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高冷剑修天天来蹭吃 > 18. 栖鸳境·篇5
    对方一脸阴沉的表情俨然昭示着他没心情听她扯东扯西耍嘴皮子。


    时间、地点、毒发之人,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一切都太过凑巧,巧到像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喉咙蓦地被一把扼住,寒气逼近的同时甘棠被用力地掐住脖子往后推,后背抵在坚硬冰凉的墙壁上,但握住她脖颈的那只手更冷,惹得皮肤泛起颗粒。


    “说,谁派你来的。”


    沈知寅平时的表情看起来就格外冷淡,现下发起火来更是毫不亲人,简直要到了不通人性的地步,甘棠从他怒火中烧的眸子里读出他真可能把她掐死的冲动。


    要怎么圆?甘棠觉得现在编个谎绝不是上策,且不说沈知寅追问几句她答不上一下就露了馅,但是又不能真话实说——


    如果她说是她是和一个女符修研究符纸不小心传送到他房间里来,估计沈知寅会更生气,好端端地竟敢打剑宗尊主的主意,到时候不止她,女符修也会一起受牵连。


    虽然说那符纸的始作俑者是女符修,但人家也尖叫着让她别碰了。


    转念一想,原来那个龙飞凤舞带三点水的字是沈,如果她能活着回去的话一定要灵魂拷问一番那女符修,她写传送符传送去哪不好,偏偏来沈知寅这儿干嘛!


    既然来都来了,明明是她写的,怎么真到了又跑的比火箭还快!


    留她一人独自面对,瑟瑟发抖......


    见甘棠眸光忽闪,被掐住脆弱部位还能发呆出神,沈知寅蓝纹遍布的手背青筋暴起,力度骤然加大。


    能吸入肺部的空气变得更加稀薄,甘棠胸膛剧烈起伏,她拼命地扯拽钳在脖子上的铁手,奈何如何拉拽那手都纹丝不动,甘棠便又拍又打,脸因缺氧泛起不自然的酡红。


    “咳、呕,我、说,松——松开——!”


    这种被剥夺呼吸的感觉实在是太恐怖了,在仿佛要窒息而亡的那一刻,压制在她喉间的外力突然被撤去。


    她全身脱力地跌坐在地,双手捂住脖子费劲地咳嗽,还伴有一阵时不时的干呕。


    靠,神经病,差点给她送去见阎王爷了。


    甘棠心里口吐芬芳,脑子却飞速运转。


    她抬起头,沈知寅正等待着她的解释,甘棠看见他颈侧处冒着诡丽蓝光的熟悉纹路,眼珠轻轻转动,视线落在对方的手上,情况果然一样糟糕。


    八九不离十,沈知寅这是寒毒又复发了。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就不能先听我讲么!”


    甘棠咽了咽唾液,喉咙一阵发疼,她灵光一现,有法子了。


    “我在栖鸳境结识了一个符修,她最近在练一些符法,我便求着她也教我些,毕竟你也知道的,凭我的实力,在仙招大会上能活下来都算是万幸中的万幸。”


    边说甘棠偷偷分神去观察沈知寅的表情,面无表情,冷眼睨她,明显不信,结果下一秒猝不及防和对方对上视线,沈知寅眉心动了动,不耐地眯起了眸子。


    “说就说,偷看我做甚。”


    本来在药浴里面浸泡一阵有所好转的身子又有将要毒发的迹象,毒素侵入骨髓,腐蚀神经,太阳穴一抽一抽地发疼。


    话落,沈知寅抬手按住颈侧某个穴位,痛感被缓解,模糊一片的视线重回清明。


    “你没事吧?”


    甘棠见他脸色难看,眉梢紧蹙,伸手想去搀扶他,被沈知寅一袖子狠厉地甩过来,抽了她手背一鞭。


    “继续说你的,多管闲事。”


    甘棠一番好心喂到狗肚子里面去了,她摸了摸火辣辣的手背,嘴巴向下撇成鲶鱼状,幽怨地瞪了沈知寅一眼。


    “今日仙招大会上我离场时看到你脸色好像不大对劲,就猜你是不是不舒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肯定不能不顾礼数跑去问你,我越想越觉得担忧,不会是寒毒复发了吧?”


