实我和你爹觉得最对不住的人是你……”
秦荷花说不下去了。
谷雨反过来安慰秦荷花,“娘,那时候家家都是这样,又不是爹娘苛待我,也没有对不起我的。如今苦日子咱都熬过来了,你再别说对不起我这样的话。”
从第二天起,乔家人就开始租铺子了。
时间过的真快。
最早开学的是高中,大概是有高考压力。
接着麦穗的初三班也偷偷摸摸开学了。
为什么是偷偷摸摸?因为是初三了,学校为了升学率,恨不得打开学生脑袋往里面装。
但早开学毕竟是不合规的。
没有升学压力的麦粒和晓禾是过了正月十五开的学。
谷雨有了留在城里的打算,裴铮就帮金宝办理了转学手续,顺利入学。
寒露的火车票是贺向北帮着买的,他有个同学在火车站上班,买票要容易的多。
一共买了两张,另一张是李胜杰的。
李胜杰早在初八那天就来家中拜年了,回去还要去买火车票,排一回队,打算把寒露的一起买了。
人家是好意,寒露又不会撒谎,只能跟他说了实话,四姐夫会帮她去买。
这么一来,一张不够,把李胜杰的也一起买了。
李胜杰拿到火车票,还在寒露的带领下,专程去感谢贺向北。
正月十八,寒露就坐火车去上学,何青松开着三轮送去的火车站。
都开学了,家里一下子冷清了。
为了给婆婆解闷,还没出正月,秦荷花就去买了十只小鸡崽,打算养大了杀了吃肉。
她找内行人挑的,挑的是公鸡崽,喂的好一点,等小满生孩子,刚好用的上。
乔奶奶可算是有活干了,不闹着回老家了。
为了让鸡仔吃上菜,原先那个家和废品站的院子都有小园种菜,比如小白菜小油菜和水萝卜都种了不少。
废品收购站每天都有来卖废品的,乔奶奶和人家说着话,也不至于太闷。
麦穗收起自己想赚钱的小心思,专心学知识,就是为了考重点高中。
重点高中的师资和资源,以及学习氛围都是不一样的。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你给一只羊天天和狼为伍,另一只和羊为伍,等有一天你就知道了,哪只羊最有斗志。
课间少了追逐打闹,多的是趴在桌上补觉的身影,或者三五个围在一起,低声争论一道力学题的解法。
麦穗就在其中,像一滴水融进了一片沉默却暗流汹涌的湖。
她是穿越的不假,又不是凤命,再加上课本和后世不一样,是得好好努力了。
比如政治地理历史之类的,没有捿径可走,只能花时间背,把大脑的潜能都挖掘出来。
她得变成最好。
她开始用一种新的方式走路:步子加快,省去一切不必要的停留;
用一种新的方式吃饭:五分钟解决午饭,然后回教室做题;
用一种新的方式睡眠:把历史年表、化学方程式写成小纸条,塞在枕头下,睡前默背。
家里人都察觉了她的变化。
秦荷花心疼,变着法想给她加营养,炖了汤,麦穗往往只喝几口就说饱了,心思明显不在这里。
立冬见麦穗伏案疾书的背影,小声对秦荷花说:“娘,小七这是真拼了,像我当年,我也是卯足了劲。这时候不用功,以后用功也晚了。”
立冬不光说说而已,她还给麦穗买麦乳精,还有XX口服液。
这玩意可贵了,听说是补脑,传的可神了。
有说是智商税的,谁知道呢,反正聪明的不喝也聪明,又不是喝了才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