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要筹备的事情很多,徐秀慧一大早就派人过来把顾斯辰接走了。
临走前,顾斯辰承诺婚礼一结束他就回来,到时候带韩莞尔去疗养院探视。
不知是什么原因,从韩莞尔回国的那刻起,她的心脏就异于常态地快速跳动着,整个人像是被悬在帮空中,脚踩在地上都没有实感。
面对着一桌丰盛的早餐,她也没什么胃口,刚打算出门走一走,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她浑身一震。
这个时间,会有谁来这里?
她怀揣着忐忑,走到门边,从猫眼里望去——
只见本应该去参加顾斯俊婚礼的徐秀慧穿着一身墨绿色镶嵌着珍珠的旗袍,妆容精致,仪态端庄地站在门口。
门打开的瞬间,徐秀慧的视线像探照灯似的扫过她,口吻带着几分嘲弄:“莞尔,好久不见了。”
韩莞尔攥着门把手后退半步,警惕地问:“您怎么会在这儿?”
半年前,当徐秀慧收到宁语汐发来的韩莞尔照片时,她就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当年韩家发生的变故太过突然,她总觉得有蹊跷,便开始着手派人调查。
她找人跟踪顾斯俊,意外发现了韩秦的踪迹。
几个月前,她又从宁语汐那里得知顾斯辰失踪了。
她整个人感觉要气疯了,她亲自去了趟美国,查到了顾斯辰这半年来所做的事情。
她知道以顾斯辰的性格,断然不会听她的劝,她唯一的办法就是从韩莞尔这里下手。
趁着他们这次回国,徐秀慧特地过来堵韩莞尔的门。
“我知道你父亲现在在哪里。”徐秀慧一边说着,一边绕过韩莞尔走进房间里,四处探看,看见那一张凌乱的大床,她握住包带的手抖了一下。
“顾斯辰说他在疗养院。”韩莞尔强装镇定道。
徐秀慧这次过来明显是有备而来,不似作假道:“看来你对顾斯辰还挺信任的,那么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会在疗养院吗?”
根据顾斯辰查到的线索,正好就断在疗养院,韩莞尔惶然道:“为什么?”
“跟我来。”徐秀慧早有预料,冲她招了招手。
黑色轿车停在城郊一家私立疗养院,走廊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
当徐秀慧推开病房门时,韩莞尔的脚步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
病床上的男人瘦得脱了形,双腿盖着厚厚的绒被,双眼紧闭,戴着呼吸机。
“爸!”韩莞尔扑到床边,紧紧握住父亲冰凉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被子上。
“警方本来要带他回去调查,”徐秀慧站在门口,语声冷得像冰,“结果在高速上出了车祸,醒来就成了这样。”
“警|察为什么要调查他?”韩莞尔猛地回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当然是因为他做了亏心事。”徐秀慧环抱双臂,微微皱眉。
“不可能,我爸爸绝不可能做违法的事情!”韩莞尔站起身,眼眸锐利如刀。
徐秀慧走到床边,不惧韩莞尔的目光,云淡风轻地道:“若是有人威胁他,不得不做呢?”
“你什么意思?”
“看在以前我还挺喜欢你的份上,我就告诉你真相吧。”
原来当初韩家有一家化工厂正好缺人,顾景辉就让顾斯俊来历练。
顾斯俊私自接了一个项目,韩秦后来发现这个项目有风险想拒绝。
可是顾景辉和顾斯俊利欲熏心,组了一个饭局,逼迫韩秦签了项目协议书。
没想到后来项目出了问题,顾景辉和顾斯俊为了脱罪,伪造了项目负责人。
韩秦发现了他们的阴谋,让刘婧带韩莞尔离开,自己打算自首,在路上不幸出了车祸,之后就被顾景辉和顾斯俊安排在疗养院里。
“你把这些告诉我,就不怕我把顾家的丑事公之于众?”韩莞尔的肩膀因压抑的怒火忍不住发颤。
徐秀慧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孩子你还是太年轻,且别说你现在无权无势,更何况你手上还没有证据,韩秦都已经这样了,你也想变成第二个他吗?”
自从他父亲出事之后,韩家原本拥有的一切都化为乌有,她和刘婧曾在很多个深夜里以泪洗面,除此之外,她们什么也做不了。
韩家就像是保护着她们的象牙塔,走出去之后,她们什么都不是,只能被迫成为他人的傀儡。
韩莞尔的身体晃了晃,泪珠无声地滑落,“你想让我做什么?”
每一个音节都在颤抖,在安静的病房里异常清晰。
徐秀慧视线扫过韩莞尔泛红的眼眶,没有半分怜悯,反倒像在打量一只困在蛛网里的虫豸。
她慢悠悠开口道:“我的目的只有一个,你必须配合我演一场戏,然后离开顾斯辰。”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在空气中荡开。
韩莞尔蹲坐在病床旁,望着父亲紧闭的双眼,感受着他掌心微弱得近乎虚无的温度。
泪水砸在他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也砸碎了她心里最后一点侥幸。
为了父亲,她只能向徐秀慧低头。
“那你能给我什么?”韩莞尔直起身,倔强地抬起头。
徐秀慧举起戴着翡翠手镯的手,将旗袍领口的珍珠摆正,牢牢地掌握当前的一切局势,气息里裹着施舍般的傲慢:“我可以帮你和你的父亲一起离开这里。”
*
“你听说了吗?顾家大少这次可是闪婚,前阵子还传他跟某个名媛暧昧,转头就官宣了。”
“闪婚?是哪家女儿这么幸运?”
