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云愣了一下,点头“哦哦”两声继续说:“派出去的暗探调查过,甘棠这个人背景干净到有点可疑。”
“她自幼双丧,平日里靠干些杂活维生,前两月据周围人都说她停了活,在家里足不出户足足两月,再后来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沈知寅见他支支吾吾,不解地看向鹤云。
鹤云有些为难地挠了挠脑袋,“就这个月,咸鱼镇有人看到她出门了,还做起了摆摊的生意,前阵子还带了个男子回家。”
他偷偷观察对方的表情,果然沈知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面色染上几分不自然。
鹤云接着说:“画师根据众人的描述画出了那男子的画像,我见那画上人与宗主您有七八分相像。”
“我有叫你查这么仔细吗。”
沈知寅用力握住了茶杯,皱起形状姣好的剑眉。
“宗主...不是您说的越详细越好么?”
鹤云一本正经地回道,倒是让人不忍再多责怪他。
体内的寒毒复发,寒气肆虐,沈知寅使了狠劲,绷紧下颌,上下牙齿紧紧相抵,止住冷颤,沈知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平日无异。
“是我。”
鹤云似乎很惊讶,眉梢一挑,音量拔高,“那带甘棠回中洲的——”
“也是我。”
想起今日在仙招大会上发生的事情,自家宗主作出“拿锤砸缸”这一决定,原来是因为他与甘棠认识。
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甘棠的个人信息与生平经历一张纸就能写完,说完甘棠后鹤云继续汇报剩下两个人的情报。
“好,辛苦了,你回去休息吧。”
汇报完成后,鹤云还想留在这照顾他,沈知寅看出来他的心思,直接下了逐客令。
屋内重回宁静,沈知寅用灵力压下发作的寒毒,但也只能稍微缓解,掌心撑着桌沿吃力地站起身来。
宽大的衣袖不经意撞掉了摆放在案上的卷宗,压在地上的几张纸连带着一起掉落在地面,沈知寅低下头,看清了那几张纸。
掉在旁边的两个卷宗,分别是记录有江听岚和原颢的个人信息。
另外几张纸,其中一张是甘棠调查情况的纸质版,别人的生平经历要一卷卷宗才能写完,而她只用了一张纸。
这人,留有许多空白,成了一个谜。
散落着的还有两张符纸,采用北原灵植同心莲制作而成,附带有淡淡的花香。
蓝白色的符纸上密密麻麻排列着咒文,有一张上面沾有一滴已经干涸血渍,这是鹤云刚刚递给他的那一张。
另一张符纸则是全新的,鹤云那小子还留了个小心眼,多做了一份。
只是很可惜,不管是哪一张,都不会发挥它的价值。
他捡起那张沾有滴血的符纸,撕碎成两半后靠近烧得正旺的烛火旁,剩下那一张符纸是全新的。
由于同心莲数量稀少,且多生长在陡峭的冰缝间,采摘难度大,往往重金难求。
鹤云能为他找来也算是有心了,这张还未使用过的还是不要浪费为好,归还给他。
手臂上布满了树根状的蓝色纹路,微微发着蓝色幽光,体内寒毒与灵力对冲抗衡,突的心头一窒,剧烈的抽痛席卷全身。
月下那道身影似乎突然变得清瘦了几分,沈知寅紧闭着眼,额间沁出一层冷汗,脚步蹒跚地行至壁柜前,他急促地掏出那捆药包,解开后疾步到一旁偏室的屏风后。
药包中的草药纷纷扬扬洒落在恒温灵汤中,细腻的雾气氤氲缭绕,沈知寅栽进水里。
像搁浅了良久的鱼儿重入海洋。
—
晚饭过后双栖苑的招办处贴心地给参赛选手们派发大赛加油包,甘棠以为是什么餐后的零食甜点,兴冲冲排队领了后发现是一瓶辟谷丹和一盒长的像沙拉的灵膳。
她觉得无聊在栖鸳境里闲逛了一圈后被侍卫拦下了,于是不敢再乱走,认命地回豪华双人房去了。
一推开门,有什么不明物体“呼”地一下糊在了她的脸上,甘棠以为是虫子吓得挥手拍去,定睛一看,一张鬼画符一样画的乱七八糟的符纸缓缓飘落。
