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你们弄出来的残局,我会收拾
格拉蒙侯爵坐在宽大的客厅里,壁炉的火光在他深紫色的丝绒睡袍上跳跃。
他手中晃动着一杯深红色的勃艮第,冰块在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正望着六块巨大显示屏拼成一面墙,每块屏幕都分割成四个画面,每个画面都展示着不同的狩猎场场景。
“呵呵,又一个有趣的表演。”
格拉蒙轻声自语,眼睛随着屏幕幽蓝的光线不断变幻。
其中一块屏幕上,一个前海豹突击队员的双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在森林中跳着前行。
他身后五十米远的地方,三个富豪狩猎者正悠闲地举着步枪,像在打靶场一样轮流射击。
子弹刻意避开他的身体,似乎只是要惊得他盲目逃窜。
格拉蒙抿了一口酒,嘴角露优雅的弧度。
这就是艺术,纯粹的艺术。
看着这些自以为是的战士在绝望中挣扎,比任何歌剧都更令人心潮澎湃。
“侯爵大人。”奇迪走进来,身姿笔直如刀。
“猎场的库存正在减少,这几天每天都损失近三十头猎物,下注人的需求也在增加,他们要求每周至少有三场大型狩猎。”
“昨晚没有收获吗?”格拉蒙随意问道,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奇迪回道,“鲍里街区域,十七人,其中有两名前特种部队成员,曾在阿富汗服役,退役后成了私人安保。”
格拉蒙抿了口酒,“记得打断他们一条腿,千成别再威胁到那些狩猎者,特别是里面的贵人。”
“按您的吩咐,两人都是胫骨粉碎性骨折,简单包扎后扔进了三号猎场。”奇迪面无表情地汇报。
“很好。”格拉蒙放下酒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约翰还没有出现?”
“大陆酒店有人守着,没有发现他,马库斯也一直没有回家。”
格拉蒙笑道:“难道……他们知道我过来了?”
“应该不会。”奇迪想了一会说道,“温斯顿都不清楚的事,他们猜不到。”
格拉蒙缓缓摇了摇头。
“约翰·威克与马库斯·埃斯特班都是最好的杀手,也是最好的猎人,他们的嗅觉是非常灵敏的。”
奇迪说道:“约翰没有开他那辆福特野马,不然可以定位他的行踪,而且他们的手机也全部换过。”
格拉蒙并不在意,“现在腾不出手,让他们先躲着,等过了这段时间,我有办法逼他们出来。”
“你们稍微盯紧安东尼就行,约翰肯定会与他联系。”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块屏幕上,“塔拉索夫那支武装有没有线索?”
“暂时没有。”奇迪低下头,“不过那支小队的去向是新泽西洲方向,我已经让人在那边暗中排查。”
格拉蒙点点头,“不要用这边的警力,让其它洲的FBI或是国土安全部的人查就行。”
“侯爵大人,塔拉索夫可能会对瘸帮动手。”奇迪看着他的侧脸,“给彭布罗克传递消息的那个女人死了。”
“还有,外面有消息说,有人悬赏十万美金要帕特里克·唐纳德的脑袋,他现在吓得要死。”
听到这个消息,格拉蒙轻嘶一声,然后呵呵笑了起来。
“安东尼……好手段,成功让我对你有了一丝兴趣。”
他现在同样明白过来,安东尼明知安雅是内鬼却没有杀她,就是要让帕特里克动手。
这样一来,他清理皇后区就有了连审判者也阻拦不了的借口。
“彭布罗克输得不冤,”格拉蒙笑得有点阴沉。
“你杀了我的人,安东尼,那你又准备好接受自己人死了吗?”
奇迪想了一会小声问道:“侯爵大人,勃里斯·塔拉索夫回到俄罗斯,需要把他弄过来杀给他们看吗?”
