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男生剪完头发,整个人尽显干净清爽的少年气,露出白皙的后颈。
额前的碎发也被修得恰到好处,不再遮挡视线,清晰地露出那双半是清亮半是朦胧的桃花眼。阳光一照,眼底像落进了光。
沈泽许自己看着,心里是满意的。但他没说话,从镜子里看着陈温,等他夸奖自己。
陈温也盯着镜子看了几秒,心里其实挺满意,但嘴上偏要死鸭子嘴硬,故作平淡地评价:“还……行吧。一般。”
“哦~是吗?”沈泽许垂着眼,拿起小刷子,扫掉陈温后颈最后一点碎发,动作细致得近乎虔诚。
听他这么说,扫完也不反驳,只是伸手,故意在他刚理好的脑袋上胡乱揉了两把,把那头清爽的短发又弄得有点毛茸茸。
陈温被他揉得脖子一缩,觉得这人绝对是故意的,立刻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眼尾微微上挑。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陈林峰”。
大概是来催他准备好东西的。陈温撇了撇嘴,伸手拿过手机,接通,放到耳边。
“喂?”他应了一声。
“我们到惠州了,”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慕雪阿姨带点笑的声音,“小温,东西收拾好了没有?”
陈温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自己脚边那个还敞着口、根本没开始整理的背包,面不改色地对着话筒撒谎:“嗯,好了。”
“那行,等我们快到了再给你打电话,你再下楼。”慕雪阿姨那边似乎环境有些嘈杂,她提高了些声音,又转头问旁边的人,“老陈,你还要跟小温说啥不?”
“还要”这两个字用得有点微妙。
不是“你要不要”,也不是“老陈有话跟你说”,而是“还要说啥不”。
这意味着,陈林峰是已经准备要说点什么的,或者在慕雪阿姨看来,他应该再说点什么。
陈温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吃惊。他那个对情感表达近乎吝啬的老爸陈林峰……居然会主动“要”跟他说点什么?虽然是通过别人的口问出来的。
他紧握手机,屏住了呼吸。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极短的“没”,声音低沉,是陈林峰的。
闻言,陈温握着手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了松,心底那点莫名的紧张也跟着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果然如此的平静。
“那就这样啦,”慕雪阿姨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一如既往的温和,“小温,这几天降温,多穿点,下来的时候别着凉了。”
慕阿姨又关心起学习来:“对了,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吧?怎么样?”
陈温抿了抿唇,知道瞒不过。
上次在酒局骗他们的低分成绩,慕雪阿姨发信息问老师,从老师那里知道了真相,但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比期中退了几名,”他老实说,声音压低了些,“但比一模……高了四个名次。”
“那就好!那就好!”慕雪没有丝毫的责备,“一次考试说明不了什么,名次有起伏很正常。期中那次过去了,一模也过去了,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心态,继续加油,知道吗?”
“嗯,知道了,谢谢阿姨。”
“行,那先这样,待会见。”
电话挂断,忙音嘟嘟响起。
陈温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看了两秒,才把它放回桌上。
“我去洗个头。”他拆掉塑料袋,转身往浴室走,身上还沾着不少碎发,痒痒的。
沈泽许“嗯”了一声,跟了进去。等陈温快速冲完,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时,沈泽许已经拿好了吹风机,插上电,朝他招了招手。
陈温乖乖走过去,在床沿坐下。
沈泽许站在他身前,拨弄着他柔软潮湿的发丝,暖风嗡嗡地吹着。陈温的耳朵渐渐染上了一层薄红,从耳廓蔓延到耳垂。
他的耳朵似乎极其敏感。
当沈泽许的指尖无意间擦过耳廓,或者暖风稍近距离地扫过时,那抹红色便会加深一分,耳廓也会微微颤动一下,像受惊的蝴蝶翅膀。
沈泽许的目光落在那只红透的耳朵上。耳廓的形状生得很好,线条干净。
视线下移,落在右耳轮的位置——那里有一颗很小的痣,平时被头发遮着,几乎看不见。
此刻因为头发被撩起吹拂,那颗痣便显现出来,点缀在泛红的皮肤上。
真像只猫。沈泽许想。猫的耳朵也这样敏感,碰一碰就会抖,会往后撇。
而陈温此刻微低着眉,露出后颈和耳朵,安安静静任他摆布的样子,也莫名契合了某种猫科动物收起爪子、短暂驯服的姿态。
沈泽许没把头发完全吹干,只吹到半干的状态,发根蓬松,发尾带着一点潮意,摸上去软软的,带着洗发水干净的香味。
由于陈温那拖拖拉拉的性格,行李到现在还一样没收拾。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他总算有了点紧迫感,不得不抓紧了。
他“呼啦”一下拉开衣柜门,开始在里面翻箱倒柜。
沈泽许收好吹风机,拔掉插头,线绕得整整齐齐放回抽屉。
