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内,于少微一进门就提着裙子朝倚在罗汉床上的陈皇后奔了过去,直直跑到人跟前才将将刹住脚,陈皇后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了然,笑眯眯道:“圣旨到啦?”
“对!”于少微用力点了两个头。
陈皇后笑得更加开怀,拍了拍身侧的锦垫:“坐过来。”
目光又扫过她身上的素色衣裙,眉头微蹙,语气带了几分嗔怪:“今日风这般烈,你身子还没大好,怎不多加件外衫?不过瞧着精神头倒比前几日好多了。”
于少微选择性忽略前面的话,仰头骄傲道:“臣妾这叫人逢喜事精神爽。”
陈皇后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失笑,呷了口茶,慢悠悠道:“若是告诉你,起初本宫与陛下商议,本是想封你为贤妃的,你怕是要高兴得掀了这未央宫的屋顶?”
“……啊?”于少微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呆呆地望着陈皇后,眼里满是错愕。
“陛下昨日来寻本宫,说你此次劳苦功高,又念及许家蒙冤,如今只剩你这一根独苗,于是本宫便提议直接晋你为妃。”
陈皇后话音微顿,轻轻叹了口气,“可陛下说,你入宫不足一年,资历尚浅,又无亲生子嗣,连升两级恐难服众,反倒容易惹来非议,执意要先封嫔位。本宫细想,他这话也有道理,这后宫之中,最可怕的就是嫉妒心,你此次出尽风头,若再骤然封妃——”
她抬手抚了抚于少微的鬓角,语气凝重:“本宫怕你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于少微垂眸静听,脸上并无太多波澜。木已成舟的事,本就由不得她置喙,更何况那妃位从未真正属于过她,自然谈不上失落。
陈皇后将她神色尽收眼底,眸中掠过一丝满意,总归是静容的女儿,心性不会差的。
她话锋一转,笑意重又浮上眉梢:“虽暂时封不得妃,但本宫想着,只一个嫔位实在委屈了你,与陛下商议后,便想着给你添个封号。”
“封号?”于少微抬眸,眼中满是疑惑,她原以为封号不过是个虚名,可听皇后语气,似乎另有深意?
“你在这后宫中,见过其他有封号的妃嫔吗?”陈皇后反问。
于少微凝神思索片刻,缓缓摇头:“臣妾未曾听闻。”
“你没听说过也正常。”陈皇后颔首,缓缓解释,“如今陛下的后宫里,除了你,再无旁人有此殊荣。后妃的位分,便如朝官的品级一般,有一套严谨的秩序,这封号,你可理解为朝官的虚衔,即一种荣誉象征。你的位分依旧是正三品嫔,但有了封号,便比寻常嫔位高出半级,月例与日常赏赐,皆按从二品的份例发放。”
“那为何陛下从前未曾给旁人赐过封号?”于少微仍是不解。
陈皇后瞥了她一眼,神色淡淡:“这便要问陛下了。”她不欲多谈,转而换了个话题,“你的新宫殿可有去过?”
于少微老实摇头:“还未曾来得及。”
“无妨。”陈皇后笑道,“待会儿本宫带你过去,就在未央宫旁边,不足一刻钟的脚程。”
于少微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满是欣喜:“是娘娘亲自为臣妾选的吗?”
“自然。”陈皇后颔首,随即神色微正,“今日叫你来,其实还有一事托付。”她朝侍立一旁的桂芸递了个眼色,桂芸立刻捧着一个锦册上前。
陈皇后接过锦册,转手递向于少微,于少微下意识接过,低头翻开一看,眼中满是惊讶:“娘娘,这是……”
锦册上密密麻麻写着太子婚宴的各项事宜,红绸暗纹衬得愈发喜庆,陈皇后望着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太子婚期定在九月,本宫希望你能协助我,一同操办太子与太子妃的婚宴。”
于少微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望向陈皇后,眼中带着几分受宠若惊:“臣妾……能行吗?太子婚宴乃是国之大事,臣妾资历尚浅,怕难当此任。”
陈皇后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却笃定:“本宫既敢托付于你,便是信你有这个能力,你心思细,做事稳妥,又有责任心,再者有本宫在一旁坐镇,不会出岔子的。”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窗外的海棠,轻声补充:“太子这孩子,自小身子就弱,此次婚事,陛下与本宫都盼着能办得圆满些,也算是为他冲喜,盼他往后康健顺遂。”
于少微心中微动,想起从前偶尔瞥见的太子身影,总是面色苍白,步履轻缓,确实不似其他皇子那般康健。她敛了敛神色,郑重颔首:“既如此,臣妾定不辜负娘娘所托,尽心尽力操办。”
*
