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星辰的微笑 > 38. 第 38 章
    顾斯辰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意识陷在一团温热的棉絮里,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反复拉扯。


    他梦到高二那个闷热的暑假。


    韩莞尔背着双肩包堵在他家楼下,眼睛弯成月牙儿,晃着他校服袖子撒娇:“顾斯辰,就借我抄数学卷子嘛,下次月考帮你带早饭!”


    他刻意忽略她拽着自己衣角的力道,可那力道很执着,不愿意放手。


    最后还是拗不过她,跟着回了她家。


    阳光斜斜切过桌面,把她的影子清晰地拓在练习册上。


    他靠在椅背上转笔,转头便看到她边抄边快要睡过去的样子。


    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突然变慢,脑袋一点一点像啄米的小鸡,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眼睛。


    他握着笔的手一顿,忍不住伸手去拨开她额前掉下来的碎发。


    笔尖“嗒”地磕在桌上,韩莞尔猛地惊醒,揉着眼睛抬头时,睫毛上还沾着几分湿意,含混地嘟囔:“快、快写完了……”


    顾斯辰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梦境像被人操纵着的胶片,咔嗒一声切换了场景。


    还是并排的书桌,却是费城那间月租1200美元的出租屋里。


    韩莞尔把双手垫在下巴下,胳膊肘蹭着他的,直勾勾的目光像黏人的小猫。


    “你看我做什么?”顾斯辰心头泛起一阵酥麻。


    桌角的台灯投下暖黄的光,刚好照亮她脸颊的梨涡。


    “你的眉毛好浓。”她笑着说。


    顾斯辰立刻警惕地皱眉,把掌心横在她眼前,“你可别想再用你那个染眉膏了。”


    韩莞尔将他的手拨下来,笑着朝他扑过来,“我要是用了会怎么样?”


    他故意往旁边躲,却在她快要扑空时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腰,指尖触到她卫衣下温热的肌肤,两人闹作一团。


    她笑着跑出了房门,粉色拖鞋在走廊上踩出哒哒的声响,像敲在他的心尖上。


    顾斯辰心里感觉到了一阵恐慌,当他追出去时,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震得一盏盏亮起又熄灭,昏暗的光线下,他看见韩莞尔的身影在尽头晃了晃。


    可他怎么跑都追不上,脚下像灌了铅般沉重,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拼尽全力想喊她的名字,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周围突然变得嘈杂,有人在急切地喊他的名字,那声音很像韩莞尔,又带着陌生的焦灼,一点点将他从梦境里拽出来。


    “韩莞尔!”


    顾斯辰猛地喊出声,睫毛剧烈地颤动着睁开眼。


    白色的天花板有些许刺眼,消毒水的刺鼻气味钻进鼻腔。


    身旁传来椅子拖动的刺耳声响,他艰难地侧头,看见徐秀慧僵在原地,手里的保温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斯辰!你终于醒了!”徐秀慧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手指颤抖着去按床头的呼叫铃。


    自从他在宴会厅被水晶吊灯砸到后整整昏迷了三天。


    “韩莞尔呢?她在哪里?”顾斯辰的心底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徐秀慧气不打从一出来,她刻意别过脸,声音冷得像寒冬里的冰棱:“她已经死了。”


    “死了?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顾斯辰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挣扎着想要撑起上半身,左手背上扎着输液针,胶带开始撕扯。


    “我没有骗你,她那天离开后发生了车祸。”徐秀慧终于转回头,扑过来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车祸……我不信,我要去找他。”顾斯辰挣扎着要爬起来,想要拔针头,却发现自己的右手使不上力气。


    “你这个样子还能做什么?医生说玻璃砸到了你右手的筋脉,这辈子都不能拿手术刀了,你为了她变成这样又是何苦呢?”徐秀慧气得流出了眼泪。


    “因为我爱她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都爱她啊。”顾斯辰突然安静下来,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像被狂风吹灭的烛火,只余下几点火星在挣扎。


    “啪”的一声脆响,清脆的耳光落在顾斯辰的左脸上。


    徐秀慧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清醒点!你爱她,可她根本不爱你!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她心里从来都只有顾斯俊!”