然后他转过身,没有要去帮忙的意思,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身体微微后仰,手撑在身后,好整以暇地瞧着陈温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房间里打转。
沈泽许正看得陈温入神,忽然眼前一暗——一件叠得歪歪扭扭的米白色毛衣凌空飞来。
他下意识抬手接住,还没来得及放下,紧接着,一条深灰色的长裤又扑了过来。然后是那条他去年送给陈温的围巾,像条调皮的蛇,挂在了他脖子上。
衣物们仿佛突然有了生命,争先恐后地从陈温忙乱的手里“逃离”,目标明确地朝他这个静止的“衣架”飞来。
沈泽许反应不过来,也接不过来。他徒劳地抬手挡了几下,很快就被各式各样的衣物“淹没”了。
卫衣搭在肩上,长裤堆在腿上,T恤松松垮垮,衬衫袖子挂在他臂弯……
没一会儿,他就被“装扮”成了一棵五颜六色的“圣诞树”。
陈温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胡乱抛掷“弹药”,念叨着,自己的灰卫卫衣跑去哪里了。
他停下动作,转过身,看到沈泽许这副模样时,自己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刚才收拾东西的烦躁,好像也随着这笑声散了些。
“沈泽许你干嘛把自己打扮成这样?”陈温笑得合不拢嘴。
沈泽许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面无表情地从他下巴处,扯下一件……黑色的、揉成一团的、明显是贴身衣物的东西——一条内裤。
陈温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迅速褪去,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蹿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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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尴尬地、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敢再看沈泽许手里那团黑色。
大概是生性不爱笑吧。
沈泽许仿佛没注意到他爆红的耳根和局促,只是把那团黑色叠好,放在一旁,抬眼问:“你要什么?”
“……卫衣。”陈温气势明显弱了。
“这件?”沈泽许从自己腿上那堆衣物里,拎起一件黑色连帽卫衣。
“不是,”陈温摇头,“是灰色的那件,胸口有个小logo的。”
沈泽许放下黑色卫衣,在那堆被他“拦截”下来的衣服山里重新翻找。
他动作不疾不徐,拨开一件毛衣,又挪开一条裤子,最后从底下抽出一件叠得还算整齐的灰色卫衣,提起来抖了抖,展示给他看:“这件?”
“对!就是它!”陈温眼睛一亮,立刻开心起来,几步走过去,接过卫衣,也没仔细检查,就随便对折了两下,塞进了摊开在地上的袋子里。
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的尴尬从未发生过。
他转身又在沈泽许周围散落一地的衣物里,埋头翻找其他要带的东西。
动作依旧毛毛躁躁,一件衣服被他拎起来看看,不合适又随手丢到一边。
沈泽许看着他制造出的新一轮混乱,无声地叹气。
他弯下腰,开始收拾残局。将陈温随手乱扔、以及刚才袭击过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抖开,抚平褶皱,随后叠得方方正正,再分门别类地放回衣柜里。
动作熟练利落,透着一种与陈温截然不同的、井井有条的安静。
陈温终于从衣物堆里扒拉出两条看起来一模一样的休闲裤。
“一洗一换,刚刚好!”他满意地嘀咕,一抬头,就瞧见沈泽许低头,专注叠衣服的侧影。
光线勾勒着他的轮廓,那副认真又带着点无奈的样子,不知怎么,就让陈温联想到了……居家又贤惠的形象。
他忍不住“噗嗤”一下,又偷笑起来,这次笑得肩膀都在耸动。
沈泽许闻声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偷笑,只是把最后一件衬衫叠好,利落地塞进衣柜。
一切总算准备完毕。书包里塞着几张没有写完的试卷,一旁的手提袋鼓鼓囊囊。
陈温背上书包,拎起袋子,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嘱咐沈泽许:“你等我上车了再下去。免得……他们看出什么。”
沈泽许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们可能五天都见不到了。陈温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故意用轻松调侃的语气说:“别太想我哦。”潜台词却是:这几天都要想着我哦。
沈泽许看着他故作不在意的表情,眼里掠过一丝笑意,故意道:“好,那我就不想了。”
“行——”陈温拉长了音调,尾音上扬,带点咬牙切齿的味道,“现在不想,以后也不想呗。”说完,还瞪了他一眼,一副“你敢说‘是’就死定了”的表情。
沈泽许被他这副虚张声势的模样逗乐了,“开玩笑的。”他看着陈温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我会想你的。”
陈温听完,满意地点头,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趁电梯还没到,他飞快地凑过去,在沈泽许脸颊上“啵”地亲了一口,留下一个微湿的的印记。
“我走了!”陈温收手,转身闪进刚好到达的电梯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