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古代卧底生存指南 > 36. 离别
    返程的这天,恰逢寒潮,天上飘起细细密密的雨,打落一地纷杂。


    黎叔紧了紧衣领,迈着小碎步躬身穿过中庭,缓缓拉开府门。


    “叔,都在这儿了。”一精壮男子叉腰站着,旁边是一挪装着粮草的麻袋。


    此次回京,因着秋季将至,河道渐浅难行大船,是以返程走的是陆路。


    他提前清点了配备,发现宫中虽遵循礼制安排了合规的车架马匹,却在粮草规格上明显缩减。虽说可在驿站补给,但路途遥远,极易有变,是以黎叔趁着还在广陵,额外多采买了些,以防不备。


    “辛苦你了。”他点点头,看着成堆的粮草,心里踏实了许多。


    “黎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葵生着急忙慌地出门,遇着寒气,将撸起的袖子放下,搓了搓手。


    黎叔摇了摇头,笑道:“忙你的去。”


    另一道门打开,季辞秋打了个激灵,见二人在院中,揣着手道早。


    “王爷。”黎叔的声音响起,见叶望着一身乌黑窄袖锦袍走来。


    “准备得如何?”


    “万事俱备。”黎叔笑答。


    就这样,一行人将来时的行囊装上车,踏上归途。


    季辞秋与葵生骑马护在叶望的马车前头,千牛卫的一众侍卫跟在后头。


    “怪了,青戈呢?”季辞秋环顾四周,疑惑道。


    “哦,你问他啊,”葵生勒紧缰绳,看着前路,“他不回京。”


    “不回?”季辞秋一愣,很是诧异,“为何?”他不是想跟着叶望吗,怎会不回?


    “不知,”葵生摇摇头,有些没精打采,“他只说他有些事还未做完,要留在这儿一并做了。”


    “哦……”季辞秋没继续问,捂了捂右肩应道。


    说话间,队伍行至城外长亭,一众地方官员身着官服,按品阶分立道旁,翘首以待。一些民众不知从哪得了消息,凑在外圈围观。


    见车架至,众官齐整叩拜,薛世平上前朗声道:“殿下亲临广陵,泽被江淮。今奉薄礼,聊表寸心。”言毕击掌三声,奉上三只红木箱,里头分是《广陵风物志》一册,琼花酿五坛和珠宝满盈。


    叶望掀开车帘走下,步至木箱前,笑道:“众官的心意本王心领,只是此行路途遥远,轻装上阵,车上未留太多空间。”


    “这……”薛世平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风物志与琼花酿本王收下了,”叶望指了指,干脆道,“只是这珠宝,烦请薛刺史收回罢。”


    最值钱的不要,薛世平愣了愣,只得道好。


    趁着众官同叶望寒暄,季辞秋下了马,在人群中搜寻。


    “表哥!”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她回头看去,只见阿黎拉着方婆与方建民跑过来。


    “舅舅,舅姥。”季辞秋咧嘴笑道。


    方建民没见过这般大的场面,有些局促地搓着手:“怎么走得这般急?若是早知道,我同你舅姥定要多留你吃几顿饭的。”


    “就是啊,”方婆点头应和,递过来一个白布罩子,“家里没什么能送你的,听阿黎说你喜欢吃饼,我便烙了些,方便带着,在路上吃。”白布打开,里面是金黄带葱、满满当当的煎饼。


    季辞秋心头暖暖,吸了吸鼻子:“谢谢舅姥。”


    “还有这个,”阿黎变戏法般,从身后摸出一柄卷轴,“我这几日赶工画的,表哥打开瞧瞧。”


    季辞秋好奇展开,不由得惊叹出声。画上江水滔滔,横无际涯。落日的余晖洒下,将波光粼粼的江面熔为赤金。近处柳树葱郁,十里长堤笼成淡青的绸缎。堤上站着一人,仔细看去,不是她是谁?


    “先前表哥常言美景稍纵即逝,想用‘守机’将其留下。我跑了好多铺子,也不知何处有卖。”阿黎挠了挠头,“我便想着用画笔试试,简陋了些,不知可能还原一二。”


    季辞秋看着阿黎困惑的神情,不觉失笑。自己随口说的“手机”,她竟默默记在心里,琢磨了好一阵。


    “当然,不仅还原,还好看得多。”她认真道。


    “真的?”阿黎有些惊讶。


    季辞秋端详着画许久,鼻头微酸,抬手摸了摸阿黎的头:“傻孩子,此物可比‘守机’拍的珍贵千倍万倍。”


    阿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绽出一个笑容:“表哥喜欢便好。”


