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古代卧底生存指南 > 59. 云氏
    延州城,时已春盛,仍刮着浑浊的风,天与地浑黄一片,路上的行人皆裹得严实,埋头行路。


    城东南,一座规整的宅院安静坐落,牌匾上书金字:晋王府。


    “王爷,云氏商行的东家邀您去城东的胡沙酒肆听曲,我略微打听了下,云氏的小女儿也去。”黎叔微微推开房门,擦了把汗。


    近些日子,王府已收到多封类似的帖子,皆来自延州城的富户大族,目的虽未明说,但均有议亲的意思。延州地处边陲,少有礼教束缚,当地女子多是豪放直爽、敢爱敢恨的烈性子,曾有康氏女拦下王爷的轿子,当街示爱,搞得一众随从手足无措。


    他私下试探过王爷的态度,见他对娶亲一事不甚热络,因此对于这样的帖子,多是寻些由头婉拒。


    他瞅了瞅叶望的脸色,像往常一样道:“我替王爷推了?”


    叶望正于案头研墨,继续着手中的动作,随意问道:“云氏商行?做什么的?”


    “经营茶马生意,分销延州及周边,已成垄断。”


    “茶马?”叶望手中一顿。


    黎叔见状,详细道:“云氏手握边茶专营,在秦岭拥有数座茶山,同时在延州城郊设有马场,饲养马匹。”


    他以为叶望有意,又补充了一句:“云氏一族是商贾世家,在延州当地有口皆碑,风评不错。”


    果然,叶望将玉杵一撂:“不推了,本王去会会。”


    ——


    城东南,胡沙酒肆。不同于往日的喧闹,今日的酒肆人烟稀少,几名男子欲入内,被小二拦下,抱歉道:“客官,今日云氏商行的云掌柜包场,还请另寻别处。”


    二楼雅间内,云佟义自窗户望了眼楼下,又转头看向对面麦色皮肤、懒懒靠着椅背的女子,叮嘱道:“一会儿晋王殿下来了,收一收你的性子,别吓着殿下。”


    云知意不以为然,仍是靠着,眼皮都没抬一下:“爹,我刚跑马回来,便赶到这儿。我当是什么事儿,早知是叫我见晋王,我便不来了。”


    “你这丫头,见一见又不会掉块肉,”云佟义瞪了她一眼,“眼下你年岁不小了,别日日疯玩,也得想一想自己的终身大事。”


    “我哪有日日疯玩,云氏的跑商是谁管的?”云知意抗议,瞥了云佟义一眼,有些委屈道,“我看是爹爹厌我了,迫不及待要将我嫁出去。”


    云佟义听了这话,又好气又好笑:“爹何时厌你了?小没良心的,就故意说这些话气我。”


    云知意撇了撇嘴。


    他长叹一口气,苦口婆心道:“爹是舍不得你,可你终是要嫁人的,何不趁此机会好好相看一番?”


    “为何一定要嫁人?”云知意小声嘀咕。


    他全当没听见,继续道:“爹听说,这晋王现如今可是延州各大家结亲的头号人选,热乎着呢。”


    “趋炎附势罢了。”云知意嗤笑。


    “这么说也没错,但爹瞧着晋王确是不错,”云佟义道,“刚来延州时,他放着大把的青壮劳力不用,反倒雇佣了一批流民至王府田庄耕种,就光这点,不知比多少皇亲贵族强了。”


    云知意没说话,又道:“长安锦绣堆里的,听着便文弱得紧,我不喜欢。”


    “你懂什么,人家先前可是将军,领兵打仗的。”


    她仍是嘴硬,梗着脖子道:“将不将军的,先打过我大哥再说。”


    正说着,楼下传来动静,她循声往下看去,见一身着绛紫锦袍的男子迈入,身形挺阔,眉目俊朗,像是从画中走出一般。


    她呆了呆,直到被云佟义狠拽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民女参见晋王殿下。”她将头发捋至耳后,垂目道。


    叶望微微颔首,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转向云佟义。


    “殿下,里边请,”云佟义热络道,引着人往里走,“昨日酒肆里新来了个戏班,唱秦腔的,鄙人听闻殿下好听曲儿,便斗胆邀您前来共赏。殿下赏脸赴约,鄙人感激不尽。”


    “云掌柜客气了。”叶望笑了笑,未多言语。


    众人落座,云佟义似是想起什么,拉着一旁的云知意道:“这位是鄙人的小女,今日听闻酒肆唱戏便跟来了,唐突之处,还望殿下多多包涵。”


    云知意闻言,正欲撇嘴,忽得一僵,余光中感受到晋王抬眼看过来。


    “无碍。”叶望低头抿了口茶,嘴角挂着极淡的笑意,衬得那双眼睛柔和了许多。


    没由来的,脸颊有些发烫,她心中浮躁,端起碗欲一饮而尽,忽得想起爹爹先前嘱咐的话,飞快瞥了晋王一眼,放下碗,寻了只玉盏喝茶。


    云佟义似乎对她的斯文模样极其满意,一边与晋王攀谈,一边抽空赞许地看了她好几眼。


    一场戏下来,她心思飘忽不定,光顾着偷偷打量晋王去了,什么也没听着。


    “怎么样?”送走晋王,云佟义立马问她,“我瞧着这晋王是一表人才,不仅宅心仁厚,谈吐竟也不凡。”