    甘棠说的俱声俱色,就好像是真的一样,差点她自己也要全信了。


    不过这里面半真半假,假意里也可能掺了几分真情。


    沈知寅不语,只是安静地低头看着她,听她说。


    “正好与我同住的那符修在研究传送符,我就求她也教教我,我试着画了一下符,写上了你的名字,没想到真成功了。”


    “不然我怎么认识路来你这儿,你们归云巅的守卫也不可能放我进去吧。”


    怕沈知寅不相信,末了她又补充两句。


    “你是把我傻子,还是觉得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蠢?”


    沈知寅眼底厉光一闪,墨色翻涌出深深戾气,他冷笑一声。


    “真、是真的!”


    甘棠一激动起来,眼睛睁得圆圆的,杏儿似的,她眉间带着点慌,急切地希望他相信她。


    沈知寅藏在阴影里的大半张脸看不出情绪,见他半晌没出声刁难责问自己,甘棠以为这套说辞奏效了,不料下一刻寒芒一现,灵剑无名出现在男人手中。


    “是吗,那你现在画一张出来给我看。”


    糟了,千算万算没想到这一茬。


    甘棠强装镇定地垂下眼睫,硬着头皮挪步到书案前,沈知寅用剑拨开桌上刚刚翻看的那本古书以及其他杂物,感受到离自己手臂很近的寒剑,甘棠默默把手往里躲。


    他拿出一张空白符纸,剑尖轻点了点纸面,对她冷呵,“写。”


    甘棠上辈子根本想不到被人拿刀逼着写字的场景会发生在她身上,迟疑地握起放在一旁的毛笔,沾了沾砚池里黑黢黢的墨汁。


    笔锋悬停在纸面之上,一滴墨顺着重力掉落在纸上,晕开一朵轮廓模糊的梅花。


    “我不会写,刚刚我是照着符修的现场临摹的。”


    甘棠把笔搭回去,摇了摇头,她乱画一通也不是个办法,还不如直接扯个理由自圆其说。


    “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凌若冰霜的剑气铮铮袭来,寒光乍现,卷起一股强劲的气流,霎时间,书页纷飞,翻落一地狼藉。


    眼看长剑直逼,杀意汹汹,甘棠往后躲的同时出于自保,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剑刃。


    瞳孔剧烈地收缩,眼见那剑堪堪逼停在鼻梁正中。


    甘棠肾上腺素飙升,掌心冰凉,刀刃锋利,艳红的鲜血小柱态沿手腕直下,染红了袖口,滴落在地面,洇湿了一张纸。


    甘棠心里燃起愤怒的火苗,手心定是皮开肉绽了,她这摊上的都是什么倒霉事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人在被情绪冲昏了头脑后说起话来完全不管不顾。


    “你有病吧沈知寅,我看你是有被害妄想症!我要是真要害你,第一次在山上你晕倒手无缚鸡之力的时候就下手了,还用等到现在,亏我还花钱找人给你看病。”


    “蠢蠢蠢一天到晚说别人蠢,全修真界就你最聪明行了吧!我真是吃力不讨好,好心作了驴肝肺,你这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算我一片真心喂了狗!”


