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温和四季 > 63. 小黄狗
    陈林峰接过陈温递来的书包和手提袋,走到车尾,“嗒”一声打开后备箱,将行李稳妥地放了进去。


    动作干脆,带着一贯的沉默。


    陈温拉开后车门,一股暖气和淡淡的皮革味扑面而来。


    他刚坐进去,就听见旁边传来噼里啪啦的激烈游戏音效,夹杂着慕雨澄压着嗓门的吐槽:


    “辅助你会不会玩啊?去跟射手啊!一直跟着我干嘛?”


    手机扬声器里紧接着传出一个娇滴滴、刻意拖长了尾音的女声:“哎呀,人家就是想跟打野哥哥嘛~”


    慕雨澄闻言,显然被噎了一下,声音更无奈了,带着一种“我跟你说不通”的疲惫:“你去跟射手行不行?我这儿真不需要帮忙,我自己能刷野。”


    说完,他似乎直接闭了队友麦,专心操作他的英雄去了。也不知道那个声音娇软的妹子最后有没有听话离开。


    陈温收回瞥向慕雨澄手机屏幕的视线,不感冒的样子。他转向车窗,额头抵着玻璃,目光涣散地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和匆匆行人。


    没过多久,慕雨澄看见屏幕上炸开的水晶和刺眼的红色“失败”字样,烦躁地“啧”了一声,干脆利落地关掉了游戏。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心里那股无名火还没散。


    为什么现在的队友跟听不懂人话一样?补位就算了,经济全场第一、节奏带得飞起的打野说的话都不听,这游戏怎么玩?职业选手来了估计都得被这群人气到原地退役。


    他偏过头,发现身旁的陈温正靠着车窗,目光涣散,明显是在无聊地发呆。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与其匹配那些气死人的路人,不如……拉陈温入坑?让他来给自己打辅助,至少听话吧?


    说干就干。慕雨澄往陈温那边挪了挪,胳膊肘轻碰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问:“欸,你玩不玩游戏?”


    陈温回过神,转头看他,愣了片刻才说:“游戏?……旅行青蛙算不算?”


    “……”慕雨澄被这个过于复古且佛系的答案噎了一下,沉默了两秒,才重新组织语言,带着点难以置信,“不是那种……王者,知道不?你没玩过?”


    陈温老老实实地摇头:“听过,没玩过。”


    慕雨澄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一个绝对听话的新手工具。他语气充满了蛊惑和自信:“快,下载一个!我带你飞,保证把把赢,轻松上分!”


    陈温微微挑眉,看着慕雨澄那副急于拉人入伙的样子,心里那点无聊的因子忽然活跃起来。他故意拖长了语调:“那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就陪你玩。”


    话音刚落,车厢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连前排正在低声交谈的陈林峰和慕雪阿姨都停了下来,慕雪更是有些担心地从后视镜里看向后座的两人。


    慕雨澄的脸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陈温会提这种要求。


    他瞪着陈温,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故意的”,但想到刚才那局糟心的排位,以及陈温这个“可控变量”带来的潜在上分希望……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哥。”


    虽然少了一个字,但陈温还是被这声干脆的称呼震得愣了一秒。他以为以慕雨澄那傲娇别扭的性格,绝对会梗着脖子拒绝,或者干脆不玩了。


    震惊过后,陈温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心情莫名好了起来。“行。”他答应得干脆,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在慕雨澄的“监督”下,麻利地下载。网速不错,进度条很快跑满。


    因为两人段位差距太大,慕雨澄是大号,陈温是彻头彻尾的新手——慕雨澄只好给他一个不怎么玩的小号。


    趁着游戏更新资源的空档,他抓紧时间,对陈温进行了为期五分钟的“紧急培训”,内容涵盖基本操作、地图认知、以及作为辅助最核心的使命——“跟着射手,保护队友,听我指挥”。


    陈温听得半懂不懂,但本着“拿了人家一声‘哥’就得办事”的原则,还是认真点头。


    于是,在前往乡下的高速公路上,后排的两个少年头挨着头,开启了一段“愉快”的双排之旅。


    陈温在一众花里胡哨的英雄里,挑了个长相漂亮、技能描述看起来又简单的辅助女英雄。慕雨澄则选了个娇小可爱的萝莉型中路法师。


    怎么说陈温也算半个学霸,理解力和操作都不算差。开局后,他谨记慕雨澄“跟着射手”的教诲,乖巧地附身在了自家射手身上,像个小挂件。


    然而问题来了。他们家这位射手,打法异常“勇猛”,仿佛自带冲锋号角,总是莫名其妙就往前冲,深入敌阵。


    陈温附在他身上,还没来得及看清局势,就被对面噼里啪啦一顿技能砸下来,从射手身上被迫脱离,然后瞬间被集火秒杀。


    而那位始作俑者射手,往往在卖掉他之后,自己丝血闪现,灰溜溜地逃之夭夭。


    又这样“惨死”了一次之后,屏幕灰暗的读秒时间里,对话框里蹦出一行字,来自他们家0-2开局、现在正在野区刷野的打野:


    “辅助会不会玩?怎么上的这个段位?送?”