    “还......可以吧。”她摸了摸鼻子,口是心非道。


    “还可以?那就是不错了。”云佟义对她的性子了如指掌,毫不客气地戳破。


    “爹!”云知意有些羞恼,站起身便走。


    “几日后的赛马晋王会来,你可要好好表现啊。”云佟义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打趣。只见那背影顿了一下,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


    春分日,北郊赛马场幡旗飘扬,人山人海,一年一度的赛马即将开始。


    “晋王殿下,这边请。”作为这场赛马的主办,云佟义候在门口,热情地迎接前来观赛的各路权贵。


    “厉害啊云公,攀上这位。”后来的冯氏香行掌柜揶揄道。


    “哪里哪里,殿下赏脸罢。”云佟义谦虚道。


    另一边,云知意身着藏红色跑马服,腰束烫金革带,自毡房中走出。一头乌黑长发高高束起,别着一枝木兰簪,衬得眉眼愈发英气。


    不远处走来一熟悉身影,她挥动手臂,招呼道:“这里——”


    “知意,可算找着你了,”冯如兰小跑上前,“准备得如何?一会比赛要开始了。”


    “放心吧,小菜一碟。”她做了一个洒脱的动作。


    “行了,知道你马上功夫了得,”冯如兰笑道,话锋一转,望向不远处的阁台,“对了,前日你同我说的晋王,是哪位?”


    云知意敛了神色,也看向阁台。雕花楼阁上,锦衣华服堆里,一人正身端坐,眉眼浓烈。光是坐在那里,便英气逼人。


    “我爹边上那位。”她移回视线。


    冯如兰踮脚仔细看了看,赞道:“确是俊,怪不得能将我们刀枪不入的如意拉入情网。”


    “谁入情网了?”她眉毛一横,矢口否认。


    “好好好,没有,”冯如兰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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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挂着意味深长的微笑,“比赛加油,你的晋王殿下也看着呢。”说完一个闪身,跑远了。


    “你!”云知意咬牙切齿地望着冯如兰的背影,脸上又飞起两团红晕。她搓了把脸,打起精神,往马棚去了。


    比赛很快开始,随着一声哨响,数匹烈马奔腾而出,赛道上扬起一片尘土。


    刚开始时,赛况激烈,马匹间争先逐后,咬得极紧。跑了几圈,逐渐拉开了距离。一道红色的身影破尘而出,遥遥领先。


    “是云氏的小女儿!”人群中陆续有人认出。


    “云公,你女儿不得了,巾帼不让须眉啊。”阁台上有人赞道。


    云佟义颇为自豪,笑着抚须,不经意瞥了晋王一眼,冷不丁听晋王道:“云掌柜,这些马匹皆是贵马场的?”


    “部分是马场挑选的,部分是参赛人自己的,”他一愣,连忙道,“不过参赛人的马,有九成亦是从马场购得。”


    叶望点头:“本王近来想购些良马,还望云掌柜可推荐一二。”


    “好说好说,殿下将数量、成色等要求同鄙人说了,鄙人亲自为您挑选。”


    说话间,马赛已进入最后一圈,云知意冲在最前头,后头一人紧咬其后。过弯道时,那人欲侧向包抄,却控制不好马头,往云知意的方向冲过去。


    霎时间,马匹相撞,二人直直飞了出去。


    人群一片哗然,云佟义猛得站起,变了脸色。很快有小厮抬着肩舆上前,小心将二人放在其上,匆匆运至场外。


    “殿下,小女出了点状况,云某去看看,失陪。”云佟义说完这句话,便急急离开。


    到了后场,他拨开一众围着的小厮,见云知意躺在肩舆上,额冒冷汗。


    “怎么样?伤得可重?”他颤声问一旁郎中道。


    “右臂右腿筋骨皆损,周身擦破数处。万幸脊骨完好,未伤及要害。”


    他松了口气,后怕地看了眼女儿。


    “爹,贺兰马帮的人撞我。”云知意勉强抬起头,愤愤道,“这不是第一次了,去年他们便想用这法子超我,被我躲开了。”


    “瞧见了。”云佟义面色不佳,贺兰马帮擅长马术,一直对赛马一甲之位虎视眈眈。他们争强好斗,手段却不光彩,去年他便颇有微词。只是云氏商行与贺兰马帮合作紧密,云氏销往周边的商单皆要托马帮送达,因此他并未多说。


    “你安心养着,爹去帮你出这口气。”他紧拧眉头,长吸了一口气,安抚道。


    ——


    晋王府,葵生自府外而来,匆匆递上一封密信,压低声音道:“九殿下已在来的路上,不出三日,便会抵达延州。”


    叶望颔首。前些日子,长安城出了件大事。远在城郊的皇陵意外走水,替母守陵的九皇子不幸殒命。圣上得知此事后大恸,多日卧床不起,太子多次进宫侍疾,才逐渐好转。


    收到消息后,他知叶朗已按计划脱身,便提醒留守长安的青戈接应,秘密将小九带来延州。


    叶望自书架上抽出一卷竹册,递给葵生:“身份本王已替他办理妥当,届时你将这籍册交予他,让他熟悉熟悉延州的环境,扮演好此身份,本王会寻机会与他会面。”


    “是。”葵生退下。


    西北的院落格外开阔,叶望抚着书卷,望着空荡的安静的宅院,不期然想起女子灵动的双眼。山川相隔,了无音讯,不知她现今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