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福安,一个懦弱了一辈子的农民。在陈家,他的存在感是最弱的。
吃饭时他坐在最靠门的位置,夹菜只夹跟前那一盘。孩子们有什么事都先找妈,实在不行才想起还有个爸。
他唯一喜欢做的事,是鼓捣木头。
黄泥乡老家被洪水冲塌时,他为了救出无法动弹的二儿子,右手被塌下来的房梁砸断了。后来虽然恢复好,却没有办法再像以前那么灵活。
前阵子木工厂辞退他,理由是嫌他慢。他也知道自己动作确实不如以前,但不是因为年纪上涨,而是因为手受过伤。
他的两个儿子,一个游手好闲,读书不行,干活也不行,娶了媳妇生了娃还是那副德行。一个瘫在床上十年,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
李秀娥总是哭,他总是沉默。
哭有什么用呢?能把陈信哭好吗?能把陈迅哭成个人样吗?能把那该死的遗传病从陈家哭出去吗?
没有办法,这就是命。
陈家的遗传病像诅咒一样传了一代又一代,他的爷爷、叔叔、哥哥、儿子,现在连孙子也没能躲过。
如果他当初选择不结婚生子,或许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不结婚生子,陈家就断了。
他爹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福安啊,陈家就靠你了。
他躲不了。他爹他娘他哥都死了,就剩他了。他得结婚,得让陈家的香火传下去。哪怕那条该死的病像毒蛇一样缠着这个家,一代一代,不死不休,他也得传下去。因为总是有人可以不受这病的
他有什么办法?
他总得赌一把,总有人能逃过这一劫,就像他一样。
他是一个懦弱的男人,只会低着头过日子。活了大半辈子,最出格的一件事,就是昨晚无意间,偷听了陈信房里的争吵。
他不懂什么是保险,只听懂了一句——陈信死了,家里能拿到钱。
他这辈子只杀过鸡,杀过鸭,从来没敢对人动过一点坏心思。可此刻,一个念头死死缠住他:陈信解脱了,全家人就都解脱了。
钱给陈迅,陈迅做个小本生意,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无所事事。钱给孙子,孩子还小,他的病或许还有救。钱给这个被拖了十年的家,也能喘口气。
他在心里骗自己:这也算一件好事。
屋里的争执很快结束,陈迅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良心发现,总之没有对陈信下手。
于是,等彻底安静下来,他推开了陈信的房门,捡起地上的刀,走到床边。
陈信闭着眼,睡得很安静。
他在心里轻轻喊了一声:二娃。
那只为救儿子而骨折、再也不灵活的右手,握什么都抖,握刀更抖。
但他还是闭了闭眼,一刀下去,结束了这漫长的折磨。
*
从派出所再出来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一小时前,陈福安说完完整的作案过程。李秀娥眼泪糊了一整脸,陈迅嘴巴张合着说不出一个字,梁知靠在陆柏安身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最后李秀娥受不住接二连三的打击直接晕了过去,被紧急送往医院。梁知没有跟去,留下来做完笔录,确认此事跟自己确实毫无干系后被警方放行。
离开前,他问警察陈福安会面临什么结果,对方告知他,这种情形的故意杀人罪,至少要判十年以上。
走出派出所,天空飘起细密的毛毛雨。
两人就近去便利店买了一把透明雨伞,陆柏安抬手撑住伞面,将梁知圈在雨幕之外,突然开口:“所以转账的备注,真的是故意的?”
梁知脸上那副无措的神情早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淡淡的的平静,他望着前方湿漉漉的路面,嗯了一声。
虽然过程偏离了预想,也没料到一切会结束得这么快,但好在,最终的结果和他盘算的没有出入。
陆柏安突然没出声了。
伞沿滴落的雨丝敲在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毒?”梁知转过头,发现陆柏安正低头看着手机。
对方从手机里抬头,好像才反应过来他刚才问了什么。他没接那个话茬,只是说:“我有个东西要取,就在附近,一起过去吧。”
他们挤在那把透明伞下面,肩膀挨着肩膀,走过两个路口,拐进一条小巷。
梁知不知道他要取什么,也没问。他脑子里还放映着刚才派出所里那些画面,陈福安被带走时的背影,李秀娥晕过去时惨白的脸,陈迅看他的那个眼神,像看一只鬼。
到了之后他才发现是个蛋糕店。
门面不大,暖黄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橱窗里摆着几款样品
陆柏安收了伞推门进去,梁知跟在他身后。
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穿围裙的女孩,陆柏安走过去报了串手机尾号,女孩转身从后面的冷柜里捧出一个蛋糕盒,白色的盒子系着浅蓝色的丝带。
陆柏安拎起盒子走回来:“走吧。”
梁知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准确地说,是落在盒子上贴的那张小卡片上。卡片露出一个角,上面是手写的字,他只匆匆一瞥,便看清了最醒目的两个:梁知。
心跳莫名轻顿了一下,他问:“给我的?”
