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漂亮能当饭吃吗 > 33. 33
    陈信脸上的笑意僵在嘴角:“你说什么?”


    一定是听错了。


    肯定是夜风太大,是他耳朵出了问题。


    知知怎么会这样跟他说话呢?全家所有人里,最盼着他能好起来的人就是梁知了。


    “过去十年里,每一天我都在奢望,睁开眼时,身边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想。”梁知梁知俯视着他,淡淡道。


    “没有走失,没有被捡,没有考上重高。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生。”


    陈信一愣,心脏猛地一抽。他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只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知知……”


    “有时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有时又希望你能病得更重一点,这样我就不用每天一边照顾你,一边恨你,再一边恨我自己居然在恨你。”


    “有时候我会想,我死了,或者你死了,是不是就一了百了了。”


    陈信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看着梁知,那张他看了二十多年的脸,忽然觉得陌生极了。那不是他认识的知知。他认识的知知不会说这种话,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可那个人又是梁知,他就站在那里,神色平静,连一丝情绪都找不到。


    陈信的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过了许久,才抖着发出声音:“知知……你真的想让我死?”


    梁知没有回答,沉默地站在原地。


    “我……我不知道你这么难受,知知,我真的不知道……”陈信慌忙解释,“我以后不闹了,我好好养病,我不麻烦你了,你别这样……”


    “你知道的。”梁知打断他。


    “你知道的。”他重复了一遍,弯下腰,捡起刚才砍了陈迅一胳膊的菜刀,轻轻擦拭着刀刃上未干的血渍。


    “就像你知道陈迅手脚不干净,还是次次充当和事佬,任由他作威作福。”


    “就像你知道第一次帮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我恶心得差点吐出来,你却假装看不到,只顾着自己享受。”


    “就像你知道我最开始那一年每晚都失眠,睁着眼睛到天亮,可你还是要昧着良心,隐瞒自己真正的病因。”


    陈信脸色唰地一变:“你都知道了?”


    “是。”


    “是不是大哥跟你说的?他是不是找过你了?你不要相信他说的话,他就是为了要钱,他编的,全是编……”话音戛然而止。


    梁知朝他走了过来,走得很慢,拖鞋一下一下拍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把菜刀就握在他右手,刀口朝下,拖出一道细长的冷光。


    陈信想往后退,可身体根本无法动弹。


    “怎么不说了?”


    梁知停在他面前面前。刀被他抬起来轻轻转了个圈,刀刃闪过一瞬刺目的白。


    “你在害怕我吗?”


    陈信盯着那把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挤出一串不成句的气音。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来,淌进眼角,蛰得他眯起眼,却没办法伸手去擦。


    刀身上映出他自己的脸,虚弱的,惨白的,瞳孔缩成两个漆黑的点。


    “你……你要干什么?”


    梁知没有回答,他抬起手,刀刃贴上陈信的脸颊。刀很慢地往上滑,从陈信的脸颊,滑到颧骨,再滑到眼角。


    陈信的眼皮在抖。


    刀尖停在他眼角,轻轻点了点。


    “你猜。”梁知说。


    陈信死死攥着轮椅扶手,胸口剧烈起伏着深吸了好几口气,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才终于闭紧双眼,声音发颤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知知,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你杀了我吧。是我对不起你,我欠你的,我用命还你。”


    他的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却还是倔强地绷着肩,一动不动地等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陈信迟疑着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梁知早已转身走开的背影,对方正把那把还沾着淡淡血痕的菜刀放回桌角,平静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放心,我不会杀你。”


    陈信愣了一秒,然后松了口气,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笑。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知知不会舍得杀他的。相处这么多年,他们还是有感情在的,刚才那副样子,不过是吓唬他罢了。


    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大门突然开了。


    门口站着三个人,陈迅、李秀娥和陈福安。


    陈迅的胳膊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


    陈信皱眉:“大哥,你没事吧?”


    陈迅扯着嘴角冷笑一声,眼神阴恻恻地扫过屋里:“命大,还好没被人砍死。”


    话音一落,屋里瞬间安静。几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投向梁知。


    梁知低声道:“大哥怎么又过来了?不回家吗?”