    陈温看着这行字,手指顿住了。他有些茫然,下意识地偏过头,幽怨地瞥了一眼身旁正专注于中路对线的慕雨澄,眼神里透着“这怎么办”的无措。


    慕雨澄刚清完一波兵线,抽空瞥了一眼经济面板和比分,又看了眼打野那惨淡的战绩和发育,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字:


    “一个2-7的打野好意思说别人?管好你自己吧。”


    可能是因为家长就在前排,他敲字时还保留了最后一点克制,没有骂得更难听。


    发完,他头也不抬地对陈温说:“别理他。这射手也没救了,你别跟他了,过来跟我。”


    得到指令,陈温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他从又一次准备“英勇就义”的射手身上跳下来,操作着自己的小英雄,晃晃悠悠地穿过河道,奔赴中路。


    随后,再次使用了附身技能,稳稳地挂在了慕雨澄操控的那个小萝莉法师头上。


    虽然这游戏他还没玩明白,但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段位、什么水平。


    这局面对他这个新手来说太难了,唯一能依靠的,好像就只有身边这个虽然脾气有点急、但至少会维护他、技术也还不错的“弟弟”了。


    慕雨澄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手指关节,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仿佛进入了某种“狩猎”状态。


    他开始展示真正的技术。


    先是预判敌方射手走位,提前埋伏在草丛里,等那单走的射手要探草丛的瞬间,一套技能精准砸下,配合被动和平A,干脆利落地完成单杀。


    紧接着转线推下路,正好撞上对面赶来支援的打野。慕雨澄不慌不忙,走位拉扯,躲开关键控制,然后又是一套行云流水的技能连招。


    陈温虽然反应慢半拍,但也看准时机,给他套上了一个护盾。


    顶着薄薄的护盾,慕雨澄硬是极限反杀了经济更高的敌方打野,顺势推掉下路一塔,为队友打开了局面。


    渐渐的,局势被慕雨澄这个点带动起来,经济反超,节奏也回到了他们这边。


    尽管队友仍有迷惑操作,但架不住慕雨澄的法师发育太好,伤害爆炸。


    最终,在一波团战胜利后,他们推掉了敌方水晶,屏幕上跳出“胜利”的字样。


    一场游戏下来,陈温这个新手辅助累得气喘吁吁,精神高度集中,他感觉这比闷头写半张奥数试卷还要耗费心神。


    手里的旧手机后壳已经烫得明显,运行也变得更加迟缓。他赶紧关掉游戏,把手机丢到一边,长长舒了口气:“不玩了,手机太烫了。”


    这旧手机确实经不起这样高负荷的游戏运行,发烫和卡顿都是常态。


    前排开车的陈林峰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清清嗓子道:“这手机……确实用了好久了。要不,给你换个新的?”


    他的语气听起来不像随口一提,倒像是考虑过的。


    “不用。”陈温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脱口而出。他觉得麻烦,而且……对这个旧手机,确实有点说不清的感情。


    虽然它干什么都慢半拍,偶尔还会死机,但毕竟用了这么多年,里面存着不少东西。


    再者,他心里还有一层更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别扭——不想那么理所当然地用家里的钱,或者说,用了会觉得不好意思。


    “小温是舍不得这个旧手机吗?”副驾驶的慕雪忽然轻声问道。


    陈温愣了一下。不愧是心思细腻、观察入微的慕雪阿姨,一下就点破了他复杂情绪里最单纯的那一层。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头,声音低了些:“是有点……”


    承认这一点,似乎比承认其他的心思要容易些。


    “那这样吧,”慕雪的声音带着商量的口吻,“下次考试,如果你又能有进步,就把新手机当作给你的奖励,好不好?至于这个旧手机,你也可以自己留着,当个纪念。”


    慕雪阿姨是有读心术吗?


    用“奖励”替代“给予”,用“进步”作为条件。


    这个方法,巧妙地将单纯的物质给予,转化为了对努力和成绩的肯定与鼓励。


    果然,陈温心里那股因花家里钱而产生的别扭和愧疚感,似乎被这个提议冲淡了不少,变成了一种可以接受、甚至隐隐有所期待的“等价交换”。


    “嗯,好。”陈温爽快地答应了。


    大概是刚才那局游戏耗费了太多精力,困意渐渐涌了上来。陈温看了眼窗外,高速公路两旁掠过的风景开始变得有些单调,距离乡下还有一段路程。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身体不自觉地往旁边歪了歪,脑袋一沉,便靠在了慕雨澄的肩膀上,闭上了双眼。


    慕雨澄正低头划拉着手机屏幕,考虑要不要自己单排一把,肩膀上忽然一沉。


    他侧过头,看见陈温已经呼吸均匀地睡着了,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动作顿住,本想把人推开的手,最后还是没动。


