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嫔的圣旨到达晴雨阁时,于少微正在和亓轸等人争辩自己到底能不能出门。
“拜托,太医都说了我已经没事了。”于少微表情有点烦躁,但仍在耐心的和拦在床前的几人解释。
“太医只是说您体内的毒素清干净了,但您身体还没恢复。”亓轸表情带着不赞同。
“是啊婕妤,而且今日外边风大,您去御花园,那风里定会带些尘土,届时您鼻子嗓子又要不舒服了。”槐序站在一旁帮腔。
青阳本来也想开口,但瞄到于少微明显不耐的神情,最后只是用力点了几个头,表明自己与另外二人处于统一战线。
于少微看着面前呈一字排开的三人,头疼的要命,她那么大的人了难道还会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胡来?卧床这些时日,她骨头都要躺软了,浑身哪哪都不得劲。之前是因为要顾忌皇贵妃,且她身体状况的确不大好,可现在皇贵妃,啊不,谢贵人已经被禁足了!而她的身体养了一些时日也已恢复大半,出去走走一点问题也不会有!
躺在床上这些日子,窗外的石榴花一簇一簇的开,红艳艳的,在风中摇摇晃晃,像是在嘲笑她不能出门。现已是初夏,她已经能想象御花园里,粉嫩娇艳的海棠、雍容华贵的牡丹,紫藤萝瀑布般的花串……天杀的,她惦念好久了!今天外面就算下刀子她也要出去!
于少微重新换上一副凶狠的表情,张口正准备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让面前的三位保守人士感受一番语言的力量
“我——”
“圣旨到——”
欸?于少微张嘴愣在原地。
槐序两人的注意力很快被外头的动静吸引,齐刷刷探头去望,唯有亓轸还笑眯眯的看着床上满脸不爽的于少微,弯起的眼角带着几分促狭的得意,于少微瞪了他一眼,凶狠道:“还不快来扶我出去!”
亓轸更乐了,忙不迭向前伸手去扶人。
来宣旨的是庆帝身旁的孙公公,见于少微被亓轸扶着出来了,他弯腰作了个揖,满脸喜意:“奴才来给婕妤报喜了!”
于少微立马猜到了他的来意,表情瞬间兴奋起来,她小步上前亲自将孙公公扶起,槐序和青阳也十分有眼色的揣着赏钱分别向孙公公和他身后的两个小太监走去。亓轸立在原地没有动作,只是看着于少微精神瞬间抖擞的样子,面上挂着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轻松笑意。
孙公公等人得了赏钱,面上笑意更盛,见时候差不多了,孙公公从左侧太监手中接过圣旨,高声道:“婕妤于氏听旨——”
于少微带着晴雨阁的人一齐跪下,亓轸看了看,跨步走到于少微身旁,与她并肩跪在最前面。
“婕妤于氏,性秉贞良,心怀社稷,素以恭谨事上,温惠待人,深得宫闱敬重。近察于氏一族有异,洞悉其奸,不以亲疏避嫌,不因私情废公,毅然举发其罪,使国蠹伏法,朝纲得正,此等忠君体国之举,实乃巾帼楷模,朕心甚慰。
为彰其功,特加册命:着将于氏晋封为嫔,特赐封号“慧”,赐金百两、银五百两,东珠一串、翡翠摆件四件,锦缎三十匹,另赏珍珠粉、玉容膏等珍品若干。
今敕令工部修葺之长信宫,赐于氏居之,配宫女八名、太监四名,以供驱使。望于氏居新宫而修德,承恩宠而持谦,一如既往辅弼宫闱,不负朕之厚爱与期许。”
“慧嫔娘娘,接旨吧。”孙公公笑眯眯的递过圣旨。
于少微起身:“臣妾接旨。”
明黄色的丝帛拿在手中,她顿时感觉自己的脚步都轻飘飘起来,有一种踩在云端的失重感。
这是她第一次升位分啊,还赐了那么多好东西,体验感不亚于升职加薪,甚至远超于此,毕竟若以大方程度为论,她上辈子那抠门老板连庆帝的小脚指头都比不上。
孙公公见人明显浮于言表的喜悦之情,眼神微动,随即又不着痕迹的收回审视的目光,对着于少微笑道:“那就恭喜慧嫔娘娘了,只是这长信宫久无人住,娘娘搬迁之事恐怕要暂缓几日,工部已经派人进行修葺了,待完工之后自会有人来通知娘娘您。”
于少微颔首:“谢公公提醒。”
“那奴才就不打扰娘娘庆祝了。”孙公公又鞠躬作了一揖,带着自己的人手很快退下了。
于少微扒门望了望,确定人都走远了,她低头又看了眼怀里明黄色的圣旨,突然扶着门框兴奋地蹦了起来。
“我!慧嫔!”她指了指自己,眼角眉梢都透着喜悦的光。
槐序青阳等人笑着看她,又齐刷刷的行了一礼:“恭喜慧嫔娘娘。”
于少微听得神清气爽,大手一挥,爽快道:“赏!统统有赏!”
