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纤手破新橙 > 61. 第六十一章
    李蓁蓁的哥哥与同僚一桌吃酒聊天去了,她也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去找于少微。于少微见她回来,顺手将方才新端上来的一碟红曲糕推到她面前,李蓁蓁嘴上说着自己食案上也有,手却半点不客气,径直拈起一块,于少微看她吃得香甜,自己也取了一块,小口慢慢咬着。


    那方方正正的点心块头不大,李蓁蓁三两口便解决干净,转头却见于少微还在慢条斯理地啃着,不知情的人瞧着还以为是在磨牙,一块糕咬了半晌,也只磨去薄薄一层皮。


    李蓁蓁瞧出不对劲,伸了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于少微抬手轻轻按住她的手,斜睨她一眼:“做什么?”


    李蓁蓁来了点脾气,阴阳怪气的拖长声音嗳唷一声,道:“我还想问你干嘛呢?”


    她的目光落在于少微手中那半块糕上,示意道:“平日里也没见你这般吃法,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在想什么?”


    于少微低头将没吃完的点心放回食碟,轻轻摇头:“没什么。”


    李蓁蓁哪里肯信,凑到她面前,低声自语:“不对,你定然有事,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从谢凝华与文淑妃那边回来就成了这副样子……”


    话音未落,她眼睛骤然一睁,像是瞬间洞悉了真相,压低声音道:“是不是因为谢凝华!我就知道!那种早该去死的人,一见便叫人恶心!”


    于少微:……


    李蓁蓁只当她是默认,嘴上越发说得激动:“为什么这样恶毒的人还没有死!我的青兰还等着她去陪葬呢!我昨晚又梦见青兰了,她和我说地下好冷,我……”


    她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刚刚还活泛的眉眼现在一整个耷拉下来,她伸手挽住于少微的胳膊,将脑袋轻轻靠在她的肩头,没有再说话。


    于少微轻轻拍了她两下,由着她靠着自己,目光却不经意地往太子的方向望去,那道熟悉的身影始终侧对着她,自始至终,未曾回头一次。


    婚宴后半段,两人都兴致缺缺,相互倚靠着,默默听着周围的嘈杂笑语。


    好不容易捱到结束,李蓁蓁与她打了个招呼就去找自己兄长了,于少微没有立即起身,仍静静坐在原处,看着周围人来人往,相互道别、相约再会,离去的背影三三两两,看得她心头一阵空落。


    寒冬腊月的,碳火虽然能暖和身体,心里的孤寂却是怎么也暖不了的,回去也是孤身一人,还不如多待一会儿,多少吸点人气,心也暖一些。


    就这么想着,于少微硬生生坐到最后,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也随人离开,直到偌大的宫殿里只剩她一人,她终于揉了揉久坐发麻的双腿,缓缓起身回宫。


    外头的雪下的很大,于少微站在殿门外,看着地上厚厚的积雪,瞬间就想缩回温暖干燥的大殿。殿外背风处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是两个小宫女在聊天,一个抱怨早知道应该早些回去,方才的雪还没积那么厚呢。另一个则是叹气,说她们要留下来收拾,殿里的贵人没走完,她们又怎么可能回得去?


    于少微竖起耳朵听完,放弃让人去请轿撵的想法,裹紧身上的狐裘,悄悄的,在洁白的积雪上,印上第一个脚印。


    绣鞋一踏上松软的白雪便微微下陷,还好,只没过半个脚掌,于少微暗暗松了口气,积雪比她预想中浅些,亏得她畏寒,脚上穿的本就是厚底高帮的棉鞋。


    既已迈出第一步,眼见着雪还有愈下愈大的趋势,她不敢耽误,只想就快赶回,这举办婚宴的宝庆殿离她的长信宫有些远,为避免被雪阻的寸步难行,她必须快点再快点。


    可风雪偏不遂人愿,刚走过御花园的月亮门,呼啸的北风像含着冰碴的刀子,狠狠刮在她脸上,刺得她瞬间睁不开眼,狐裘的领口被风掀起,寒意顺着脖颈往衣袍里钻,脚下的积雪也越来越深,明明先前还只是没到半掌,此刻已然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要先把脚从雪地里拔出来,再重重落下。


    于少微咬着牙加快脚步,裙摆早已被雪水打湿,沉甸甸地贴在腿上,冰冷的触感顺着肌肤蔓延开来,心里本就积着事,此刻被这刺骨的风雪一搅,更是憋得胸口发闷。


    她仰头望了望天,觉得自己憋屈极了!索性什么也不管了,提着濡湿的裙子闷着头大跨步往前冲,却不料还没走几步,脚下突然打滑,身体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重重地摔在雪地里。


