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整,宴会厅的水晶吊灯骤然熄灭,唯有T台两侧的蓝色灯带勾勒出蜿蜒的光路。
清脆的海豚鸣叫声从音响中传出来,下一秒,一只通体湛蓝的3D全息海豚跃出幕布,尾鳍扫过宾客头顶时带起虚拟的水花,引来席间一阵轻呼。
右手边的旋转阶梯突然亮起暖金色灯光,庄雪岚身着拖尾婚纱缓步走下,裙摆上的水钻与阶梯上的花瓣交相辉映。
她走到父亲身边,挽住父亲的胳膊,抬头时,眼底的甜蜜几乎要溢出来。
T台另一端的顾斯俊正朝她微笑,璀璨夺目的灯光之下他俊朗的脸愈发清晰起来,没有人看出此时的他其实暗自咬紧了牙关。
“有请新娘最好的朋友,为二位新人送上结婚戒指!”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回荡全场。
聚光灯骤然转向T台左侧,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走出,一袭白色衣裙衬得她皮肤胜雪,宛若夜色中走来的月光精灵。
灯光落在她脸上的刹那,席间不约而同穿出一阵抽气声。
“那不是韩家那个女儿?”
“她以前是不是还和顾斯俊告白来着?”
“对,我记得他俩是青梅竹马,小时候总是形影不离。”
“那她今天来,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议论声像潮水般漫开,庄雪岚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坐在主桌上的顾斯辰几乎是在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猛地起身。
可他刚要迈步,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突然从两侧窜出,一左一右挡住他的去路。
“让开!”顾斯辰的声音里裹着焦灼,伸手去推时,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
此时的韩莞尔已按照徐秀慧给她设计好的剧本,走到顾斯俊面前,毫不犹豫地抬手,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宴会厅。
所有议论都戛然而止,连经验丰富的主持人都愣在原地,举着话筒的手搁置在半空。
“你干什么,韩莞尔!”顾斯俊捂着脸后退半步,左脸颊迅速泛起红印。
庄雪岚精致的妆容也掩不住错愕:“你为什么要打我的丈夫?
她去年才回国,根本不认识韩莞尔。
“顾斯俊,你居然还有脸结婚?”韩莞尔扯出一抹冰冷的笑,高高的举起那个装着婚戒的盒子,转头看向庄雪岚时,眼神里满是嘲讽,“这位小姐,你可要看清楚,你嫁的到底是什么货色。”
“什么意思?”顾斯俊露出一丝警惕的神色。
“你骗得我好惨啊,斯俊哥哥。”韩莞尔故意拖长了语调。
“斯俊哥哥”这个称呼,她以前确实经常叫,现在一出口却极为变扭,可她还是强迫自己维持着怨妇的模样。
“你疯了吗?在这里瞎说什么?”顾斯俊气急败坏,想找人把韩莞尔拖下去。
他用余光扫过人群,突然瞥见徐秀慧举着红酒杯站在台下,朝他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他心头一沉:好啊,他的好继母,居然在这儿等着给他下套。
想必就是她故意安排韩莞尔以“新娘好友”的名义入场,既能报复他多年来的“压制”,又能搅黄他的联姻。
他的眼底闪过几分心虚,却立刻被暴怒覆盖。
绝不能让庄雪岚知道他和韩家的过往,更不能让她察觉韩家出事与顾家有关。
就在这时,顾斯辰在高博明和宋远航的帮助下挣脱开桎梏,冲上了T台。
“莞尔,我们先离开这里。”顾斯辰一把抓住了韩莞尔的手臂。
肌肤上传来的熟悉温度让韩莞尔有了一瞬间的迟疑。
可是,顾斯辰,已经太迟了,打从她站上这个台子之后,她就没想过要和他一起离开了。
下一秒,她猛地甩开他的手,抢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朗声道:“在座的诸位,想必很多人都认识我吧,没错,我就是韩莞尔,曾经我也是你们其中的一份子,可是因为顾斯俊,他欺骗了我的感情,设计陷害了我的父亲,害得我和我妈只能背井离乡,今天我就是来拆穿这个人真面目的!”
婚礼上有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有庄雪岚特意从外国赶来的亲戚,他们中间有的人知道顾斯俊和韩莞尔的过去,有的人不知道,此时都开始议论纷纷。
“胡说八道!”顾斯俊怕庄雪岚误会,索性破罐破摔,眼神变得狠戾起来,“你和我弟弟早就在M国同居了,还好意思说我骗你感情?当初明明是你上赶着贴我!”
“你敢发誓你当初没有对我欲擒故纵吗?”韩莞尔情绪失控地冲到香槟塔前,抬手一挥,晶莹的玻璃杯层层坠落,香槟混着碎玻璃溅了满地。
场面瞬间陷入混乱,宾客们的尖叫此起彼伏。
顾斯辰快步上前,将她搂进怀里,手掌护着她的后颈:“莞尔,别闹了,我们说好要一起回F城的。”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急切的安抚,熟悉的雪松气息将她笼罩,她的指尖不自觉蜷缩,几乎想要回抱住他。
脑海中闪过两个人一起在F城生活的点点滴滴。
深夜并肩坐在书桌旁时,他会帮她把学习的重点给标记好,笔尖点着某道难题耐心讲解;煮面时,她为了省钱不吃鸡蛋,他却还是执意要加一个荷包蛋,等她气鼓鼓的发现,又把蛋夹过去给她吃;去超市囤货,她总盯着临期牛奶捡,他会悄悄放回货架换成长鲜装,回头再塞一包她爱吃的芝士饼干哄她。
裹着烟火气的细碎温暖此刻像根浸了冰水的棉线,一圈圈缠紧心脏,不尖锐却磨得人喘不过气,疼得又闷又沉。
可下一秒,躺在病床上的父亲那张枯瘦如柴的脸就撞进了她的脑海。
父亲是她的软肋。
此刻的贪恋或许在日后会成为穿肠毒药。
徐秀慧既然敢让她站在这里,就必然握着父亲的性命当筹码。
她若此刻跟着顾斯辰走,徐秀慧必然会对父亲动手。
韩莞尔猛地闭眼,将眼眶里的湿意逼回去,再睁眼时已只剩决绝。
她狠狠推开顾斯辰,抓起桌上的鲜花朝他砸去,声音带着刻意放大的怨毒:“我都是骗你的,顾斯辰!我爱的从来都是顾斯俊,看到他结婚,我怎么能甘心!”
