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壁脸色阴沉的过来,伸手扶住了楚漱玉,沉声:“退下!”
两个婆子吓得赶紧松开手。
楚漱玉抬头看着谢沉壁。
谢沉壁看她倔强的样子,心里叹息,低声问:“可吓到了?”
顿时,满座皆惊。
楚似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直勾勾的看着谢沉壁,他竟心疼楚漱玉!他怎么能如此纡尊降贵?那眼神儿什么意思?他什么时候跟楚漱玉这般情意绵绵了?不是说誉王有疾吗?一个有疾的人哪里会对女子露出这样的表情?做戏,一定是做戏!
江彩菱也觉得自己的心碎掉了,誉王竟把手搭在楚漱玉的肩膀上了?
大庭广众之下,他们竟如此不避嫌了?
谢沉壁看着瑞王妃:“嫂嫂,漱玉鲜少出门走动,春华也该好好管一管了,回头让人说她对长辈不敬,惹人笑话。”
瑞王妃愕然的看着谢沉壁。
谢沉壁转过头看着赵氏:“老夫人如此惩戒漱玉,是觉得本王在相府里也不能为妻子撑腰?今日若漱玉跪下,本王决不轻饶!”
赵氏起身:“老身并无恶意,漱玉也是丞相府的孩子,惹了郡主是她不对,赔罪也是应该的。”
“春华!”谢沉壁冷声。
春华郡主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皇叔会如此吼自己,顿时眼泪都下来了,把脸上的泥污冲出来两条泪痕。
谢沉壁转过身:“给你婶母道歉!”
春华郡主哇一声就哭出来了,跑到了瑞王妃跟前,回头瞪着楚漱玉:“我就不!她就是不配嫁给皇叔!我讨厌她!为什么不是楚似月?明明楚似月更好!皇叔就得要最好的!”
谢沉壁抬起手压了压额角:“闹够了没有?给你婶母道歉!”
瑞王妃无奈的起身:“春华,给楚二小姐道歉,你皇叔娶得便是心尖儿上的人,你再胡说,回去就禁足。”
楚漱玉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她根本就没有给瑞王妃台阶下的意思,虽然目光平静,但就这平静的目光盯着春华郡主,也够让春华郡主怒火中烧了。
“我就不!”春华郡主说着,一拧身竟从腰间抽出了软鞭:“我打死你!皇叔就不用娶你了!”
楚漱玉这是被惊到了,春华郡主对自己的这份恨意太突兀,而她并没有防备春华郡主,而是抬头看谢沉壁。
谢沉壁眸色一沉,上前一步接住了春华郡主奋力抽过来的一鞭子。
楚漱玉脑子里嗡嗡响,春华郡主糊涂啊,这可是你叔叔啊,怎么就能用上这份心思?
罢了,不计较了。
刚这么想,就听谢沉壁说:“跪下!”
这雷霆万钧的一声,春华郡主到底跪下了,哭得都要背过气去了。
“记住了!这是你的婶母,是你的长辈!”谢沉壁说罢,抬头看了一眼赵氏:“丞相府的热闹,本王看到了!”
丢下这么一句,牵着楚漱玉的手往外走,不知道从谁手里拿过来一把伞遮住了楚漱玉,在众人错愕的注视中离开了丞相府。
楚漱玉抬头看他,细密的雨丝让他脸上都挂上了细细的水珠儿。
“这种地方,不来也罢。”谢沉壁路过柳丞相时,对楚漱玉说了这么一句,足够让柳丞相听清楚。
楚漱玉刚好也这么想的,丞相府有什么好走动的?
别说这一世嫁给了谢沉壁,就算上一世嫁给江逾白时,也从来没想过和丞相府求一个庇护。
丞相府外,鹿鸣掀开帘子,谢沉壁搀扶着楚漱玉坐进马车里,弯腰进去坐在楚漱玉对面,沉声吩咐:“鹿鸣,去把两个丫环找回来。”
“是。”鹿鸣进了丞相府。
马车里,谢沉壁抬眸看着楚漱玉:“邱掌事也不能庇护得了你了?”
“丞相府下了帖子,不来不合规矩。”楚漱玉低声说。
谢沉壁缓缓的吸了口气:“那也不能任人欺负!你那点子能耐不会用了?还是用完了?”
“春华毕竟是你的侄女。”楚漱玉抬头看着谢沉壁:“再者,她也是被人使唤了,小惩大诫就行了。”
谢沉壁抬起手理了理楚漱玉鬓边的发丝,声音也温柔下来了:“若我不在,你今日受辱,明日就能满城风雨,不管任何时候,也不管是什么人,找茬就打回去,记住了吗?”
“嗯。”楚漱玉清了清嗓子:“我就想等等看,毕竟丞相府以前也没来过,以后也不想来,若不闹腾一下,别人会说我白眼狼,连外祖家的亲戚都不认,别人会笑话你。”
谢沉壁噗嗤笑了:“你倒是想得多,下不为例,再说了,大婚之后你愿意接触什么人,不搭理什么人都可以随心去做,别人的两片嘴皮子还碍着我们过日子了?”
饶是活了两辈子,楚漱玉也控制不住羞红了脸。
低下头时,想到了上一世,但凡有任何事情,江逾白都会让自己识大体,懂退让,不可结怨,而她一辈子也是这么过来的,也就是后来孩子们大了,各个争气,江逾白战功赫赫,她得了诰命加身后,才能活得自在些。
可,谢沉壁对自己说,可以随心所欲的活着,在自己还未曾嫁过去的时候。
所以,这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呢?
知春和知夏急匆匆来到马车外,两个人都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可丞相府有规矩,她们这些丫环婆子都在一处僻静的院子里等着自家主子,她们哪里知道有人欺负了小姐啊。
谢沉壁撩起帘子看着外面的两个丫环:“你们坐楚府的马车回去。”
“文湛。”
谢沉壁一瞬间身体都僵住了,耳朵泛红,有些艰难的回头看楚漱玉:“你叫我什么?”
楚漱玉恨不得把舌头咬下去,尴尬的清了清嗓子:“王爷,楚府只来了一辆马车,楚似月还在丞相府。”
“嗯。”谢沉壁看她拉着自己衣袖的手,吩咐随从:“取马车送丫环回去楚府。”
鹿鸣赶车往前走,知夏要跟着,知春赶紧拉住了她:“讨人嫌不?小姐和姑爷在一起,你担心什么?”
香草挠了挠头发:“没过门呢,怕别人说闲话。”
“别管。”知春觉得自己要好好教一教香草了,毕竟府里那些热闹事都没跟她说过呢。
闲话也轮不到说自家小姐,真要让自己听到了京城里说小姐的闲话,那就让楚似月成笑话!
细雨蒙蒙中,马车沿着青石板路缓缓往前。
楚漱玉拿出来帕子递过去:“你脸上还有雨水。”
“要不是婚期临近,必要把你接出来住。”谢沉壁接过去帕子没擦脸上的雨水,而是握在掌心:“江逾白说大婚之后就去边关,把楚似月也带去吧,免得在京城里烦你。”
楚漱玉一愣:“他求到你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