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大街灯火阑珊,夜空烟火明灭不定,碎金般的光透过车帘缝隙,落在陆如年微阖的眼睫上。


    陆如年靠在马车的车壁上,指尖无意识攥着裙角,将自己同车外的喧闹隔离,脑海里开始思量迄今为止发生的这些事。她,是恶毒女配,沈肖灿是话本男主,她救了苏和,阴差阳错让沈肖灿接手了禁军,这本就是沈肖灿天道气运的结果。


    按照以往经验,沈肖灿这个男主应该是借着禁军的权利,一路平步青云,打脸各个党派,最终自成一派,就算是篡位登基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偏偏沈肖灿从一开始就不按套路出牌,先是认不清女主偏要娶她,而又是对她关怀备至,真情流露......


    现下她都已经做好了利用男主、慢慢消耗男主的准备,他倒是自己先出了事。


    思及此,陆如年缓缓的睁开眼睛,直直的盯着地面,看了半晌,重重的叹了口气。


    她开始搞不清楚这个话本的套路了,不过她此时坚信,沈肖灿作为这个话本的男主,就算出事,也不会真的有事。


    就在陆如年陷入深思时,不知何时醒来的燕儿和梅儿忽坐到她身侧,满眼担忧的看着她。


    “王妃,王妃,你怎么了!”


    “怎么脸色这般难看,是不是宫中有人对您不敬?”


    陆如年这才意识到她此时显露在外的神情竟然是脸色难看!


    她为什么!


    就因为沈肖灿的禁军出了事?


    陆如年迅速的敛起神色,重新换上了平日里勾唇浅笑的淡漠模样,只是这一次,她不知为何,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厉害,光是简单的勾起唇角她都觉得压力十足。


    她不喜别人用这样的目光打量她,于是,她微微眯起眼,随即用她眼皮下露出的眼眸缝隙,射出摄魂般的亮光。


    “你们两个看什么?”


    燕儿和梅儿闻言,瞬时被陆如年的语气吓到。


    她们王妃平日里还算是温柔柔和,只有在特殊的情境下,王妃才会一副恶女的样子。


    两人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瞬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于是默契的一起别过头去。


    “梅儿姐姐,刚才我好像是看错了,咱们王妃向来都是精神矍铄,神采奕奕,何时脸色难看过!”


    “燕儿妹妹说得对,一定是马车里的灯火不够亮,这才让妹妹看错了。”


    两个小丫鬟说完,各自低头,开始忙碌着从马车的底部翻找出更多的烛火,随即将它们一一点亮。


    烛火的光晕将整个马车照耀的再无半点阴暗。


    陆如年怔愣的望着眼前亮堂堂的内室,忽而想起了她和沈肖灿被关在密室的场景。


    那时的沈肖灿,明明被她的药力驱使得浴火焚烧,但他还是没有伤她一分一毫。


    思及此,陆如年再次闭上了双眼,一路无话。


    马车的车轮滚滚向前,车外的欢声笑语,此刻如同潮水一般,不断的撞击着陆如年的耳膜,吵得她心烦意乱。


    陆如年一回到珝王府,便径直奔向了王府的后花园。


    墨白和墨雨今日不能随行入宫,所以便拉着曲伯和周嬷嬷等府里的下人在此处相聚过节。


    陆如年来时,正瞧着他们几人围坐在花园里的角亭内,一边吃喝,一边时有时无的望向空中的烟火,像极了围坐在一起的一家人,其乐融融。


    陆如年将墨白叫出来,同他说了刚才在宫门前发生的事。


    墨白听完,脸色微变。


    “王妃,别急,属下这就去宫门前候着,若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向您来报。”


    陆如年轻轻颔首,在墨白刚要动身时,不忘补了一句,“墨侍卫,若打听不到什么,就给宫中的玉荣去个信,让她想想办法。”


    “是!王妃。”


    墨白得令后,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陆如年抬头望着空荡荡的黑夜,随即转身回了倾欢居,这一夜,她依旧是按照往日的习惯早早躺下,但躺在床上的她,却瞪着两只细长的凤眼,怎么也睡不着。


    沈肖灿他不会有事!


    对,不会有事!


    可到底是谁在害他呢!此人是她的敌人还是友军?陆如年一时不得而知。


    看来等明日有了消息,不论怎么样,该查的事情总要动手查起来了,不能再坐以待毙。


    陆如年就这样恍恍惚惚,半睡半醒的在床上躺了一夜。


    翌日清晨,陆如年天还没亮便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唤来梅儿来替她更衣,此刻衣服还没穿上,墨白和燕儿便同时给她带来了两个坏消息。


    “王妃,昨日宫城外的事,王爷被皇上责难。”


    “禁军统领的位置王爷恐是坐不了了。”


    禁军统领的位置?