    “白轩——”葵生的声音自远处响起,季辞秋回头张望,又转头看着方家三口,依依不舍。


    “快去吧。”方建民笑了笑,招了招手。


    就要出发了,她定定瞧了三人最后一眼,心中涩涨难敌,终是转身向车队跑去,再也没敢回头。


    ——


    “你还好吧?”葵生见季辞秋一路上一言不发,神情恹恹,忍不住道。


    季辞秋瞧他一眼,深吸一口气,摇头:“无事。”


    与阿黎一家道别后,她虽心中难受,却也知离别乃人生常态,不可强求。只是不知怎的,胸中钝痛仍在,且有加重的迹象。


    怪了,她扯了扯缰绳,欲稳马身。


    “你确定?”葵生瞅了一眼季辞秋愈发苍白的脸色,半信半疑道。


    季辞秋沉默,腾出一只手按了按胸口。哪知这一按,勾起一阵撕裂的疼。紧随着葵生一声惊呼,她低头看去,只见黑色骑装的右肩处颜色发深,手上映上了星星点点的血。


    她脑中一阵眩晕,强撑着精神,才没从马背上摔下。


    葵生忙驱至她身侧,帮她稳住马,回头对着队伍大喊:“停一下——”


    “何事?”叶望听着动静,掀开车帘道。


    葵生搀扶着季辞秋下马,如实禀告:“王爷,白轩的伤口裂了。”


    伤口将将愈合,经过一路骑马颠簸,终是撕开了。


    “怎么不走了?”庞谨自队尾喊道。


    葵生同庞谨说明缘由,庞谨放松下来,复又催促道:“方才长亭耽搁,若想天黑之前到驿馆,需加紧赶路。”


    季辞秋额头冒汗,望了眼停滞的队伍,咬牙道:“无碍,我再裹几道便是。”说着便要去取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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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创口既裂,强以束带缚之,易溃烂。”叶望淡淡的声音响起,她翻找的手一顿。


    “王爷此言不虚。”葵生应和道,忽得灵机一动,拍手道,“既是骑马所致,那便莫骑了,与王爷同乘马车便是。”


    季辞秋额角跳了跳,两眼一黑。许是做贼心虚,一想到要同叶望共处那样小的空间,她便抗拒得想逃。


    何况,人堂堂殿下的专车,让她坐,多冒昧啊。


    可伤口又着实疼得紧。


    思及此,她瞟了一眼叶望,见他平静无波的脸上似乎未有多大变化,只回身饮茶。


    “速去吧。”葵生推了推季辞秋。


    “王爷还未同意……”她迟疑道。


    “王爷这样便是准了。”葵生不假思索道,“还要赶路,快去吧。”


    季辞秋将信将疑,步至马车前,犹豫了一下,掀开车帘一角。


    “叨扰王爷了。”她低声下气,见叶望毫无反应,轻手轻脚地踏上,坐在对侧一角。


    空气瞬间凝滞,她想起先前与叶望同乘一车时,亦是这般尴尬。彼时他问起她为何谎称自己是右仆射的人,叫她惊出一身冷汗。


    广陵之行就这般仓促而止,也不知先前所做之事可否起些效用,叫陆定年倒台地快些。


    她心事重重,盯着地板发呆。


    对面的叶望亦心事重重,此次返京,因着青戈在广陵入他门下,为避事端,惹起争议,他便未随他一同回京。杜琼玉得了舞弊案的线索,无需再留广陵了,待了了广陵的一堆事,恰好随青戈一同回京。更重要的是,他需知晓宋延得了密信后的一举一动,好提前应对。


    还有一事,叶望看了对面人一眼,目光沉沉。天机阁说,白轩是无影堂的外门生,他令青戈查过一番,未有收获。如今看来,天机阁竟收过女子做门生,且因着某些原因,后来将其名字划去了。其中秘辛,还需再探。


    二人各怀心思,一路无言。


    天刚擦黑,众人抵达了驿馆。驿丞早早清道封驿,将许久不用的上房熏香扫尘,备好良马,在门前候着。


    一日的行路,众人疲惫异常,纷纷入房歇息。


    夜深人静,一只信鸽悄声飞至一扇窗前。叶望执灯快步上前,取下信纸,就着微弱的烛光细细看去,神色逐渐缓和。


    他们前脚刚离广陵,宋延便派人去大市找邱家求证。邱族英依照先前约定,与一众小辈一起,举报官府私盐。宋延一行又风风火火赶去同乐坊,趁里面的人还未撤离,查抄了那栋府宅,果真在其中发现了私盐。


    宅中之人均被捕入狱,眼下正逐个审问,盘查背后主谋。


    郭统虽有意阻拦,可宋延似憋着口气般,雷厉风行,颇有破釜沉舟之势,叫郭统束手无策。


    进展比想象中顺利,叶望眸光幽沉,暗藏点点星光。


    私盐一事,由宋延牵头去查,再合适不过。剩下的,便是耐心等待。


    他将信纸用烛火引燃,往火盆中轻轻一丢,火舌肆虐吞噬黄纸,眨眼化作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