    甘棠酣畅淋漓口无遮拦爽骂一通后发现沈知寅怔愣在原地,低垂着眼睫一动不动的模样,以为是自己说动了沈知寅,这家伙良心发现了。


    直到她注意到男人血色浅淡的唇,攥着剑柄的手颤颤打着抖,眼睫也扑朔起来。


    不大对劲。


    神识混沌,耳鸣一片,自方才起沈知寅就只能看到甘棠张合的嘴,完全听不清她在说什么,瞥见她发红的眼尾,又见她鲜血淋漓的握着剑刃的手,他心头突的一跳。


    召唤灵器需要动用灵力,而原是用于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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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抗衡的部分灵力抽离后,体内的寒毒冲破桎梏,排山倒海席卷而来。


    积压的毒素越累越高,破开一切后出现了惊人的反噬。


    无名消失在二人相持的手中,一声隐忍暗哑的闷哼响起,沈知寅像被打了七寸的蛇,突然双膝着地跪在了她的面前。


    甘棠被他这一大拜骇了一跳,屁股摩擦着地面蹬腿往后,努力与他拉开距离。


    “唔——嗬!”


    一股腥甜涌上喉间,唇边溢出点点红梅,沈知寅痛喟出声,深色的血印在苍白的脸上,显得分外凄丽妖艳。


    病弱破碎的沈知寅可比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沈知寅顺眼多了,不过他看起来好像痛得快要死了,还吐血了。


    不小心握了一下拳,一阵剧痛敲打着她的神经,甘棠低头看去,便见一道皮开肉豁的切口横贯手心。


    本来还有点于心不忍的甘棠一下清醒过来,心肠被痛得硬成石块。


    她从裙摆上撕下一块布缠在淌血的手上,站起身来准备离开,手触上锁着的门闩,她听见沈知寅气若游丝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回来......不准、叫人。”


    甘棠回头朝他做了个鬼脸,都已经脆弱成这样了,还用的命令口吻来指挥她,能不能分清一下局势啊,现下是他处于弱势。


    再说,她可不是要去叫人救他,她是要逃跑。


    沈知寅又呕出一口血,紧随其后,甘棠亲眼目睹他松垮的衣袍下,一层淡蓝的霜雾笼上了他的肌肤。


    紧接着,细小的冰棱从毛孔里缓缓析出,顺着下颌、肩颈、手臂,一寸寸凝成锋利的冰刺,冰刺扎破血肉,血液似被冻住,汇成缓慢的小河,蜿蜒直下。


    被寒气浸泡过的每一滴血仿佛都是冷的,血很快聚成了一个小滩,扩大蔓延,打湿了散落在地的纸张。


    甘棠的眼底漫开一层惊惶,她滞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望着他身上那些从血肉里绽出的冰刺,嘴唇轻轻一颤,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算了。算了。算了。


    事不过三。这也才是第二次。


    甘棠决定出去找人救他,否则沈知寅真的要血流成河,枯竭而死了。


    见死不救这事,她做不出来。


    地上稀稀零零的纸堆中有一张被血染得模糊脏乱的符纸突然发出亮光,沈知寅与她一样,都被那道光亮吸引了注意。


    “不好!”


    明明上一秒还在濒死状态的沈知寅忽的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他猛地向前扑去,抓住了那张发光的符纸,迅速地撕了个粉碎。


    但是即使被毁坏了,上方的空气中还是浮现出一个紫色的幻影,甘棠定睛一看,那幻影的外形像两棵树,但它们的枝干又缠绕并生在一起。


    沈知寅自然也看到了那棵并生树的虚像,他生无可恋地闭上了眼,颓废地放任身体向后倒在地上。


    根同生,枝共命;


    心相缠,痛同担;


    生死安,一魂牵;


    从此两身连,终不迁。


    此乃连枝诀。


    连理枝现,血契结,咒生效——他与甘棠,死生相连。


    心口瞬间炸开寒意,好似有人用冰锤狠砸了一通。


    甘棠痛得用力抓紧了胸口,转而指尖泛凉,转瞬便冻得发麻,寒气顺着血脉疯窜,所过之处,皮肉都像是被冰棱狠狠刮过。


    她心中警铃大作,举起双手一看,手侧竟然冒出了一缕一缕蓝色的冰纹,她再熟悉不过这痕迹。


    这一回是真的把她吓到了,甘棠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她忙不迭望向躺在地上的沈知寅。


    视线默契地相撞,倒在血污中的沈知寅,此刻也正微睁着眼眸,望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