    “够了!我不想听!”顾斯辰嘶吼出声,脸颊上的痛感和心口的剧痛交织在一起,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你知道她为什么爱顾斯俊吗?”徐秀慧拔高了声音,哭喊道,“因为顾斯俊比你优秀,年纪轻轻就懂得如何讨好所有人,如今正在逐渐获得想要的一切,而你呢,你想要的却……”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韩莞尔。”顾斯辰打断她,眼神空洞地望向窗边。


    “她已经死了!你再也见不到她了。”徐秀慧的声音带着彻底崩溃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顾斯辰的心上。


    顾斯辰静静地看着徐秀慧,试图从她脸上找到谎言的痕迹。


    可他只看到了绝望的真实。


    “我去找医生。”徐秀慧被他看得心慌,狠狠抹了把眼泪,转身快步走出病房,房门“砰”地一声被摔上,震得墙壁都微微发麻。


    病房里瞬间恢复寂静,只剩下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像在为他死去的爱情倒计时。


    顾斯辰维持着坐立的姿势,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石像。


    右手还在微微发麻,那是筋脉断裂后残留的刺痛感,可这点疼,远不及心口那片空洞的剧痛来得尖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意识一点点抽离,像退潮的海水般慢慢褪去,露出心底荒芜的滩涂,那里曾经种满了关于韩莞尔的憧憬,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


    在很长的一段康复时间里,他都像行尸走肉,甚至得了失语症。


    每天坐在轮椅上盯着窗外的梧桐树,从日出到日落,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波澜。


    机械地张嘴吃饭,僵硬地配合各种康复,像个没有思想的木偶,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等到能独自个人生活后,他在宋远航的帮助下,订了一张费城的机票,离开了S市。


    在费城,他没再踏进医学院的大门,而是递交了商学院的申请,开始从头学习枯燥的金融模型和数据分析。


    他住在离曾经出租屋三条街的公寓里,偶尔会路过那栋老旧的楼房,却从来没有勇气走进去看看。


    五年之后。


    顾斯辰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站在自家投资公司顶层的落地窗前,手里把玩着一支银色钢笔。


    窗外的车水马龙映在他眼底,霓虹闪烁,却再也没有哪道身影,能让他沉寂的眼底泛起一丝涟漪。


    放在办公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宋远航”三个字让他紧绷的眉峰微微松动。


    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那头吊儿郎当的声音裹着嘈杂的背景音涌过来:“大忙人顾总,可别忘了今晚来给小弟过生辰啊!”


    “知道了,地址发我。”顾斯辰瞥了眼窗外沉下来的暮色,声音带着惯有的沉稳。


    “那必须的!记得准时来哦。”


    宋远航这人从小在学习上没什么天赋,在生意上的头脑却是极好的,这两年生意越做越大,涉猎宽泛,认识了不同圈子的人。


    本来顾斯辰还有顾虑今晚又要应付一些人,没想到宋远航发来的地址居然是“星夜”静吧。


    他们之前经常去的那家。


    前段时间新装修,原本逼仄的空间拓宽了不少。


    服务员领着顾斯辰穿过长廊,推开最里侧的包厢门时,他愣了愣——


    包厢里只亮着暖黄的壁灯,宋远航翘着二郎腿陷在沙发里,手里转着个空酒杯,偌大的包厢里连个服务生都没有。


    “你不会只叫了我一个人吧?”顾斯辰一想到自己一个大男人要帮宋远航单独过生日,有点恶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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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远航挑了下眉:“怎么?你嫌弃我了?”


