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不肯死去的传奇会让人忌惮
次日醒来，天已放晴。
安东尼给海伦倒完狗粮，手机再次响起。
屏幕上显示是大陆酒店。
“塔拉索夫先生，”卡戎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优雅，带着大陆酒店特有的疏离感。
“执法者已经完成了对塔拉索夫家族的净化，所有叛乱分子和不稳定因素都已被清除。”
安东尼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湿漉漉的草地。
“干净得像一块新擦的玻璃？”他笑着问道。
“应该比那更彻底。”卡戎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但审判者有一项附加条件。”
“为了证明你的忠诚和适应性，你需要亲手处理两名无关人员，对，就是无辜者。这是高桌会的传统，你必须沾上无谓之血，才能真正理解权力的代价。”
安东尼的指节在窗框上收紧，青筋暴起，呼吸却依旧平缓。
他想起在阿富汗见到的平民尸体，想起温妮在宾馆里惊恐的眼神，想起约翰失去黛西时那个雨夜。
高桌试探约翰的忠诚时，维戈曾给他布置过不可能完全的任务。
安东尼没想到，他们测试自己的忠诚，竟然是对无辜者下手。
他也明白，如果自己接手塔拉索夫却不能通过高桌的测试，他们会将自己视为威胁并清除。
这也是维戈、尤瑟夫、帕金斯死后，高桌并未制裁杀人者的原因。
“具体要求？”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听不出丝毫涟漪。
“目标必须与你毫无关联，不能是敌人或竞争者，完成后可以来大陆酒店。”
卡戎声音带上了一丝犹豫。
“安东尼，我必须提醒你，这条路没有回头。他说……现在退出，高桌会会另寻代理人，你仍可过平静生活。”
平静生活？
安东尼几乎笑出声。
自从醒来会发现自己成了安东尼·塔拉索夫，平静就成了最奢侈的幻想。
要么与约翰成为敌人，要么与他成为伙伴！
况且，自己杀尤瑟夫与帕金斯，本就触碰了高桌会规则。
只要自己敢说不接手塔拉索夫，必然会有杀手找上门来，至死为止。
“高桌会的规则对我来说，从来不是选择，卡戎。”安东尼的声音低沉，“是生存！”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我明白了。”卡戎的声音又恢复淡漠，“记住，大陆酒店永远为遵守规则的客人敞开大门。”
挂断电话，安东尼站在窗前很久。
海伦安静地趴在他脚边，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气中凝结的寒意。
无辜者的血……
高桌会的规则总是用最优雅的词句，包裹最残忍的要求。
安东尼不是没有选择。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叫布莱克的男人。
温妮二弟恩里克公司的高管，其妹克莉丝汀的秘密情人，也是设局陷害温妮的人。
他精心策划了一场阴谋，试图毁掉温妮的名誉甚至生命。
在安东尼的字典里，这样的人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高桌会只要看到血，不会在乎血的主人是谁。
“海伦，待在家里。”安东尼换上深色外套，将瓦尔特P99插进腰间，“我需要给自已加点。”
雨后的纽约街道到处都是水渍，地板上泛着阳光有些刺眼。
安东尼在手机上查到布莱克的照片，看了两眼便牢牢记住。
他开车前往曼哈顿市区，看似闲逛着寻找目标，最后停在普利兹克家族的制药公司。
他推门下车，走进制药公司行政大楼，对前台小台笑道道：“斯特林药业采购，需要找布莱克先生。”
前台翻了翻记录，笑道：“先生，这里没有找到您公司的预约。”
安东尼从西装口袋里摸出拿出半截厚厚的信封，对她眨了眨眼。
前台瞬间明白过来，小声说道：“3803。”
安东尼说了声谢谢，站在电梯边看着向下的箭头。
十多秒后，电梯门开，他往后移两步等里面的人出来。
两人快步走出电梯，匆匆朝大门口走去。
其中一人穿着剪裁精良但领口微敞、头发刻意凌乱的三十来岁中年男人，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安东尼微怔。
巧了吗这不是？
这人正是海勒·布莱克。
“嘿，布莱克先生。”安东尼大声叫道，“你的东西丢了。”
他这一声，让大厅内的安保与前台都朝这边望了过来。
布莱克转过身，看了安东尼一眼，目光落到地上，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东西。
“法克，你说我掉了什么？”他眼神愠怒。
“你的命！”安东尼咧开嘴，拔出手枪。
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惊愕都来不及掠过眼底，巨大的枪声已经响彻整个大厅。
安东尼没有停手，在另一人“别杀我”还没有出口，便被一枪摞倒。
“啊——”
那名前台小台发出几乎能掩盖枪声的尖叫钻进桌下。
另一名则呆呆地站在那里，身体颤抖着眼神惊恐，似乎被定格了那里。
两名安保这才反应过来，脸色惨白地准备拔枪。
安东尼怎么会给他们机会？
审判者既然说是两名无辜者，这种“奉旨杀人”的机会，肯定要好好把握住。
买二送二！
击毙两名安保，安东尼又在布莱克胸口打了两枪。
获得4点。
拿出手机，拍了个视频，回头对好看的前台眨眨眼，这才从容离开。
回到车上，安东尼继续闲逛，将视频发给卡戎后便不再理会。
电话响起，是约翰。
“你做了？”约翰直截了当。
安东尼嗯了一声，无所谓地说道：“买二送二。”
“法克。”电话对面传来一声闷响，“你知道吗？你越线了安东尼。”
安东尼淡淡道：“约翰，击杀目标，与击杀威胁自己的人，错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约翰终于说，“安东尼，别成为他们希望你成为的人。”
安东尼问道，“约翰，出来吃点？我请客。”
“我不与疯子共同进餐。”约翰拒绝。
“约翰，你平静不了的。”安东尼大笑起来，“我不清楚还有多久，他们会逼到你再次发疯。”
约翰呼吸突然变得稍显急促，“你还知道什么，安东尼？”
“我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你，”安东尼将车停在路边，“我只知道，你出来了就别想再回去。”
“顺便，告诉马库斯，他帮过你肯定也会成为他们的目标，你们最好住在一起。”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是因为，没有人敢碰我吗？”良久，约翰才淡淡开口。
安东尼道：“你是夜魔，曾经是死神的右手，没有哪个势力敢轻易触碰你这个传奇。”
“但你知道吗约翰，你以前是传奇，现在依旧是传奇。一个不肯死去的传奇，会让人睡不着觉的。就比如，如果有人用血契让你去杀某位长老？”
“你有选择的余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