    陆如年本也没希望被沈肖灿占着,这倒是遂了她的心思,“什么统领不统领的,本王妃和王爷从来就没在意过,你只需告诉我,沈肖灿他人如何了?”


    陆如年话刚说出口,她便察觉到了自己语气里的急促,她暗暗的朝着墨白的方向瞥了过去。


    只见墨白也被她刚才的急切惊到了,随即默默的低下头禀报。


    “回王妃,王爷无事,想必很快就能回府。”


    听到墨白的回答,陆如年默默地松了口气,“好,墨侍卫,那就劳烦你备好马车,去宫门口等着,王爷回来时,便可有马车堪用。”


    墨白沉声应‘是’,随即抱拳领命。


    墨白走后,燕儿便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初儿姐姐传话来了。”


    “什么话?”此时的陆如年满心都是沈肖灿的事,对于陆如月并没有太过在意。


    燕儿接着道:“王妃,初儿姐姐说,今日科举放榜,崔姑爷进士及第了!”


    朝阳初升,天边泛着灿红的朝霞。


    陆如年却在这一汪灿红之中,慢慢的瞪圆了双眼,捏紧了攥在掌心的指尖。


    是宿命?还是巧合!


    沈肖灿禁军统领之位被夺,同一时间崔皓楠进士及第!


    如果她真的是女主的对照组......


    此时一道闪电白光瞬间在陆如年的脑中劈开,她腾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即大步的走出倾欢居。


    “王妃......”燕儿被陆如年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小跑着跟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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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但对于燕儿的轻唤,陆如年像是完全未听到般,依旧朝着王府后院的马厩疾走而去。


    “备马车,立刻给我备马车!”陆如年急声道。


    王府马厩的下人被陆如年吼得一怔,待看清来人身份后,便应声动手,转身从马厩里牵出一匹马来。


    下人正要套车,陆如年直接上前抢过下人手中的缰绳,将马牵出了珝王府。


    “王妃。”此时的燕儿跑得气喘吁吁,两手扶着腰眼眶微红的望向陆如年。


    陆如年回望看了她一眼,随即利落翻身上马,“燕儿,去灶房通知周嬷嬷,准备些王爷爱吃的酒菜,一会儿送到倾欢居。”


    听到她提到沈肖灿,又提到酒菜,燕儿怔愣了两秒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她笑着憋回了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脆生生的应声答道:“是,王妃!”


    陆如年拉紧缰绳,两腿夹紧,随即轻喝一声:“驾!”马儿便扬尘而去,一路朝着宫城的方向奔驶。


    此时还伫立在原地的燕儿长长的舒了口气。刚刚小姐的反应真的是吓死她了,她还以为小姐是要去崔家找茬,想不到竟是亲自去迎王爷去了!


    看来她家小姐终于是发现王爷的一片赤城真心,好事这可真是大好事。


    燕儿转身,一跑一跳的朝着王府灶房奔去,只留下手还僵在半空中的马厩下人。


    马都还没套车就直接给了王妃,若出了事,哎呀!王爷怕是饶不了他。


    此刻天边的朝霞未散。


    漫长的长安街上还残留着昨日中秋节日的喜庆余韵。


    昨夜围在宫城外的禁军此时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墨白和墨雨二人此时站在马车旁,对着宫城南门遥遥相望,很快便瞧见沈肖灿颀长的身影出现在宫门后。


    二人对视一眼,随即闪身到沈肖灿身前,低声抱拳:“王爷!”


    沈肖灿面色淡然的瞥了一眼墨白,随后抬眸看向不远处停置的马车。


    墨雨上前一步,请沈肖灿上车。


    沈肖灿却原地未动,眼睛还一直看向马车。


    墨白瞪了一眼墨雨,随后迈步上前道:“王爷,王妃没来,但马车是王妃让属下特意为王爷您准备的,您看......咱们是否要乘车回府?”


    听到这话,沈肖灿眼神暗了暗,眉眼微动。


    他轻轻颔首,朝着马车的方向踱步而去。


    此时朝霞散尽,初阳高挂,将天边的红色褪进,重新为天上的云朵镶上黄灿灿的金边。


    远处,忽而一阵马蹄声传来,沈肖灿只略瞥一眼,便顿住了将要踏上马车的脚步。


    熟悉的翠色襦裙,熟悉的红色披风,此时飞扬在长安大街中央,让他眼底的五颜六色瞬间尽失,只剩下远处的那一抹绿和那一抹红。


    马蹄声渐近,沈肖灿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那张他放在心尖,再熟悉不过的脸,只是这张脸此刻嘴边没了讥诮的笑意,细长的凤眸中闪出一种蚀骨般探究的目光。


    沈肖灿回望直视向马背上的陆如年,心中如镜一般的心湖,此刻泛起了阵阵涟漪。


    他看着她走向他,看着她牵起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