“你也想上安东尼的当吗?奇迪。”格拉蒙面露不虞,“碍于阿布拉姆·塔拉索夫,他正愁不方便下手。”
“但比如尤里·彼得连科,比如维克多·罗曼诺夫,比如法比奥·奥雷利奥,这些人都可以死的。”
格拉蒙目光落到奇迪脸上。
“记住,奇迪,杀这些人,会让阿布拉姆以为是安东尼动的手,到时再杀死勃里斯,塔拉索夫就会决裂。”
奇迪微微躬身,“我马上安排。”
“现在不急,还没到时候。”格拉蒙摆摆手,“纽约都是我们的,可以慢慢玩。”
他站起身走到监控墙前,手指划过冰凉的屏幕表面。
“从安东尼暂时没有动贝特朗·拉罗什来看……”
格拉蒙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温妮·普利兹克就是他真正的软肋,她会亲自为安东尼戴上枷锁”
他五指曲握成拳。
“一个人有软肋,有什么好担心的?”
奇迪随即献计,“侯爵大人,需不需要将安东尼的身份向商界公布?”
格拉蒙转过身,眼神微冷。
“奇迪,多用点脑子,拉什罗与瓦伦亚西都在帮助恩里克·普利兹克那个傻逼,你想让安东尼全爆出来吗?”
“虽然他不清楚他们的真实来历,但有时候,对手之间也需要默契。”
他伸出手,奇迪急忙点上一支雪茄。
“再说,露了他的真实身份没有任何意义,还会得罪审判者。”
奇迪眼神惶恐,躬身道:“侯爵大人,是我考虑不周。”
格拉蒙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他潇洒转身,睡袍下摆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现在,回到我们的库存问题。鲍里街的流浪汉是最佳选择,那些自以为是的杀手们。”
“老爷们看腻了流浪汉被追杀的戏码,他们需要……适当有对抗性的表演。”
格拉蒙拿起酒杯,踱步到监控墙前,手指轻触其中一块屏幕。
那里显示着某处的一个地下室,几个被蒙眼的人正被粗暴地押解着。
“打断他们一条腿,但要有挣扎的余地。我要猎人们体验追逐猛兽的刺激,即使这只猛兽已经失去了利爪。”
“明白了,侯爵大人。”奇迪微微躬身,“我会让团队加大在鲍里街的‘采购’力度。”
“依然以鲍里街区域为主,那里的人基本上都有对抗性,失踪几个人不会引起太大注意。”
“不。”格拉蒙纠正道。
“要引起注意,但不能让底层的联邦人员查到线索,让警方忙起来,让FBI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让所有帮派都互相猜忌……”
他坐回沙发,重新端起酒杯。
“通知洛杉矶墨西哥可贩毒集团,让他们送几十个健康的人去恩里克的医疗中心配型。”
“健康的奴隶,全身都是宝啊!”
高桌在美利坚有四个代理人。
纽约的塔拉索夫。
洛杉矶的墨西哥贩毒集团。
迈阿密的古巴流亡者帮派。
芝加哥的爱尔兰黑帮。
格拉蒙作为高桌“钦差大臣”,若论权利,比审判者小不了多少。
“我马上通知他们。”奇迪躬身。
格拉蒙捏着雪茄,轻晃着酒杯。
“这才是游戏的精髓,奇迪。混乱不是目的,混乱中的秩序才是。”
“我要让纽约的每一股势力都感觉到威胁,却又找不到威胁的来源。”
“等他们互相撕咬得筋疲力尽时……”
他啜了口酒,鲜红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残局……我来收!”
格拉蒙回到沙发,重新注视着屏幕。
安东尼对皇后区的行动,在他眼中不过是小孩子的游戏。
真正的权力游戏,是在更高层面进行,而不是在阴沟里追逐。
而他,埃蒂安纳·德拉·格拉蒙,才是这场游戏的导演!
“纽约的地下世界?”
格拉蒙轻声自语,嘴角挂着不屑的笑意。
“安东尼,你和你的黑帮朋友们去争夺那些肮脏的街道吧。我玩的是人心,是恐惧。”
“是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财阀们内心深处的原始欲望。”
“敬你,安东尼·塔拉索夫。”他举起酒杯,对着屏幕轻轻一碰。
“希望当你的世界崩塌时,你能像这些猎物一样,保持最后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