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轲的亲事不是没有动静,而是呈上的人选谢凝华都不满意。二皇子妃的候选名单是由陈皇后与庆帝定的,谢凝华虽此前早有心理准备,见到名单后还是发了好大的脾气。
名单是文淑妃送过来的,她见谢凝华这副模样,凉凉提点道:“今时不同往日,我劝你收敛些。”
谢凝华转头看她,眼睛有些发红:“这些女子家世与才貌皆平平,如何配的上我儿?”
文淑妃嗤道:“配不配的上哪是你说得算?你还当自己是此前的谢贵妃,谢家还是此前的谢家?”
谢凝华沉默一瞬,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悠闲靠在椅背上的文淑妃,轻轻道:“文慈音,我有时真想掐死你。”
文淑妃嫣然一笑,语气轻快:“巧了,我也是。”
谢凝华不想与她斗嘴,只是将那写满姓名与家世信息的册子踢到一旁,自己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半响,才幽幽道:“你甘心吗?当年太子妃是如何挑选的,去岁太子的婚宴又是如何筹办的,你认为等到四皇子成亲,他的婚事能比的上几分?”
文淑妃的表情沉了下来,谢凝华歪头看她,语气轻飘飘的,“你说五分会有吗?亓轩的婚事比得上太子的一半吗?”
文淑妃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眯眼警告道:“我劝你安分守己,不要去肖想些不是你的东西。”
“肖想?”谢凝华被这两个字逗笑,“我想要的东西从不需要肖想,倒是你,阿音啊,你真的甘心吗?”
文淑妃沉默了,谢凝华看见她这副样子,轻笑一声,忽然想到:“听说四皇子最近病了?怎的那么巧,太子病了他也病?”
文淑妃眼神凌厉,毫不客气道:“你什么意思?”
“别这么凶。”谢凝华呷了口茶,“四皇子自小与太子要好,现在连生病都要生在一块儿,这感情真令人羡慕呢!”
文淑妃表情嫌恶,冷冷道:”太子可是陛下和皇后的心头宝,我劝你不要乱打什么主意。”
“你这话说得就有点过分,这平白无故的罪名我可担不起。”谢凝华斜了文淑妃一眼,“我只是替你和四皇子不值罢了。你说明明连病都可以一起生,为什么这命却差那么远呢?”
“收起你那些鬼鬼祟祟的心思吧。”文淑妃冷眼看她,侧头示意身边的宫人去将名册捡起来,起身准备离开,“想来你是一个都没看上,我这就替你回禀了陛下,至于你有什么要求,自己和陛下讲去吧。”
待文淑妃离开后,谢凝华屏退所有人独自去了书房,谢家的密信又被她翻了出来,这回,她低头看了许久,坐下来开始研磨。
与此同时,文淑妃将谢凝华不满意二皇子妃人选的事呈给了陈皇后,回宫路上,又拐道去看望亓轩。
亓轩的确是病了,太医说他是思虑太重再加上换季着凉,文淑妃以为自己儿子也是为朝事烦忧,心疼之余,心里又是满满的自豪,她这个顽劣的儿子,自从她宫中搬出去后,似乎一下子成长了很多。
亓轩对于母亲的关心很是受之有愧,而太子的关切更是成了他夜晚无穷无尽的噩梦,只有他自己知道所谓的病因是什么,恐惧,懊悔,自厌……他分不清哪个更多一些。
太子第一次在他面前咳血时,他当即吓得脸色苍白,太子见他这副模样,满脸歉意,温言道:“你这几天别过来了,待会儿病气传给你就不好了。”
亓轩根本没听到太子再说什么,只是愣愣的看着手帕上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纸,表情也十分恍惚。
太子见他这副模样,知道自己又让他担心了,眼里多了几分心疼,摸了摸他的头道:“没事的,旧疾罢了。”
亓轩还是没有反应。
太子叹了口气,抬眼示意身边的宫人,让他先将亓轩扶下去休息。
亓轩浑浑噩噩的回到自己宫中,无论看向何处,满眼都是刺目的红,他实在受不了了,跌跌撞撞地跑到屋子外面,去望澄澈的蓝天,去看黄绿的枝叶,刚觉得自己好上一些,目光一移,他看到一朵深红色的木芙蓉。
“啊啊啊——”
他捂住眼睛歇斯底里的大喊,重重倒在地上,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不是我害的……我只是想让大哥陪我…大哥说过要一直陪着我的……”他喃喃自语,指尖冰凉。
太子自大婚后,每天不是忙于朝政,就是与太子妃待在一处,分给他的时间愈来愈少,再到太子妃有孕,宫中上下一派喜气洋洋,只有他面色如见了鬼般。太子告诉他自己要做父亲时的神情清晰的映在他脑海里,他从未如此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无比敬仰、无比亲近、无比喜爱的大哥,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庭,而这里面,统统没有他的位置。
亓轲说过的话不可抑制的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修养一段时日……”,对,太子需要修养一段时日,只要他没气力去干别的事了,是不是就会多点时间分给他呢?如果精神奕奕的太子只会离他越来越远,那他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做呢……