时间转眼行至七月末,正是酷热难当之时,于少微梳妆完后又回到了自己的书案,指尖轻撩起遮窗的薄竹帘,灼热的暑气瞬间扑面而来,她下意识眯起眼,俯身理了理案上的书册账本,将其一一叠好纳入素色锦盒。末了又转身立在菱花镜前,确认衣袂无褶皱、钗环无歪斜,才带上槐序与青阳,缓步往未央宫去。
今日与往常不同,未来的太子妃郑淳要入宫试嫁衣胚衣,陈皇后特意喊她前来作陪。这位太子妃出身清贵,母亲早逝,自幼随祖父母居于蜀地,去岁与太子定下婚约后才被接回京城。据宫中派去的教养嬷嬷回禀,无不是夸赞她温婉聪慧、进退有度,闻此,于少微心中也存了几分好奇。
行至未央宫偏殿,尚未进门便闻笑语,于少微掀帘而入,只见陈皇后斜倚在软榻上,身侧坐着一位穿着鹅黄襦裙的少女,眉眼秾丽,气质却瞧着温婉。见她进来,那少女先是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一眼,目光飞快掠过她的衣饰妆容,随即又很快转向陈皇后。
于少微将手中锦盒交给迎上来的桂芸,并未像往常般随意落座,而是款步走到皇后跟前,屈膝行了一礼:“臣妾请娘娘安。”
“你今儿个倒多礼了。”陈皇后笑着抬手扶她,语气亲昵。
一旁的郑淳连忙跟着起身,双手交叠在身前,眼里闪着好奇。
于少微领会了皇后的态度,神色愈发从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娘娘这是怪臣妾往日礼少了?”
“就你嘴贫!”陈皇后拍了拍她的手背,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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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郑淳介绍道,“这是慧嫔,在宫中最是聪慧通透。”
郑淳闻言,连忙敛衽行礼,声音轻柔:“臣女见过慧嫔娘娘。”
于少微上前一步扶起她,目光落在她脸上,真心赞道:“嗳哟,这便是郑姑娘吧,常听娘娘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真是个灵秀妙人!”
郑淳耳朵微微一动,也笑道:“臣女在宫外也久闻娘娘盛名,茶楼里常有娘娘的故事流传,都说娘娘智勇双全,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
于少微心中一怔,随即恍然,这定是母亲留下的人做的,许是想为她积累声名。一股暖流悄然漫过心底,她下意识看向陈皇后,果然见皇后脸上浮现出几分怀念,再看面前的郑淳,少女眼神澄澈却藏着几分机敏,想来是个聪明人不假。
“好了,都坐吧。”陈皇后开口打断寒暄,指了指软榻两侧的锦凳,于少微与郑淳谢过恩,分别在她左右坐下。
陈皇后先看向郑淳,语气温和:“方才试过嫁衣了?可有哪里不合身,需要绣娘修改的?”
郑淳轻轻摇头:“都极为合适,宫中绣娘的技艺当真精湛,臣女从未见过如此惊艳的嫁衣。”
“合适便好。”陈皇后颔首,话锋一转,“你与太子大婚的贺礼,本宫特意让人用了蜀锦,你可知是谁的主意?”
于少微闻言耳朵一竖,目光不自觉瞟向郑淳,郑淳感受到两人的视线,脸颊瞬间染上薄红,羞涩地低下头:“臣女不知。”
“真不知?”陈皇后故意追问,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于少微撑着半边脸,看着对面少女的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脖颈,连耳垂都变得粉嫩,忽然明白一向端庄的皇后为何会打趣小辈,这般青涩模样,实在有趣。
见郑淳被问得手足无措,于少微笑着打圆场:“郑姑娘不知,想来是娘娘有些消息没传达到位呢。”
陈皇后莞尔:“他们小辈之间的情分,咱们做长辈的何必事事点破?只要他们安好便好。”
于少微点头附和,随即从桂芸手中取过一本册子:“娘娘前些日子让臣妾拟的大婚座位表,臣妾已粗拟了一份,今日带来请娘娘过目。”
陈皇后接过册子放在一边,道:“你今儿个别走了,留下一起用午膳,陛下和太子也会过来。”
这话一出,于少微与郑淳皆是一怔,于少微惊讶的是陈皇后竟然留她和他们一家子吃饭,而郑淳则是惊于太子会来,毕竟近来暑气浓重,太子身子不大爽利。
三人又闲聊了片刻,于少微发现郑淳极善言辞,妙语连珠又不失分寸,总能恰到好处地接住话头,三人聊得和乐融融,不知不觉便近了午膳时分。
起身移步暖阁时,刚起的话头还未说完,三人边走边聊,氛围愈发融洽,待掀帘进入暖阁,只见庆帝与太子已端坐席上,身旁还坐着一位估摸的三十余岁陌生男子,面容清瘦,身着紫色官服。于少微上前行礼问安,目光在那男子脸上一扫,心中已有了猜测。
果然,下一秒便听到郑淳带着几分惊讶的声音:“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