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晚上。
部活结束的哨声在空旷的体育馆内回荡最后一声余响,队员们三三两两地收拾着器材,说笑着走向更衣室。
黑须监督站在场边,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场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正弯腰整理排球的二年级身上。
“北。”
北信介抬起头,银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直起身,走到监督面前。
“监督。”
黑须监督点点头,从文件夹里抽出几页纸,递给他。
北信介接过来,低头看去。
纸上密密麻麻地列着一份详细的训练计划——体能强化、技术针对性训练、心理适应性调整……每一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包括了营养建议和休息时间的安排。
这是一份经过深思熟虑的完整方案。
而在计划的最后,有一行手写的字:
“天赋是淬火前的刃铁,唯有锻打与淬炼方能显露锋芒。过程自有其时间,既不可强催星火,亦不能畏惧炉温。”
北信介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抬起眼,看向监督。
“是给白夜的。”
话语中带着笃定。
黑须监督点了点头,镜片后的目光深邃。
“这些训练和心理适应计划是我和当创伤治疗师的老同学聊过之后决定下来的。”
“他心理层面的问题……你也看到过了。”
“我需要你带他。”黑须监督的声音不高,清晰地传入北信介耳中,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这份计划的执行,需要一个足够稳定的人来引导,作为一个绝对平稳的锚点。”
监督看着北信介,目光里有一种笃定。
“你的稳定,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你愿意帮助他迈出这一步吗。”
——
北信介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那里有几道浅浅的旧痕,是小时候在奶奶家帮忙干农活时留下的。
“信介啊,”奶奶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带着那种乡下特有的缓慢而厚重的语调,老人坐在缘侧上,擦拭着地板。
“举头三尺有神明。神明大人一直在看着你,所以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要做好。”
那是他很小的时候,奶奶对他说过的话。
那时候他不完全懂,只是懵懵懂懂地点了头,拿起抹布和奶奶一起清洁。
后来长大了一些,他开始明白,奶奶说的“神明”,或许不是寺庙里供奉的那种,而是一种更朴素的、更贴近生活的东西——
是对自己的要求,是对所行之事的敬畏,是无论做什么都要全力以赴的自觉。
从那以后,他做每一件事都认真对待。
叠衣服的时候,他会把每一个褶皱都抚平;扫地的时候,他会把每一个角落都清理干净;练球的时候,他会把每一个动作都做到标准。
不是因为有人看着,而是因为,他自己知道。
神明在看着。
虽然根本没有什么神明在天上看着他。
但奶奶的声音一直像一道细细的线,牵引着他走过每一段路。让他成为现在的北信介——那个永远平稳、永远可靠、永远能把每一件事都做好的北信介。
现在,他也会成为奶奶那样的人,引领别人走向正确的道路。
——
他抬起眼,看向黑须监督。
“我明白了。请交给我吧。”
声音平稳,没有多余的承诺,也没有迟疑。就像做其他每一件事一样——接到了,就去做。去做,就做好。
黑须监督看着他,眼中溢满欣慰。
“那就拜托你了。”
他转身走向办公室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
“还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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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须监督说,“心理辅导那边,我建议他去谈一谈。但他可能需要人陪着走第一次。”
“我陪他去。”
“那孩子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别急,慢慢来。”
“是。”
监督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属于托付的意味。
然后他转身离开,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
北信介站在原地,目送监督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体育馆里已经空了下来,灯光依旧亮着,将整个场地照得通明,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场边。
北信介低下头,又看了一遍手里的计划书。
“过程自有其时间,既不可强催星火,亦不能畏惧炉温。”
他把计划书仔细折好,放进口袋里,那只银白色的北极狐玩偶还在口袋里,柔软地贴着他的手背。
北信介用指尖摩挲了一下玩偶绒毛的表面。
然后他转身,走向更衣室。
他不知道白夜绫经历过什么。
也不需要知道。
那些事,白夜绫想说的时候,自然会有人听。
不想说的时候,就让它留在那里,腐朽至灰飞烟灭。
——
之后的之后,当白夜绫站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面对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无数道聚焦的目光时,他忽然想起了和北信介独自训练的那个清晨。
想起那道银色的、被阳光镀上暖意的身影。
想起那句轻描淡写的话:
“慢慢来,不用急。”
那时候他还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那么稳定,那么可靠,那么理所当然地让人安心。
后来他才知道——
北信介并不是天生就这么稳定的。
他只是把每一件事,都做好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