    算了,再开一局万一又碰到坑队友,说不定会气得吵醒他。


    他关掉了游戏,连上耳机,选了个舒缓的纯音乐歌单。


    轻柔的钢琴旋律像溪水般在流淌。


    没过多久,在这令人放松的音乐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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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辆平稳的行驶中,慕雨澄的眼皮也开始打架,脑袋不知不觉地也歪向了车窗那边,呼吸变得绵长,同样沉入了梦乡。


    后座的两个少年,一个靠着另一个的肩膀,另一个歪着头靠着车窗,睡得安静又毫无防备。


    副驾驶的慕雪侧头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对旁边开车的陈林峰小声说:“你看他们俩……好久没看到这样靠在一起睡觉了,像小时候一样。”


    陈林峰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面上仍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但闻言,他小范围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似“嗯”的应答。


    车缓缓停在了老家熟悉的院门前。


    陈温推开车门,深吸了一口乡下清冷干净的空气,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睡了一觉,精神恢复了不少,但脖子却传来一阵酸痛,大概是靠着同样精瘦的慕雨澄肩膀太久的缘故,骨头硌得慌。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目光扫过院子。其实他对那条小黄狗并没有太深的感情,统共也没见过几次,上次回来时它还只是只半大的狗崽,还追着他跑。


    但院子里此刻的空荡,还是让陈温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太安静了。


    他走进屋里,爷爷正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看电视,奶奶在厨房里忙活。


    他打了招呼,犹豫了一下,问:“奶奶,院里那条小黄狗呢?”


    奶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神色平常:“哦,那狗?早上不晓得跑哪儿去了,没回来。跟别的狗跑远了吧。”


    这个说法很笼统。陈温谈不上多伤心,但一种不安感,还是升了起来。


    爷爷奶奶那辈的人有吃狗肉的习俗,他们偶尔也会提起哪位老友家“弄了点好肉”。陈温觉得闻起来味道怪怪的,从没有吃过。


    跑丢或被偷的概率有,但结合他对爷爷奶奶生活习性的那点了解,另一个可能性像块冰,沉甸甸地坠在胃里。


    他没有再多问,也知道问不出什么。


    对一条并不熟悉的狗,他似乎没有立场去质问或表露更多情绪。


    只是站在明显空旷的院子里,那股归乡的暖意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凉意,比脖子上的酸痛更让人不舒服。


    陈温正被那股不祥的预感弄得心烦意乱,胸口发闷。


    突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带着点讨好意味的“汪呜”。


    他猛地回头。


    只见一条毛色黄亮、体型已经长开了的大狗,正从屋后的柴火堆旁颠颠地跑过来,尾巴摇得像摆钟,嘴里还得意地叼着一只沾满泥巴的旧拖鞋。


    正是小黄!它比陈温记忆中大了整整一圈,精神头十足。


    奶奶正好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它嘴里的“战利品”,立刻皱起眉头,啐了一口:“这死狗!又叼拖鞋!”


    她快步上前,不轻不重地踢了它屁股一脚,小黄“嗷呜”一声松了口,奶奶弯腰捡起那只拖鞋,拍了拍土,又骂了一句:“一边玩儿去!别在这儿碍事!”


    小黄也不怕,甩起尾巴,绕到陈温腿边,仰起头,湿漉漉的黑眼睛盯着他,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陈温顾不上计较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小黄狗,心里那块石头“咚”地一声落了地。


    它还活着,好好的,就在这儿。


    陈温忍不住笑了,心里那点喜悦促使他蹲下身,想跟小黄亲近亲近。


    但他从小对狗就怕,尤其是这种体型已经不小的土狗,不太敢直接上手摸。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在小黄狗毛茸茸的脑袋顶上戳了一下,像在试探一个可能会动的毛绒玩具。


    小黄正仰着头,吐着舌头看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戳弄得有点懵,下意识地抬起嘴巴,朝着那根“冒犯”它的手指凑过去,鼻头耸动,仿佛想闻闻或者轻轻含一下。


    这个抬头的动作在陈温眼里,立刻被放大解读成了“要咬我!”。


    他手指猛地缩了回,整个人也控制不住往后一仰,差点没保持住平衡坐在地上,脸上那点笑容也被惊吓取代。


    小黄歪着脑袋,眼里满是疑惑,似乎不明白这个两脚兽为什么突然反应这么大。


    它往前凑近,想继续闻闻他。


    陈温却已经飞快地站了起来,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跟小黄保持着“安全距离”,脸上的表情又好笑又无奈。


    看来,怕狗这事儿,不是立刻就能克服的。


    “妈,”慕雪过来问,“这狗怎么养得这么大了?我记得上次见还挺小的。”


    奶奶把拖鞋放回门边,拍手上的灰,随口道:“吃鱼吃的呗。你爷爷偶尔去塘里下网,捞到的小鱼小虾,都喂它了。”


    她看了眼围着陈温打转的狗,不易察觉的赞许道,“这狗听话着咧,会看家,还会赶跑来偷吃庄稼的野鸡野兔,有点用处。”


    陈温听着,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彻底散去了。


    他听到的,不是“吃鱼长得快”,也不是“会看家”。他听到的是:小黄有用。它暂时安全了。它不会轻易被端上餐桌!


    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