    陈迅神色几不可查地闪了一下,很快又摆出蛮横的样子:“我过来怎么了?你们不给钱,我今晚就搁这儿睡了,不走了!”


    陈信慌忙看向梁知,生怕对方再被激怒,劈头又是一刀。


    可梁知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什么也没做。


    陈信咽了口唾沫:“大哥,这里这么挤,你留下来,睡哪啊?”


    “那不是有间房吗?”


    “那是我和知……”


    “行,你们俩睡房间。”梁知忽然开口,“我睡客厅。”


    说完,他转身走进房间,从床上抽下那张凉席。凉席在客厅一角地上铺开,梁知躺了上去,侧着身背对着所有人。


    “算你识趣。”陈迅说着,大摇大摆地走进房间。


    陈信坐着轮椅缓缓朝房间挪去,经过梁知身侧时,放慢了速度:“知知,我们的事,等明天天亮了再好好谈好不好?我想给你一个解释,也想把所有话都说清楚。”


    梁知像没听见一般。


    陈信只当他是同意了,默默地回到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李秀娥和陈福安站在原地,李秀娥往前走了一步。


    “知知。”


    梁知一开始没应,直到第二声才转过头来。


    李秀娥看着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但她看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她在责备他伤了陈迅。


    梁知把脸转回去:“睡吧,很晚了。”


    身后,李秀娥叹了口气,拉着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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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回到他们的小床。


    灯灭了,屋里陷入黑暗。


    梁知躺在席子上睁着眼静静盯着漆黑的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就这么躺着一动不动,直到后半夜才迟迟睡过去。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没有出现在澜溪县的火车站,没有发烧,没有遇见李秀娥。


    他有自己的亲生父母,有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自己的书桌。


    他上学。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他的成绩很好。不是一般的好,是每次考试都在年级前十。


    他没有很用力。那些题目,看了就会,做了就对。别人问他怎么考的,他说不知道,就是会。


    高考那年他考上了省城最好的大学。不是之一,就是最好的那所。


    大学四年,他学了计算机。成绩还是很好,年年拿奖学金。


    毕业后他进了一家大厂,租了一个一居室。周末有时候睡到中午,有时候去超市买菜自己做,有时候什么都不干,就躺在床上发呆。


    他还遇见了陆柏安。很奇怪,这里不是澜溪县,不是百乐街,他们还是认识了。


    日子像流水一样,一天一天地过。


    梦里他正在公司开会,投影仪上放着他做的方案,数据跑得很漂亮。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手边的咖啡杯上,杯子里的咖啡微微晃动,反射出一小块光斑,投在桌面上,亮晶晶的。


    然后……


    他醒了。


    被一阵尖叫声吵醒的。


    梁知猛地睁开眼。


    天亮了。


    有人从房间里冲出来。


    陈迅光着脚,只穿了一条大裤衩。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抖得厉害。


    “陈……陈信……”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陈信死了。”


    角落里那张小床上,李秀娥刚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睡意。她愣在那里,好像没听懂。陈福安也从床上撑起身子,眼睛瞪得很大。


    梁知看了眼陈迅,又看向那扇门。


    房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怎么死的?”他问。


    陈迅手指着那扇门,指了半天,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流……流了好多血……”


    李秀娥的尖叫这时候才响起来。她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踉跄着往那扇门冲过去。


    “阿信!”


    她冲到了门口,然后就停住了。就那样直直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梁知从凉席上站起来,凉席的竹条在他腿上压出几道红印子,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朝那扇门走过去。


    他走到了门口,李秀娥堵在那儿背对着他。梁知侧过身,从她旁边挤进去。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但足够看清。


    陈信躺在床上。仰面躺着,两只手放在身体两侧,很规矩的姿势,像睡着了一样。被子盖到胸口,盖得整整齐齐的。


    但他的脖子底下全是血。


    血浸透了枕头,浸透了床单,顺着床沿滴下来,在地上汇成小小的一摊。那摊血已经发黑了,像一块浓稠的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