地上堆满了被揉皱的废纸团,纸团中央盘腿坐着一个蘑菇头短发女孩,陌生的面孔,四目相对后对方先开了口。
“我也住这,你比我早到对吧,我看见那张床上有行李,我睡另一张床。”
不用看对方腰上挂着的令牌都能知道这是一个符修,还是一个走火入魔的符修。
甘棠踮着脚在纸堆里寻找落脚点,她把手里拿着的辟谷丹和灵膳放在桌上,悄悄斜眼去看那笔刷飞扬的女符修在画写什么。
短发女符修专心致志地垂着头,细致勾画着某道符文,接着她抓起写好的符纸潇洒利落一扬,甚是满意地笑起来。
瞥见一旁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甘棠,女符修难掩脸上得意之色,下巴抬得高高的,拿鼻孔看人。
甘棠是个钝神经,并不在意她的鼻孔对着自己,眼里都是对这些符纸的好奇,“姑娘,你这些都是什么符啊?”
优越感十足的人只要你越是夸她捧她,她越是高兴,兴致上来后分享欲也会变强,女符修指了指铺在地上的一张张符纸。
“这么多张符,你问的是哪一个?”
甘棠视线一一扫过地上摆着的符纸,最终定格在她女符修手上的那一张。
“想不到你还挺识货,这张是我新练成功的符咒,难度还有点儿大。”
“瞧好了,我只给你演示一遍啊。”
甫一说完,那张符纸在女符修的操控下亮起黄色光芒,光线越来越亮,符纸被点燃,化作一缕飘渺的白烟消散在空气中。
令人咋舌的是,白烟散去后,女符修也随之不见踪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甘棠不可思议地环视四方,企图找到蛛丝马迹,却一无所获。
左肩突然被拍了一下,甘棠心口突地一跳,回过头女符修笑得灿烂的表情映入眼中。
“这是遁地术,怎么样厉害吧,你肯定见都没见过。”
对方高傲地仰起了尖尖的下巴,一副很笃定很自信的态度,当然,同时也很看不起人。
“噢。不就是逃跑术嘛。”甘棠不大在意地笑着说,她肯定对方的说辞,“我的确没见过。”
“你说什么!才不是逃跑术,你这土包子!”女符修两弯柳叶眉都拧了起来,愤斥她有眼不识泰山。
“我不仅会遁地术,还会火符,水符,箭符,总之一大堆符我都会!”
“嘿。我是剑修,又不是符修,我当然不懂你捣鼓的那些个玩意儿。”
甘棠嘻嘻笑了起来,话头放软了些,摆出谦虚求教的姿态。
“你是剑修的?”
女符修激动起来,声音都尖了两个度,仿佛“剑修”这两个字戳中了她某个穴位。
“是啊,看着不像嘛?”半吊子剑修甘棠大言不惭地高调承认,抬手捋了捋耳边散下来的碎发。
女符修沉静地盯着她注视几秒,而后吐出两个字,“不像。”
甘棠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啊,为什么啊?”
虽然说她是半路出师,临时抱佛脚的,但也不至于一眼就被识破吧。
女符修眯起眼睛,踱着步绕着她走了一圈细细打量了一番,捏着下巴道。
“你没扎高马尾。”
甘棠滞住了一秒,她没想到这也能算露出马脚的理由,如果真加入剑宗了岂不是要丧失发型自由。
女符修凑近她,抬起她的手臂掂量了一下,“连剑之人右臂肌肉会更强壮,你这两只手看起来都没几两肉,弱不禁风的,不像习武之人。”
甘棠摸到腰间挂着的令牌,正面朝着对方,有底牌在手感觉底气一下就足了些,她坚定语气。
“这仙招大会发放的牌子,还能有假不成。”
女符修本也只是随口一说,打趣她罢了,倒也没有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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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磕到底的意思,她撇着嘴耸了耸肩。
“不说我了,那你地上的这些符纸,又都是什么啊?”