亓轸不知何时凑到了她旁边,懒懒倚着另一边门框,双手作揖,笑道:“儿臣在此恭喜慧嫔娘娘。”
于少微走近拍了拍他的肩,喜滋滋道:“你也赏!待会儿我亲自给你包赏钱。”
亓轸歪了歪脑袋,不言只笑。
“紫阳!”于少微又朝里喊了一声。
“欸!娘娘有何事吩咐?”紫阳快步向前。
“你去通知厨房置几桌席面,再去要几壶好酒来,咱们今日关上门来好好庆祝庆祝!”于少微搓手,显然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好嘞!奴婢这就去。”紫阳同样高兴,转身就门口走。
“诶诶诶等等!带上赏钱,给厨房的师傅们!槐序你给她拿一下!”于少微忙不迭地追在后头吩咐道。
亓轸看着于少微跟散财童子般转着圈发钱,心里涌上一种及其轻松的纯粹的愉悦,似是被她的情绪所感染,他面上的笑容从刚才起就没有消失过,直至脸笑得有些酸了才后知后觉。
于少微揣着圣旨看了又看,屋里的宫人都下去了,只剩下她和亓轸二人,她更肆无忌惮,沿着正厅蹦蹦跳跳的转圈,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只是毕竟身体还未完全养好,没转几圈就有些气喘吁吁了。她倚着桌子歪歪扭扭的站着,刚想给自己倒杯水缓缓,就看见亓轸好似能预判一般,端着茶盏出现在她眼皮子底下,她还在吃药,不能喝茶,所以屋子里的茶壶里装的都是清水。
青瓷茶盏里盛着澄净的温水,能清晰的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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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底凸起的鱼戏图,缓缓升起的热气氤氲了少年的眉眼,又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点散开,视线模糊又清晰,消散无影的水汽还在皮肤上残留几分温湿,于少微登时一愣,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名为幸福的久违情绪。
她好像,突然对存在的一切有了实感,她切实的感受到此时此刻,自己真实的活在这个世上,这个世界接住了她。
“我还从未见过您这么开心的样子。”亓轸看着面前的女子一直握着茶盏傻笑,杯里的水都不冒热气了,她还迟迟不往嘴里送。
于少微闻言一愣,不禁自问,她真的有那么高兴吗?对啊,她为什么会那么高兴?
“大抵是最近发生太多事了吧。”她笑着对上少年略有不解的眼神。
的确,在旁人看来她或许有些高兴地过了头,有失稳重。但那又如何?人这一生能让自己开心的事情寥寥无几,能得一件,必然要死死抓住努力汲取,这是她的补剂,也是她的盼头。
近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周旋、调查、陷害、死里逃生,全是她没经历过的,甚至从前都不曾想过,但她并不抗拒这种感觉。
过去的生活有如一潭死水,上面长满了绿苔,密密麻麻,阳光照不进来,风也透不进去,她视这样的日子为坟墓,她提前做了自己的守墓人。
那么如今呢?实话说依旧算不上多好,危机四伏并不在她的喜好氛围内,也少有人会爱上时刻警惕的感觉。可是,在一切发生时,那些强烈的刺激与悬挂的心跳似利刃般瞬间搅浑了一切,她清楚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游走在黑暗里的人五感通常会更加敏锐,看不清的四周甚至让她生出一种肆意妄为的快感。
这段刺激的日子如今暂告一段落,她重新回到了温暖的日光之下,她的付出也得到了一个不错的结局,四周的风、阳光、欢声笑语她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这简直再好不过了。
“真是再好不过了。”她举杯一饮而尽,看着空杯低低笑道。
“嗯?”亓轸没反应过来,眼里满是疑惑。
于少微看得心痒痒,冷不丁道:“低头。”
亓轸不解尤甚,但还是顺从的低下脑袋,于少微径直上手狠狠的摸了一把,少年没有动,只是愣愣地抬眼看她,反应慢了半拍,眼里的疑惑与茫然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于少微一瞧,又换了只手摸了一把,还不待人开口质问,她就猛地将人箍在怀里,嘴里发出畅快的笑声。
笑累了,她松开胳膊,拉着亓轸坐下,从窗格射进的阳光在桌上划着斜斜的透明光线,无言的愉悦静静在两人之间流淌。
又过了一会儿,外头突然传来敲门声,亓轸先一步起身去开门,发现外头站的是陈皇后身边的桂芸。
“五殿下安。”她朝亓轸轻巧的行了个礼。
亓轸微微侧过身体,于少微的身影出现在门外的视线中,桂芸抿嘴笑道:“慧嫔娘娘,皇后娘娘请您去未央宫一叙。”
于少微抬头看了一眼,起身边理衣服边往外走,路过亓轸时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轻声道:“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