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溯月垂眸望着这个得寸进尺,贪得无厌的女子,无情冷笑:“不可能。”


    盈芙又捉住他的紫锦衣袖晃了晃,小声道:“可你刚才说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简溯月:“……那你现在觉得我入魔也是有可能的了?”


    盈芙本能地摇头,但想了一下又迟疑着点头:“也许是有可能的,但我感觉你要么是被人陷害,要么是迫不得已,像刚才那种灵力几乎耗尽,却被那么多人围攻的情况,也许入魔了才有一线生机。”


    盈芙想起方才梦见的凶险场景,仍然心有余悸。


    一只修长的手盖到了她眼睛上,熟悉的声音淡漠道:“别想了,只是场梦。”


    盈芙点点头,在他的掌心下安心地闭上眼,又补充道:“只要你能活下来,入魔就入魔,就算入魔了,你也是溯月呀。”


    无论是仙是魔,他都是她认识的溯月,她信他。


    简溯月:“……”


    他抬起手掌,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她安详地闭着眼,已经又睡着了。


    简溯月:“…………”


    他无语到低低笑了起来。


    她的本事在飞升期的修仙者里排倒数第一,但她的睡眠能在飞升期的修仙者里排正数第一。


    到底有什么好睡的?睡觉对于修仙者纯属浪费时间,他上百辈子加在一起,三千多年都没睡过觉了。


    但他现在忽然对这种无用的东西有了一丝好奇。


    简溯月抬手,在她旁边变了张一模一样的摇椅,躺上去片刻,又睁开眼幽幽看旁边安睡的人。


    为什么他睡不着?


    简溯月站起身,来到她身边,垂眸看了片刻,到底没把她叫醒问这个无聊的问题。


    但他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醒醒。”简溯月捏了捏她的脸颊,盈芙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你们接下来要去哪?”简溯月问。


    盈芙在心里迷糊答道:“今晚就到雍明城了,可能还有宴会,真不想去宴会啊……但毕竟要见你爹娘,还有好吃的,去一趟也行。”


    简溯月却蹙眉道:“别去雍明城。”


    盈芙愣住,清醒了一点,茫然问:“为什么?”


    为什么?


    心脏被至亲用冰冷利刃贯穿的感觉,他至今记忆犹新。


    但他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她。


    他只道:“那不是我的家,别去。”


    盈芙敷衍点头,压根没把他的话往心里去——她还没到雍明城呢,他这个梦中人怎么会知道雍明城不是他的家?


    但她还是向他伸出手,玩笑道:“你变成猫我就考虑考虑。”


    简溯月:“……你到底多喜欢猫?”


    盈芙脑中瞬间闪现一大堆月光的可爱瞬间。


    简溯月:“…………”


    盈芙自己也不自觉地弯起嘴角:只是想到月光,她心情就会变好。


    简溯月忽然发现,原来她不是对二十岁的自己不心动,她是对二十岁自己的人形不心动,而对二十岁的自己变成的猫已经到了沉迷的程度了。


    但这与三千岁的他无关。


    “我是不会再给你变猫的。”三千岁的简溯月傲然道,“你若依旧去雍明城,别怪我没提醒你。”


    盈芙:“不怪你不怪你。”她怎么可能会怪自己的梦呢。


    “若这不是梦呢?”简溯月冷笑。


    盈芙愣住,如果这不是梦,那她看到的简溯月被人追杀是……


    “这就是梦。”


    简溯月打断她的思绪,又把手掌盖到了她的眼睛上,声音放轻了点:“好了,继续睡吧。”


    盈芙点了点头,睫毛如羽毛般拂过他的掌心,也拂过他的心脏。


    简溯月指尖轻颤,却没从她眼前移开,直到她彻底睡着。


    简溯月这才缓缓收回手,望着她安详静谧的睡颜,心头忽然弥漫上一种陌生的酸涩感觉。


    他品了品这种陌生感觉,忽然意识到,这种感觉应该叫嫉妒吧?


    凭什么这一世的自己能安然无恙地离开云顶宗,至今都未入魔,甚至还有飞升的可能?