“呵,你到不如说是顾少捡了个大便宜吧,女方家在海外做能源生意,资产厚得很。要不是家里老爷子执念落叶归根,指定不会回国联姻。”
“这样啊,那长得如何?匹配顾少那颜值吗?”
“你看那边不就有他俩合照吗?”
两个身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裙装的年轻女人,一边手挽着手热聊,一边走在酒店的长廊上,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稍显凌乱,最后停留在一张迎宾照前面。
长廊顶上的鎏金廊灯璀璨夺目,将迎宾照照得格外清晰。
照片的新婚夫妻喜笑颜开,新郎的五官如同精心雕琢的玉石般俊朗,但只要稍加注意就会发现他眼中的笑意不达眼底;新娘长相偏成熟,眉眼间还有点混血的味道,眉梢眼角都浸着藏不住的甜蜜,分明是全然陷入爱情的模样。
迎宾照上还写着双方的名字:顾斯俊&庄雪岚。
“二位打扰了,请问你们知道海洋厅怎么走吗?”
此时,一道清润如泉水的女音突然在她们身后响起,让两个正聊得投入的女人不约而同地转过身。
看清来人的瞬间,两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前的女孩穿一条月白色露肩长裙,裙摆绣着江南水乡的特色纹样,长发用一根百合簪子盘起来,素净又雅致。
她的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衬得那双杏眼格外清亮,眼尾微微下垂带着几分无辜稚气,可挺直的脊背与眼底深处的沉静,又透着超越年龄的沉稳气场。
“在、在那边,直走左转就是。”最先开口的女人回过神,连忙抬手指路,目光仍不自觉地落在女孩脸上,“小姐姐,你也是来参加婚礼的吗?”
“算是吧。”韩莞尔浅浅一笑,梨涡在脸颊若隐若现。
“那你是男方这边的亲戚,还是女方那边的呀?”同伴贴心地往旁边让了半步,让她能清楚看见身后的迎宾照,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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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探
韩莞尔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顾斯俊的笑脸上时,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喉咙,连气息都变得滞涩起来。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绞紧了裙摆,长裙的真丝布料被捏出几道深深的褶皱,指尖冰凉得像裹了层寒霜。
但这情绪只在眼底停留了一瞬,再抬眼时,她脸上已恢复了温和的笑意:“应该都不算,谢谢你们指路。”
话音落下,她便转身朝着两人指的方向走去。
两个女人望着她的背影,好半天才回过神,其中一个忍不住感叹:“长得好漂亮啊,不知道是哪家的,总觉得有点眼熟。”
*
水晶吊灯的光芒透过宴会厅敞开的门照射出来,落在顾斯俊笔挺的黑色西装上。
他突然打了个喷嚏,抬起手看了眼腕间的百达翡丽——距离婚礼仪式开始只剩二十分钟。
“亲爱的,我该去准备了,你也可以去内场了。”庄雪岚松开了他的臂弯,提着婚纱的裙摆,在婚礼管家的安排下先去后台准备入场。
“好,你先去,我再等一会儿。”顾斯俊给了她一个标准得体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一早醒来就眼皮直跳。
父亲顾景辉今天倒是到的很早,一直在和亲家公聊后续合作的事情。
而徐秀慧,身为他的继母却迟迟还未到。
还有顾斯辰,也不知道到底会不会来,他当时打电话给他,只是例行通知而已,至于来不来,他都没当回事。
毕竟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如今什么也争抢不过他。
就在他松了一口气,转身进场之际,一抬眼就正好看到徐秀慧挽着顾斯辰的手,向他走来。
墨绿色的改良旗袍衬得徐秀慧肤色白皙,颈间的珍珠项链与耳饰遥相呼应,端庄得挑不出半点错处。
而她身旁的顾斯辰穿一身黑色西装,身姿在众人里显得格外优越,眉眼间却是与这热闹场合格格不入的沉静。
顾斯俊的脚步顿在原地,恍惚间竟想起二十年前的场景。
那时徐秀慧刚嫁进顾家,手里捧着插着白菊的青瓷瓶,站在玄关处朝他怯生生笑,活脱脱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
他那时刚上小学,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阿姨”不算讨厌,甚至会在对方给她削苹果时,小声说一句“谢谢”。
直到顾斯辰出身,让她一下子有了傍身。
顾斯俊和顾斯辰仅一字之差,就像是故意想要搞一个仿冒品,代替他在这个家的位置。
所以他拼命努力,年级第一、奥赛金奖、海外名校offer……他把自己打造成顾家最拿得出手的长子,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真正的继承人。
他一直知道徐秀慧背地里想让顾斯辰和他较劲。
可笑的是,顾斯辰一身反骨,从来不听徐秀慧的。徐秀慧让他学金融,他偏要报医学院;让他多去父亲公司露脸,他宁愿泡在国外的实验室里不回家。
顾斯俊不止一次在心里冷笑,到底是天生蠢钝,看不懂继母的苦心,还是根本没本事和他争,才故意装出不屑的样子。
“大哥,新婚快乐。”顾斯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对方已经走到面前,手里递来一个丝绒礼盒,眼神平静无波。
徐秀慧也跟着笑了笑,语气温和:“斯俊,恭喜你。雪岚是个好姑娘,以后要好好待人家。”
她的目光在顾斯俊胸前的礼花上扫过,带着长辈式的审视,却没多说一个字。
顾斯俊扯了扯嘴角,接过礼盒的动作带着几分敷衍,眼皮又不合时宜地跳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对母子,突然觉得方才的心慌不是没有缘由。
顾斯辰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比任何激烈的争抢都更让他觉得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