“嗯。”陆柏安说,“过生日,总得吃蛋糕吧。”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租房的时候,你给我发过身份证照片。不记得了?”
梁知记得,但他没想过,陆柏安也会记得。
两人走出蛋糕店时,雨还在下。陆柏安一手撑伞,一手拎着蛋糕盒。
走了几步,他突然出声:“如果是我的话。”
梁知抬头。
雨打在伞面上,噼噼啪啪的。陆柏安没有看他,看着前面湿漉漉的路。
“我不会这样就轻易放过他们。”他补充。
昨晚,梁知告诉了他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从五岁的高烧开始讲起。
他才知道,梁知的父母不是亲生的,他以为的“男友”也是无稽之谈,那天梁知在他面前流泪也不是他以为的争风吃醋的争吵。
陆柏安听着听着,竟像是亲自走进了梁知的回忆,从头至尾,旁观了他的一生。然后,他也替梁知恨上了陈家人。
如果是他的话,他会选择亲手结束掉那些人的命。
“所以,你跟恶毒没有一点关系。”
梁知看着他,静默几秒,突然问:“陈迅说刚才你打了他,是真的?”
陆柏安愣了一下:“是。我不是说了,他再来找你我打得他妈都不认识。”
“疼吗?”
“嗯?”
“手,打人的那只。”
陆柏安低头看了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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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右手,指节上有点红,但不严重。
“不疼。”
梁知伸出手握住他的指节,拇指轻轻蹭过那片发红的地方。
“红了。”他说。
陆柏安没动。
他垂着眼看着梁知的手,那只手很瘦,骨节分明,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搁在他手背上,凉凉的,轻轻的。
“真不疼。”他又说了一遍。
“我知道。”梁知说,“我就想摸摸。”
这话听得陆柏安莫名有些耳热牙痒,任由梁知攥着他的手,轻咳一声:“过生日不能只吃蛋糕,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想去的地方,或是想要的礼物?”
梁知缓缓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望着他:“礼物,你不是已经送过了吗?”
“啊?”
四十分钟后,两人回到陆柏安的住处。
陆柏安看着梁知从自己床底拖出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大纸箱,瞳孔微缩,僵在原地:“你怎么知道这个?”
梁知蹲在地上,抬眼看向他:“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就是那个,一直给我打赏礼物的6老板。”
陆柏安彻底石化。
大脑在那一刻疯狂飞转,无数细节疯狂刷屏,匿名账号、虚拟礼物、聊天记录……什么时候?怎么发现的?为什么发现了不告诉他?
梁知就蹲在那儿安安静静看着他神色变来变去,不等他揪出任何头绪,便先一步开口:“你想看我穿什么?”
陆柏安一愣。
这是可以选的吗?
梁知见他不说话,又道:“还是都穿一遍?”
还有这种好事。
陆柏安的脑子还没转过来,嘴已经先动了,他指了指箱子里其中一样:“那……先这个吧。”
银色链条嵌着白珍珠,细细的一条,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梁知研究了一会儿,意识到这是什么之后,当即撩起上衣。
陆柏安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一片雪白露了出来。
梁知把衣服下摆卷起来,直接用牙齿咬住,露出整个腰腹。然后他低下头,把那根腰链往腰上扣。
银色链条贴着他的皮肤滑过去,白珍珠一颗一颗落下来,有两颗正好嵌进两条人鱼线里。他调整了一下松紧,链条微微陷进皮肤里。
珍珠是白的,一颗一颗,圆润饱满。皮肤也是白的,薄薄一层,像块冷玉。
梁知扣好腰链走了过来,每走一步,腰链上的珍珠就轻轻晃动一下,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陆柏安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跟随着,也一闪一闪的。不是幻想,不是隔着屏幕,是活生生的梁知站在他面前,远比他预想过的画面更具冲击力。
梁知在他面前站定,两人距离近得几乎相贴。下一秒,对方抬起手,主动拉住了他。
陆柏安的整只手被牵引着,缓缓贴向那片温热的肌肤。
一颗、两颗、三颗……指腹擦过珠子、珠子之间的皮肤,还有那道被链条勒出来的浅浅红痕。
陆柏安鼻腔里猛地一热,一股熟悉而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梁知一怔:“……没事吧?”
“呃……”陆柏安仰头,空着的那只手死死按住鼻子,强装镇定道,“没事,继续。”
见鬼。
过生日的是梁知,为什么收到礼物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