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知道?”黎楱问汪敏。
“我吃了几个清洁工。”汪敏回答,有些神采奕奕。
“你当时说你没去七楼。”黎楱拉着越澄躲开了些,她怀疑汪敏。
汪敏脑袋一歪:“是吗?但我已经死了,有些东西我也记不清了。”她很苦恼,又说:“我只是想让你们安全离开,帮我把东西带给我妈妈。我真的很想她。”
黎楱显然不相信,还想再说什么,越澄提醒:“他们要上来了。”
“那个人被关在哪个房间?”黎楱快速问道。
“走廊尽头那个,跟我来。”汪敏说完,便小跑着带路。
就在这时,身后转弯处传来震响,像是聚在一起的脚步声。越澄停住了脚步,丢下一句:“我去引开他们。”就消失了。
7楼的走廊空间也发生了变化,廊道变得九曲十八弯,两人如同在纷乱的迷宫穿梭。黎楱始终与汪敏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两人又一转弯,终于到了走廊尽头,对面再没有分岔口。只有一堵暗红色的墙。
“最后一间!”汪敏加快了脚步,语气兴奋异常。“我去入口守着。”说完汪敏就擦着黎楱跑到了转弯处,像个哨兵一样开始站岗。
黎楱缓缓靠近走廊最后一间房,门掩着,显露出无边的黑暗。
银白色的光线如同锋利的长剑,在深深长廊乱飞。那些租客们在剑的攻击下已完全没有人性,部分匍匐在地,像一团烂泥,部分则扒在两侧的墙体,朝着越澄越涌越多。
渐渐地,飞舞的银剑似乎慢了下来,左侧墙壁一只野鬼抓住这一空隙,朝着越澄飞扑而来,下一瞬,一道银白色的光线劈向那野鬼身后,似乎斩断了某个东西,那只野鬼从半空中坠落到地面,然后融进了地板。
“果然。”越澄心中的猜测得到印证,指挥着银色光线再次动作起来,没有清扫那些住客们,而是分为四道长剑,上下左右,劈向周围的墙壁。
在剑身刺进的瞬间,黏在走廊里的顾客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银剑从墙面撤离,带出了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那些丝线争相攀着剑身,最后又无力地缩回了墙壁。
下一刻,四道银剑合为一体,迅速穿过周围的顾客,钉到尽头的墙面上,顺带钉着一个人——正是前台钟瑜。
越澄闪身至钟瑜身前,垂着眼,冷冷看着她。
虽然被银剑钉在墙上,钟瑜脸上依然挂着那幅僵硬的笑容,还气定神闲地提醒:“这位顾客,破坏酒店物品按规定要照价赔偿的。”
“物品?”越澄像是不解,又像是在讽刺,“你是指那些住客还是酒店本身?”
钟瑜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阴鸷地盯着越澄,如同幽暗里的恶鬼。
越澄拿走前台的木偶后,放了一个小分身在那里,用来监视钟瑜,因此也听见了她的自言自语,不,是在跟别人对话,准确来说,是在跟这个酒店对话。
最开始,根据汪敏所说,他和黎楱以为前台钟瑜就是酒店的实际管理人,但一山不容二虎,如果钟瑜能控制酒店,那么高小桃原本就不该存在,就算曾经存在也不会被挂在员工墙上。
其次两人发现不管是前台还是清洁工还是住客,都在默默遵循某种规则。清洁工之间有工作守则,而住客之间,根据汪敏所说,也要遵循某种规则,比如严格遵守进餐时间,并且不允许和其他住客交流。
而前台也跟住客遵循的类似的规则,不允许和住客过多交流,但能管理他们。
但这些规则是谁定的?