甘棠弯腰蹲下,顺眼看过去第一张上写着的符文她似乎隐约能看懂一些。
“这个...好像,是‘火’字?”
“没错,这张是火球符。”女符修拿起旁边一张递给她看,上边写有一个大大的“甲”字,“这一张是玄甲符。”
甘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女符修还想要给她展示一通自己练的符纸们,想起那天扑面而来的火球,她已经见过了,还差点被击中了,所以婉拒了。
指腹捏着那张玄甲符搓了搓,不算光滑的质地,略显粗糙,纸面泛着淡淡的墨香。
她目光逡巡一圈,视线定格在其中一张符纸上,盯着那个带着三点水的字琢磨了良久,旁边好像是个“见”字?
那字写的潦草不已,很难分辨,于是甘棠伸出手想要拿起那张符纸,女符修像被一只被踩着尾巴的猫,突然跳了起来,失声尖叫,朝甘棠的手抓过去。
“这张不能碰!”
但很糟糕的是,她发出声音的那一刻,甘棠的手指已经碰到了那张符纸,女符修攥住了她的手。
甘棠耳朵被吼得一疼,接着眼前一道白光刺目,她下意识地紧闭双眼。
鼻间悠悠窜入一股冷香,熟悉,但记忆一时无法分辨出来。强光黯去,再次睁开眼时,已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这是哪里?
甘棠睁着眼,无声地打量起来。
屋内燃着灯,青铜灯的灯盏内还有半盏清油,火苗微微着起,映得寒玉色的墙壁清辉漫溢。
染着兰花墨竹的半高屏风后一道黑色的影子映入眸中,细微动着,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屏风宽度不大,故甘棠清楚地看见未能被完全遮住而漏出的一方池水。
那池子向下凹嵌在地面,水体不是凡色,是极浅极透的碧青,水面上浮着一层似有若无的灵雾,袅袅直上,触到空气便散作微凉的湿意。
距离她很近的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这动静在这安静的温房里显得如雷贯耳。
甘棠扭头一看,发现那女符修也在她身旁,对方神色凝重紧张,正压着一张符纸趴在地上写写画画。
“谁!”
一道清润冷冽的声音彻底屋内撕裂所剩无几的宁静。
下一刻,伴随着淅淅沥沥的水声,屏风后的那道黑影变得高大,放置在竹架上的素色里衣被抓起,沈知寅脸色愠怒,破水而出。
屏风后的甘棠吓得一激灵,赶紧扭头去看女符修,想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喂!你——”
结果话还没说完,甘棠就眼睁睁看着那女符修手里的符纸发亮,整个人立马消失在她眼前。
她还没来得及碰到她......
这家伙竟然用遁地术逃走了!!!
池底铺着细碎的灵玉砂,光从水下透上来,在池边玉阶上投出斑驳流动的碎影。
男人刚从汤泉中起身,墨色长发湿淋淋地垂在肩后,发梢坠着点点水光。
晶莹的水珠顺着线条利落的颈侧缓缓滑落,没入肌理分明的锁骨。
肩背宽阔却不厚重,腰线收得极窄,沿着紧实的腰腹蜿蜒而下,雾气缠上他腰间松垮系着的素色衣料。
半遮半掩间,更显身姿挺拔清瘦,却又藏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沈知寅静立在水汽之中,一张脸冷白清隽,眉骨锋利,眼睫沾着细雾。
神色是惯常的清冷淡漠,仿佛周遭缭绕的暖雾、身上未干的水痕,都扰不动他眼底那片沉寂寒潭。
但此刻,其中还添了些怒,这怒气交缠着那人身上自带的寒气,让人遍体生寒,忍不住想逃。
甘棠咽了口口水,心跳突突地加快,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她绞紧了身下的衣摆,木着脸,露出了一个僵硬不已的微笑。
“哈哈,哈......好久、好久不见,沈知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