    “……”顾斯辰转身就要走到门边,“你身边莺莺燕燕那么多,随便找几个人陪你不就好了,我可不会给人唱生日歌切蛋糕。”


    宋远航撑着门框把人堵在中间,眼底藏着笑意,“你这人咋这么不经逗?”


    话音刚落,包厢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一道洪亮的声音撞进来:“Surprise!”


    顾斯辰回头,就看见高博明穿着笔挺的军装,怀里抱着个双层的奶油蛋糕,最上面还有个照着宋远航样子做的卡通小人。


    “我这不是怕人多吵得你们心烦嘛,咱仨好久没单独聚了。”宋远航给了高博明的后背轻轻一拳。


    “你俩怎么了?状态不对啊。”高博明把蛋糕往茶几上一放,一脸莫名。


    “兄弟,你见到我难道不高兴吗?我们都多少年没见了。”高博明用胳膊刚圈住顾斯辰的肩膀,就被他借着转身的力道往旁边一甩。


    “你怎么从部队出来了?不是说今年晋升关键期,不能随便请假吗?”顾斯辰一边说着,一边在沙发坐下。


    高博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下来,“陶玥玥说她要结婚了,我请假出来看看她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男的。”


    顾斯辰拍了拍他的肩,什么也没说。


    有些事,安慰的话反而显得多余。


    倒是宋远航踹了高博明一脚,指着茶几上的蛋糕,“喂,今天是我生日诶,你们两个能不能先祝我生日快乐下。”


    高博明立刻顺坡下驴,从酒柜里拿出了一瓶酒,“不说了,我们情谊都在酒里。”


    三个很多年没见的人,见了面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不知不觉酒过三巡,讲了很多话。


    中途,高博明抱着话筒鬼哭狼嚎开始唱歌。


    宋远航出门接了个电话。


    顾斯辰耳朵被吵得疼,喝多了的高博明还要拉着他一起唱,他决定出门找宋远航求救。


    长廊尽头的小阳台挂着串风灯,昏黄的光里,他远远就看见宋远航倚着栏杆抽烟,烟蒂的火星在夜色里一明一暗。


    走近了,才听见他压抑的怒声:“金乐喜!你转告她,她现在不是当年那个能耍性子的大小姐了!”


    “我们是开娱乐公司的,不是慈善堂,她要是想退圈养老,趁早别干。”宋远航的声音里满是戾气,手指把烟蒂捏得变形。


    “你|他|妈现在才知道我是个冷血的人啊,对,我就是冷血怎么了?钱谁不想多赚啊……”


    顾斯辰等他挂电话,才走过去。


    宋远航回头看见他,眼神明显慌了一下,忙把烟蒂摁在阳台的烟灰缸里,指尖在栏杆上蹭了蹭,试图掩饰刚才的失态。


    “发这么大火啊?出什么事了?”顾斯辰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在远处霓虹闪烁的街景。


    宋远航抠了抠眉毛,避开他的视线:“就……一个刚火起来的小艺人,仗着有点流量就不想参加酒局。”


    “你和金乐喜?”顾斯辰刚刚只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


    整个圈子谁不知道,宋远航的娱乐公司里,金乐喜是唯一能让他失控的人。


    宋远航难得没嘴硬,自嘲地笑了笑,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却被顾斯辰按住了手腕。


    “还是老样子,我们俩啊,就是天生的冤家,互相折磨一辈子才算完。”


    他叹了口气,正要点火,就听见顾斯辰低沉的声音:“你们……有没有韩莞尔的消息?”


    “韩莞尔?”宋远航拿烟的手猛地一顿,烟盒“啪”地掉在栏杆上,“呵呵,兄弟,你是喝蒙了吗?”


    宋远航强装镇定地捡起烟盒。


    顾斯辰却转过头,眼底映着风灯的光,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其实我一直认为她没有死。”


    宋远航心脏狂跳,避开了他的目光,推着他往包厢走,“你可别吓我了,我今天好歹是寿星,走走走,继续喝点,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