    积雪顺着衣袍的缝隙灌进去,贴近内层的中衣,一瞬间,所有的委屈、疲惫和压抑全都冲破了防线,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冻得发红的脸颊滚落,她真想放声哭一场,可一抬头看见漫天风雪更急了,远处宫灯只剩一团模糊光晕,亭台楼阁都隐在白茫茫的雪幕里,若是再耽搁,恐怕真要被困在这雪地里。


    不知怎的,可能是天太冷,雪太大,她一直没遇到巡夜的宫人,槐序和青阳在宴席未结束时就被她先打发回去了,槐序肩头的刀伤又疼了,她注意到她为自己布菜时有些僵硬的动作,连忙叫青阳把人带去找太医了,此时此刻,漫天风雪之中,竟当真只剩她一个人。


    没有办法,于少微用冻得僵硬的手指抹了把眼泪,撑着冰冷的雪地慢慢爬起来,狐裘上沾满了雪沫,头发也散了几缕贴在额前,她吸了吸鼻子,一边哽咽着一边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晃晃,却不敢有丝毫停歇。


    又勉强走了约莫一刻,路程已过大半,宫道漫长,两侧枯树的枝桠在风雪中乱颤,如鬼手般伸向夜空,她的眼泪早就止住了,泪痕凝在脸上,被寒风一吹,冷得像冰。


    没事的,再撑一撑,就快到了,马上就要到了!回去便能换干净衣裳,泡热水澡,喝滚烫姜茶……于少微在心底一遍遍给自己打气,嘴角勉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她是真的快要走不动了……


    前方不远处突然出现一团模糊的亮光,随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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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越来越近,于少微眯起眼睛,发现那是一个提着宫灯的人。风雪挡得她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有人总是好的,她使劲挥手,大声喊道:“这里有人!可否过来帮忙?!”


    那人听到她的声音,先是一愣,然后便肉眼可见的加快了前进的速度,于少微看着那人在雪地中灵活的移动,一时有些怔忡,为什么人家走得那么轻松,她却那么狼狈?


    思绪突然飘远,提灯的人却越靠越近,明明漫天风雪早已消融了所有声响,她却莫名清晰听见了脚步声,还伴随着一声熟悉至极的呼唤:“慧嫔娘娘!”


    于少微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风雪中,一道挺拔的身影正快步朝她走来,官绿色的锦袍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醒目,正是今晚不远万里赶回来参加太子婚宴的亓轸。


    他的肩头落满白雪,连发梢眉尖都沾着细碎雪粒,显然已经出来有一会儿了,狭长的双眸在看到她满身狼狈的模样时,瞬间蹙紧,接连两个大跨步赶到她面前。


    “你怎么在这里?”于少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掩饰自己此刻的窘迫。


    亓轸没回答,只是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蹲下身:“上来。”


    于少微连忙摆手:“不必,我自己能走。”


    “雪都快没到小腿了,你走回长信宫要到何时?”亓轸转头看她,眼里满是急切。


    于少微被堵得哑口无言,大脑停摆,僵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不等她再推辞,亓轸已伸手将她拉至背上,稳稳站起身。


    少年的肩膀宽阔而温暖,带着淡淡的香气,她很熟悉,这是她宫里的熏香。


    突然被人背了起来,于少微有些不适地挣扎了一下,结果立马感觉到身下的少年身形一晃,圈在她腿弯的手瞬间收紧,亓轸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别动,等会儿咱俩一起摔下去了。”


    风雪似乎更紧了,亓轸的脚步却一直很稳,宫墙在两侧缓缓后退,于少微趴在他背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鼻尖忽地一酸,先前忍住的眼泪又差点掉下来,她悄悄抬手,帮他拂去了落在肩上的雪。


    长信宫的轮廓终于出现在风雪中,朱门覆雪,檐角垂冰,整座宫苑都浸在一片白茫茫的寒寂里。


    于少微眯起眼,突然看见宫门下挂着一盏灯笼,橘黄色的光晕在风雪中轻轻摇曳,温暖而明亮,她认出来了,那是她的转鹭灯。


    风雪漫天,天地皆白,唯有这一盏灯在她眼中亮着。


    她的心口猛地一震,百感交集瞬间如潮而至,她想起自己那些伤人的话,想到那些刻意疏远的日子,想起山茶树前的争执,想起方才婚宴上没有丝毫交集的眼神……一切的一切此刻都在这团暖光中翻涌。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风雪夜归人啊……


    身下的少年在这样的风雪夜,又一次为她挂上了回家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