顾斯辰的手臂僵在半空,心脏像被重锤砸中,钝痛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看着韩莞尔泛红的眼眶,摇着头:“我不信。”
他知道她在说谎,那些真实的温暖不可能是假的。
可那句“我爱的从来都是顾斯俊”裹挟着彻骨的寒流,瞬间席卷了他的五脏六腑,心口骤然结了冰,又冷又疼,连指尖的温度都在飞速褪去。
他拼尽全力想护她周全,她却要在众人面前将他推开,用最伤人的话划清界限。
“别傻了顾斯辰,我根本就没爱过你。”韩莞尔死死咬着下唇,逼回眼眶里的湿意,声音刻意拔得很高,却还是藏不住尾音的颤抖。
她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谎言像块碎裂的瓷片,棱面先划向顾斯辰,再反回来剐着她的心脏,尖锐的疼过后,是漫长的、被手攥住的酸胀,连呼吸都带着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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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斯辰想也没想就侧身挡在韩莞尔身前,瞳孔骤缩着盯住逼近的人影。
哪怕心口的钝痛还在翻涌,一定要护着她的念头也不曾改变过。
最靠前的壮汉二话不说挥拳直击,拳头带着风砸在他小腹上。
顾斯辰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湿了西装内衬,却还是死死抓着韩莞尔的裙摆。
“顾斯辰,别管我了!”韩莞尔看着他疼得发白的脸,嗓子里像堵着棉花,哽咽着去掰他的手指。
两名壮汉见状立刻上前,一人粗暴地拽住韩莞尔的胳膊,,另一人则猛地掰开顾斯辰攥着裙摆的手指。
“放开她!”顾斯辰忍着小腹的剧痛挣扎,却被另外两名壮汉死死按住肩膀和后背,膝盖被人狠狠踹了一下,踉跄着跪倒在地。
韩莞尔被壮汉拽得一个趔趄,转头就看见顾斯辰额角青筋暴起,小腹的位置已洇开深色的湿痕,疼得连呼吸都在发颤。
她的心像被狠狠揪住,愧疚与心疼翻涌成潮,根本不敢再看他痛苦的模样,猛地别开脸,死死闭起眼睛,眼泪顺着眼缝砸在手腕上:“别碰他!我跟你们走!”
她任由壮汉拖拽着往后台走,脑袋里一片空白,满是顾斯辰强忍疼痛的模样,完全没察觉宴会厅顶端传来的异常声响。
就在韩莞尔被拽着走出两步时,宴会厅顶端突然传来刺耳的“滋滋”声。
直径足有三米的水晶吊灯猛地晃了晃,金属吊链扭曲变形,串联的灯泡接二连三炸裂,火星像碎金般溅落在宾客席上,引来一片惊恐的尖叫。
“小心!”顾斯辰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甚至来不及直起身子,凭着本能用尽全力朝韩莞尔的方向扑去。
韩莞尔被这声惊呼拽回神,刚睁开眼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自己往旁边猛推,重心不稳摔倒在地,膝盖磕在台阶棱角上,钻心的疼让她倒抽冷气。
她抬头时,正看见吊灯轰然砸下,水晶碎片像暴雨般四溅,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而砸下的地方正好是顾斯辰所在之处,他的西装被碎片划开数道裂口,暗红的血从他身下汩汩涌出,顺着地毯的纹路漫开,在洁白的绒面上晕出大片刺目的红。
“顾斯辰!”韩莞尔的哭喊撕裂了混乱的嘈杂,所有的伪装在瞬间崩塌。
她疯了似的要爬起来冲过去,可壮汉的手死死扣住她的肩膀。
“放开我!他伤的很严重!”她挣扎着扭动身体,头发散落在脸颊,眼泪混着绝望砸在对方的手背上。
“韩小姐,徐女士让我们送你离开。”黑衣人面无表情地架起她的胳膊,不顾她的反抗往后台拖。
韩莞尔的视线死死黏在顾斯辰身上,他躺在碎水晶和血泊里,意识模糊中还在朝她的方向伸着手,指尖颤巍巍的,嘴唇翕动着。
冰冷的走廊风灌进领口,韩莞尔被拖得脚步踉跄,回头望去,宴会厅的灯光在她视野里逐渐缩小,只剩那片刺目的红在眼前晃荡。
她此刻终于明白,徐秀慧要的从来都不只是顾斯俊婚礼的闹剧,而是要让她亲眼看着顾斯辰为她付出代价,要彻底斩断她和顾斯辰之间所有的退路。
她用最伤人的话将他推开,却换来了他用性命相护,这场由徐秀慧导演的闹剧,终究是她亲手将两人拖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泪水模糊了视线,韩莞尔的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救了父亲,却可能永远失去了那个最爱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