    凭什么这一世的自己能够有人相伴有人信任,甚至入魔都无妨。


    简溯月垂眸望着盈芙的睡颜,也看到了答案。


    因为这一世的他,遇见了她。


    她带着这一世的他,逃离了上百次循环往复的血雨腥风,找到了一条风和日丽的新路。


    “你来得太晚了。”简溯月低声道。


    若是能再早一世,便是他遇见她了。


    他的一切都会不同。


    简溯月俯下身,惩罚般咬了一口她的脸颊,用力到她蹙眉将醒,他才缓缓松口,补了个安眠术,又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在她识海中留下一句话:“若去雍明城,勿留太久,勿信我父母。”


    她不信他这个“梦中人”的话,定然还是会去雍明城。二十岁的自己会护她,但二十岁的自己未必能护她周全。


    “若想见我,可以……”


    简溯月沉默片刻,把这半句话从她的识海中抹除了,她不会想见他的,他在她心里就是只“坏猫”。


    他自嘲一笑,主动结束了这场梦。


    盈芙醒来时,窗外光线变暗不少,四周静到让人发慌。


    她想起那场噩梦,匆匆起床,简单整理了下衣物头发,来到一楼,见到端坐榻上的简溯月,还有仍然在睡的雪团才安下心来。


    “怎么这么急?”简溯月抬眼向她望来。


    盈芙不想说梦见他入魔了,只道:“做了个噩梦,对了溯月,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没耽误宴会吧?”


    “才申时,没耽误。”简溯月微微蹙眉,“但你怎么又做噩梦了,有什么心事吗?”


    盈芙来到他身边坐下,揉脸轻叹:“可能是因为之前被师祖吓到了,没事,已经远离云顶宗,过段时间应该就好了。”


    简溯月不知不觉地攥紧了手,都是他的缘故,惹得师祖对她下手,让她担惊受怕。


    他一定得护好她,好好补偿她,可他在她梦中守了一天,直到她醒来才离开,她是何时做噩梦的,为何他毫无察觉?


    “你是何时做噩梦的?”简溯月问。


    盈芙愣了愣,一时也说不上来:“好像是刚睡着没太久?有点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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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溯月垂眸思索,他不觉得她会骗他,但她的噩梦也许另有隐情。


    天底下有谁能躲开他,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让她做噩梦?


    哪怕是玄曜辰应该也做不到这一点。


    “你都梦到了什么?”简溯月又问。


    盈芙纠结片刻,摇了摇头,还是没说梦到他被陷害,被追杀,还入魔的事。


    简溯月心中更疑:她这样遮遮掩掩的态度……


    “与那个魔修有关?”


    盈芙一听“魔修”两字,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炸起毛,惊疑地看向简溯月。


    他知道?!


    “你那个青梅竹马的魔修,竟有这样入梦的本事。”简溯月幽幽道,“就算不是魔尊,也快当魔尊了吧。”


    盈芙:“……呼。”


    好的,他不知道。


    简溯月:“?”


    她怎么是这个反应。


    “是魔修,但不是你的青梅竹马……”简溯月缓声道,盈芙生怕他再给她猜出来个新前任,只好解释道:“不是别人,是你,我梦见……你入魔了。”


    简溯月愣住。


    盈芙小声道:“只是场噩梦啦,梦跟现实都是反的,你肯定不会入魔的。可能是师祖给我留下了阴影,让我老觉得他还要害你,才会做这样的梦……哎?!”


    简溯月轻轻抱住了她,低声道:“抱歉,是我的错。”


    盈芙觉得自己应该推开他的,但也许因为不久前的噩梦,也许因为醒来时的心慌,也许是他的怀抱太温暖,太让她安心……她一时没有动,放任自己短暂地沉溺其中,只问:“你哪里有错?明明都是师祖的错。”


    “是我牵连了你,还让你为我担心。”简溯月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抱在了怀中。


    盈芙察觉到他的不安,抬起手轻轻回抱了一下:“不怪你,都是师祖的错,好啦,不想这事了,还有多久到雍明城?”


    “很快就到了,你醒得刚好。”简溯月察觉到她的回抱,心如擂鼓,忍不住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轻而无声地吻了一下她的鬓发,又问,“你觉得,一会我要不要把眼睛遮起来?”


    盈芙从他怀中仰起头,看他的眼睛:墨玉一般温润漂亮的眼睛,灵动有神,遮起来多可惜,而且她看得出来,他自己其实也不想遮住眼睛,自从那天在夜市街口摘下遮目的绸带,他就再没戴上过。


    “不用遮了吧。”盈芙笑道,“你的眼睛很漂亮。”


    简溯月耳尖微红,却叹道:“但我不遮,我母后也许会不高兴。”


    盈芙:“……?她不高兴什么?”


    简溯月把下颌抵到她肩头,轻声道:“我十年前回胤国那次,母后说,我既然盲了,就该把眼睛遮起来,而不能假装没盲,这是在骗人,也不合礼节规矩。”


    盈芙:“……???”


    她眯起眼睛,感觉他这个母后不太对劲。


    这种拿礼节规矩压他的行为让她瞬间想起云顶宗的掌门长老。


    盈芙心头冒出火气,脑中冒出主意。


    “这样。”盈芙凑到简溯月耳边低笑道,“你就说你眼睛已经好了,吓她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