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关押在囚室里的猎物
同一时间，鲍里街深处。
老杰克蜷缩在纸箱搭成的“房子”里，身上盖着捡来的破毛毯。
他已经六十七岁了，在这条街上住了十二年。
年轻时在码头干活，伤了腰，老婆跟人跑了，儿子死在伊拉克。
至少军方是这么通知的。
他习惯了夜晚的声音。
醉汉的咒骂，毒贩的低语，妓女拉客的调笑，还有老鼠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窸窣声。
但今晚的声音不对。
太安静了。
老杰克从纸箱缝隙往外看。
街灯昏黄，投下长长的阴影。
往常这个时间，至少还有三四个流浪汉在附近的垃圾桶翻找食物，或者聚在一起分享半瓶偷来的酒。
现在，街上空无一人。
他听到远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醉汉踉跄的步伐，也不是警察沉重的靴子。
是那种刻意放轻的踏步，像猫在夜间潜行。
老杰克屏住呼吸。
三个黑影从街角转出，穿着深色连帽衫，脸藏在阴影里。
他们走路时形成一个标准的三角队形，彼此审视着视野死角。
那三个人停在二十米外的一个桥洞前。
桥洞里睡着两个人，比利和“瘦子”，都是老杰克的“邻居”。
比利有精神问题，瘦子则是个哑巴，两人相依为命好几年了。
黑影中的一人打了个手势。
另外两人悄无声息地散开，一左一右封住桥洞两侧的出口。
拎袋子的那人则从腰间抽出一根短棍，棍身在路灯下反射出哑光的黑色。
老杰克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想喊，但喉咙发干。
他想爬出去，但腰伤让他的动作慢得像蜗牛。
桥洞里传来闷哼声，短促而压抑。
然后是身体拖拽的摩擦声，塑料袋被套上时的挣扎声，最后是拉链拉上的“嘶啦”声。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两个黑影各扛起一个鼓囊囊的帆布袋，迅速退入阴影。
第三个人站在原地，警惕地扫视街道。
他的目光从老杰克藏身的纸箱上扫过，停留了半秒。
老杰克死死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脚步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
等声音完全消失后，老杰克才敢睁开眼。
桥洞里空荡荡的，比利和瘦子的铺盖还在，但人不见了。
地上有几滴深色的液体，在昏黄灯光下看不真切是水还是血。
他颤抖着摸出藏在纸箱夹层里的老年手机，那是社会福利机构发的，只能打电话。
他按下911，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报警？
说什么？
说有三个穿连帽衫的人抓走了两个流浪汉？
警察会管吗？
就算管，等他们来的时候，人早就不知道被带到哪去了。
而且，那些人明显不是劫匪。
老杰克想起前几天听到的传闻，鲍里王让所有人都小心，晚上别单独出门。
说最近有人在抓流浪汉，抓了就再也没回来。
他当时没当真。
流浪汉失踪太正常了，冻死的，病死的，吸毒过量的，或者只是换个地方睡觉。
但现在……
老杰克把手机塞回夹层，蜷缩得更紧了。
三个街区外，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货车停在路边。
后门打开，两个帆布袋被扔进去，落在车厢地板上。
车厢里已经堆了五个同样的袋子，都在轻微地蠕动。
拎袋子的两人跳上车，第三个人坐上驾驶座。
引擎启动，货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夜色。
“第七个和第八个。”
副驾驶座上的人摘掉兜帽，露出一张三十岁左右的脸，剃着板寸，左耳戴着通讯耳麦。
“都是流浪汉，一个精神有问题，一个哑巴。”
“收到。”耳麦里传来声音。
“送往三号处理点，医生在那里等着。”
货车穿过皇后区，驶入布曼哈顿区。
二十分钟后，停在一栋废弃的肉类加工厂外。
厂房的卷帘门升起一半，货车直接开了进去。
厂房内部被改造过，照明用的是冷白色的LED灯，将一切照得惨白。
中央摆着两张不锈钢手术台，旁边是各种医疗仪器和冷藏柜。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的男人站在手术台旁，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帆布袋被拖下车，解开。
比利和瘦子被拖出来，两人都被胶带封着嘴，手脚捆着扎带。
他们惊恐地瞪大眼睛，发出呜呜的声音。
“名字？”医生头也不抬地问。
“不知道。”押送的人耸肩，“流浪汉，没查身份证。”
医生在平板上记录:“无名氏A，无名氏B。年龄估计?”
“一个三十多，一个四十左右。”
“基础检查。”医生示意另一个穿白大褂的助手。
助手上前，用便携式扫描仪扫过两人的身体，又抽了血样滴在试纸上。
几分钟后，平板电脑上显示出数据。
“无名氏A：肝功能中度异常，疑似酒精性肝炎。”
“无名氏B：严重营养不良，轻度肺炎。”
助手汇报道。
医生点点头，在平板上勾选了几个选项。
“无名氏A送二号猎场，无名氏B……”他顿了顿，“器官配型做了吗？”
“抽血了，正在化验。”
“等结果出来。如果配型成功，送四号处理室。如果不成功……”
医生看了眼比利惊恐的眼睛。
“送一号猎场，给那些小朋友们练手。”
比利被拖向厂房深处的一扇铁门。
瘦子则被留在原地，等待化验结果。
铁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通往地下室。
地下室被分割成十几个铁笼，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人。
有流浪汉，也有几个看起来体格健壮、眼神锐利的男人。
比利被扔进其中一个空笼子。
笼门锁上时发出沉重的“咔哒”声。
他蜷缩在角落，颤抖着打量四周。
对面的笼子里关着一个光头壮汉，脸上有刀疤，手臂上纹着骷髅头图案。
那人的右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断了，但他没哼一声，只是冷冷地盯着看守。
另一边三个笼子里关着的人看起来完全不同，他们坐姿笔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即使被关在笼子里，也保持着某种战斗姿态。
最靠近他们的那个笼子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用撕下的衣料给自己包扎小腿。
他的动作熟练而迅速，即使疼得额头冒汗，手也稳得像外科医生。
那人似乎感觉到比利的目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双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比利曾在电视上看过类似的眼神。
那些在战场上杀过人的老兵，眼睛就是这样。
铁门再次打开，两个穿制服的人拖着一个新进来的人。
那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脏兮兮的工装裤，脸上有淤青，但眼神凶狠。
他的左腿也断了，拖在地上。
“又一个。”光头壮汉喃喃道。
新来的被扔进比利旁边的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