既然众人都在遵守,代表制定规则的人就在酒店内,并且对酒店里的鬼魂们有着绝对的压制力。
而这个人就是酒店本身了。
坎坎酒店是活的,是一只恶鬼。
住客是它的“食物”,清洁工或许是食物管理者,而前台是酒店本身的代言人。
就在刚才,钟瑜收到命令,要抓住闯入酒店的两人,尤其是那个男生。也就是说,这波疯狂的住客本就是冲着越澄来的。
钟瑜本就没打算放过他,比起慌张,此刻更是生气。
因为酒店的信息一部分是从她这里泄露出去了,她会面临惩罚,甚至会被替代。
眼前的男人是半妖,就算吃了对自己也有什么帮助。她最初的设想是先抓住那个体内有恶鬼的女孩,然后杀了这名男生,再想办法将女孩体内的恶鬼分食。
“你很虚弱,杀不了我。”钟瑜笃定地说。她能感受到越澄此刻没有多少力量,她猜他把大部分的力量放在了女孩那边。
从两人进入酒店开始,她就察觉到了。
“我杀你干什么?”越澄将银剑拔下来收回。钟瑜踉跄了一下,扶着墙站稳,又听见越澄说:“做个交易,你放我们走,我们不会伤害酒店里的任何‘物品’。”
钟瑜像是听见什么笑话般,不屑地看着越澄。他到底搞没搞清楚谁才是被困的那一方啊!
钟瑜刚想拒绝,就听见越澄说:“不是在跟你对话。”
是在跟酒店说。
接二连三被挑衅,钟瑜是真的生气了,正要反击,却对上越澄那双碧绿的眼瞳,带着威胁,和警告。
下一刻,整栋酒店朝着一侧,大幅度倾斜。
钟瑜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黎楱感受到震动,差点以为酒店要倒塌,停了片刻,确定建筑依旧稳定后,才推开门进屋。
屋内一片漆黑,“嗵嗵”声从暗处传来,一下一下,像是在敲着地板。
黎楱心里一紧,尝试着打了两个响指,三团小小的蓝火浮现,幽幽朝里屋飘去。然而还没看清屋内的情况,身侧骤然浮现一张中年女人阴森的脸。
黎楱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往一旁躲,肩膀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随即某种液体涌出。
中年女人向前一推,黎楱整个人被撞到了墙上,插在肩膀上的长刀又进去了几分,黎楱甚至能感觉到血肉搅动的声音,恶心又刺激。
中年女人表情阴狠,似乎是想将黎楱钉死在这面墙上。
黎楱试图控制这名穿着清洁工制服的女人,但无济于事。她抬起左手握住肩膀上的长刀,一用力,蓝色的火焰顿时从黎楱手心蔓延至整个刀身。中年女人想要放手却已经来不及,火焰已窜至她的手部,烧灼着她的手臂。中年女人倒在地上发出痛苦地扭曲着,很快就化为黑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黎楱把肩膀上的长刀拔下来,痛得她脸色发白,脑袋激灵。鬼火识趣地飞到里面的一点的地方,黎楱才看清了屋内的境况。
四周没有家具,一片漆黑。地面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红线,线条分布杂乱,却默契地聚集到某个中心,而中心处,一个身形单薄的人侧趴在地上。
他手脚都被束缚住,头发半长不长,披散在脑后,遮住了整张脸,猩红的液体刺眼的摊在一旁,看着像是在喘气,但是又不明显。
“你是秦广清吗?”黎楱慢慢凑近,警惕地问道。
地上的人听见声音,猛然转过头,黎楱被吓了一跳。
并不是对方长着一张鬼脸,相反,对方的长相可以说是艳丽,一双丹凤眼,高鼻梁。只是对方嘴巴被红色的线给缝上了。
针脚并不密集,却阻止了对方开口。
估计被折磨得不清。
男人费力抬起眼,似乎是在辨认黎楱的身份。
黎楱又凑近了些,再次问:“你是秦广清吗?你认识黎凤眠吗?”