亓轲给了他一个白玉小瓶,他握着它枯坐彻夜,然后乔装去了太医院,询问了几位太医,说法都与亓轲一致——这药平和,可供体弱之人调理睡眠。
只是调理睡眠罢了,亓轩搅散补药里白色的粉末,死死盯着它们直至彻底融于褐色的汤药之中。
起初太子只是精神不振,为此推掉了早朝陪他时,他心里暗暗窃喜,觉得药效正好。后来太子又因为倦怠拒绝了太子妃赏花的邀约,转而陪他在屋内谈论朝政时,他突然觉得先前下药时那点忐忑都不值一提,甚至觉得若是能再多加点药,太子就能彻底歇下来了……
可现在,太子咳血的模样像烙铁一样烫在他脑海里,他想起自己当初为了安心,不仅找多位太医查验,还又找人试吃了几回,确认只是精神倦怠才放下心来……
“是亓轲!是他骗我!”
亓轩猛得醒悟,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亓轲的宫殿跑去。
亓轲正在书房里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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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与谢家的密信,看见亓轩满身狼狈地闯进来,飞快地将信藏好,故作惊讶地起身:“四弟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亓轲!你告诉我!这药到底是什么!”亓轩攥着拳头,声音嘶哑,“大哥咳血不止,身体一日比一日差,是不是这药的问题?是不是?你说啊!你快说啊!”
亓轲慢条斯理地将眼前发疯的人推开,低头弹了弹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底满是无辜:“四弟这话从何说起?这药本就是太医院的方子,你自己也查验过,大哥的病,不过是先天体弱再加上后头劳累,这是他的老毛病了,怎么能赖到这药上?”
“老,老毛病吗?大哥他,他身体弱……”亓轩重复着亓轲的话,仿佛抓出了救命稻草般,状态逐渐缓了下来,亓轲斜了他一眼,正准备再接再厉多说几句,就听到亓轩突然暴起
“不对!!!我加大了剂量!可我加了剂量!”亓轩崩溃地大喊,“我把药量加倍了!是不是因为这个?是不是?”他冲上前揪住亓轲的领口质问。
亓轲强硬的将自己的领口从亓轩手中挣脱,后退一步,看着面前双眼猩红的人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痛心:“四弟,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我说每日小半勺足矣,是你自己贪心!”
他突然上前一步走到已经呆愣的亓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想念大哥,可你也不能如此莽撞,如今大哥病重,你这般自责,若是传出去,外人还当是你故意谋害太子呢,毕竟,药是你加的,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亓轩猛地推开他,眼神通红,“是你给我的药!你说与你何干!”
“我只是给你提了个建议,可没逼你下药,更没逼你加量。”亓轲后退一步,语气轻飘飘的,“再说了,太医院那里还留着方子,你去问他,他敢说这药有害?是你自己心思不正,才酿成如今的局面,怎么反倒来质问我?”
亓轩愣住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药是他下的,量是他加的,从头到尾,亓轲都没逼过他,甚至还“好心”提醒过他剂量,所有的错,好像真的都是他自己的。
可他来找亓轲,只是想从他口中听到一句“这不是你的错”啊,哪怕是谎言,也好过让他自己被愧疚和悔恨活活吞噬。
亓轲看着面前失魂落魄的亓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又道:“二哥好心提点你一句,既然没有人说是你,你就守好这个秘密,不然……”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松掉手中握着的茶盏,茶盏落地一声脆响,碎片在二人中间炸开。
亓轩猛地抬头,神情如同一头濒死的困兽:“是你……是你吧,都是你设计的!”
“四弟可别乱说,我不过是给了你一个让大哥休息的法子,是你自己把路走偏了。”亓轲绕过满地碎瓷,走到亓轩身边,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再说了,大哥若真有不测,这东宫之位,总轮不到心思歹毒的人来坐,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