男人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似乎也在怀疑黎楱。
“你认识方木子吗?”黎楱又问。
听到方木子的名字,男人,眼睛亮了亮,快速点了点头,神情欣喜又焦虑,想说些什么却无法开口,只能再次挣扎起来。
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黎楱终于确认了对方的身份,赶忙跑过去,费力地将他扶起来,拿出兜里的小刀,就要往他嘴上戳,秦广清睁大了眼睛,向后仰。
黎楱不明所以。
秦广清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黎楱问,但随后又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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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
秦广清点了点头,将视线移到下方,黎楱随着他的视线,看到地板上密密麻麻的红线正在缓缓蠕动,已经包裹住秦广清的下半身体,其余的还在往上蠢蠢欲动。
只能解决了它们才行。
黎楱皱了皱眉。此刻她肩膀剧痛,且一直在流血,身体也很痛,体内又生起了那种灼烧感。
她努力让自己忽视那些生理状况,低头观察那些黑色的丝线,发现他们好像在避着自己。黎楱试探性的将刀插入一旁的地板上,那些丝线却不仅没避开,而是缠住了她的刀。
黎楱眯了眯眼,而后在空中漂浮的蓝色火焰合在一起,直直坠入了地板。
火焰落到红线上,红线线剧烈挣扎着向四周退去,与此同时,“呕”的一声,秦广清突出了一大口血,束缚住他的红线消失。
但被关得太久,他十分虚弱,无法行动自如。黎楱只好先把他扶起来。
秦广清声如蚊呐:“我......认识你.......你母亲。”
黎楱顿了顿,十分紧张,“她......死了吗?”她说话声音很轻,似乎非常不想得到答案。
“不......知道。她在三年前就消失了。”
“什么意思?”黎楱脑子发蒙。这时,秦广清又吐了一大口血,并且咳嗽不止。
黎楱只好先想办法把他带出这里。
出了门,整个走廊十分安静,守在岔口的汪敏也不见了,这让她感到意外。
两人一定制造出了不小动静,按理说,此时应该有人,或者说有鬼来想方设法阻止它们,然而此时的走廊还是跟之前一样,什么也没有。
难道越澄出事了?
黎楱费力地敲了敲手环,冰凉感传来,对方还有回应,证明越澄没有出事。
黎楱稍微放了心,扶着秦广清往下楼。
屋外依旧是狂风暴雨,越澄正守在电梯口,看见黎楱浑身是血,担忧道:“哪里受伤了?”
“肩膀。一半是他的,木子的师叔,秦广清。”黎楱此时脸色苍白,因为肩膀处一直在流血。
酒店大厅十分空荡,只有钟瑜一个守在前台,笑容也没有了,只是阴鸷地盯着两人。
此时,大厅挂钟上的时间的正好走到23:58。
黎楱有些奇怪地看了看越澄,时间的流速有问题。
秦广清却突然开口:“以这个时间为准。”
越澄接过秦广清,正要靠近酒店门,钟瑜突然说:“等等。”
三人转头。
钟瑜已经闪身到了黎楱面前。
“酒店里物品禁止外带。”
黎楱不解,下一刻,一个盒子便从黎楱口袋飞了出来,掉在了地上,而一个女生也盒子里摔了出来——汪敏。
汪敏见自己被发现,就要扑向黎楱,只是刚有动作,无数的红线就从地板上涌出来,将她牢牢束缚住。
她看向黎楱的眼神贪婪又渴望,又藏着隐隐仇恨。
“寄生鬼,一旦把她带走,她就会侵占你的身体。”秦广清开口。
“你活不久了!你早该死的!”汪敏愤怒大叫,无数丝线从身后堵住她的嘴巴,她只能睁大眼睛,试图用眼神将黎楱杀死。
黎楱没有理她,而是捡起地上的盒子,和从盒子中掉出来的发卡以及相片。问钟瑜:“这些可以带走吗?”
终于没好气回答:“自便。”
汪敏睁大着眼睛,“呜”得更大声,错愕得看着黎楱转身离开,和另外两人一起消失在风暴里。
出了大门,黎楱似乎若有所觉,转头,看见一只大如史前巨兽的白蛇盘踞在酒店周围,而偌大的建筑简直变成了一个小玩具,外部墙体微微裂开,似乎在艰难呼吸。
那只巨蛇睁着碧绿的眼睛,与黎楱远远对视,视线却无比温和。
黎楱直觉,那才是越澄的本体。
随着三人渐渐远去,白蛇也化为一道虚影,飞入了越澄体内。
“谢谢你。”黎楱对越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