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的副教授扶了扶眼镜，看着底下昏昏欲睡的学生们，决定提神醒脑。
“下面，我随机点几个名。”
他拿起花名册，随便翻了一页。
“刘钱昊。”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没人应答。
“刘钱昊来了吗？”教授又问了一遍。
一个坐在后排的男生举了举手。
“老师，他没来。”
这男生叫杨延辉，是刘钱昊的室友。
教授皱了皱眉。
“他去哪儿了？”
杨延辉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奇怪。
“不知道啊，他昨天晚上就没回宿舍。”
这话一出，周围的同学都来了点精神。
夜不归宿，在大学里不算什么稀奇事。
但刘钱昊这个人，平时是出了名的宅，不是在宿舍打游戏，就是在去图书馆的路上，几乎没什么夜生活。
教授也没多想，记下了名字，继续上课。
一节大课结束，辅导员找到了杨延辉。
“杨延辉，刘钱昊还没回来吗？”辅导员是个刚毕业没两年的年轻老师，对学生很上心。
“没有。”杨延辉摇了摇头，“电话也打不通，关机了。”
辅导员的脸色严肃起来。
一个平时很规律的学生，突然夜不归宿还失联，这事可大可小。
“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情绪不对，或者跟人闹矛盾？”
“没有啊。”杨延辉努力回忆着，“哦对了，他昨天下午出门的时候，特意打扮了一下，喷了发胶，还换了新鞋。我们都开玩笑说他肯定是交女朋友，要去约会了。”
交女朋友？
辅导员心里咯噔一下。
现在的年轻人，因为感情问题想不开的例子太多了。
他不敢怠慢，立刻让杨延辉把刘钱昊的另外两个室友，还有班长、团支书都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大家再仔细想想，刘钱昊有没有跟你们提过他喜欢哪个女生？或者最近在网上跟谁聊得比较多？”辅导员问道。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昊子那个人，天天就知道打游戏，你让他跟代码谈恋爱还行，跟女生……够呛。”一个室友吐槽道。
“是啊，没听说他有情况啊。”班长也附和。
线索断了。
辅导员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当机立断。
“不能再等了。”
他看着眼前的八个学生。
“现在，我们分两组，出去找人。”
“杨延辉，你和两个室友，还有班长一组，重点去学校周围的网吧、电竞酒店找。”
“团支书，你带剩下的人一组，去学校附近那些情侣喜欢逛的公园、商场、电影院问问。”
“保持联系，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好！”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两组人分头行动，把学校方圆五公里内的网吧翻了个底朝天。
网管们对这个名字都没什么印象。
另一组在商场和公园也没任何发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晚上十一点，两组人疲惫地在校门口汇合，都是一脸失望。
人，还是没找到。
“老师，要不……报警吧？”班长喘着气，提议道。
辅导员面色沉重，摇了摇头。
“失踪时间不到四十八小时，警方很难立案。”
这是他最担心的一点。
“先都回学校吧。”辅导员叹了口气，“大家继续用微信、QQ给他留言，打电话。说不定他看到就回复了。”
“明天早上，不管有没有消息，都再来我办公室一趟。”
众人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了宿舍。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辅导员办公室的灯就已经亮了。
杨延辉和另外两个室友顶着黑眼圈，一脸憔悴地坐在沙发上。
没一会儿，班长、团支书也来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两个女生，一个是班里的女生班长，另一个是文娱委员。
“老师，我们几个昨晚建了个群，轮流给昊子打电话、发消息，一晚上都没停过。”
班长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
“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也问了班里所有同学，建了几个小群，都没人知道他去哪了。”
女生班长补充道，眼圈红红的。
“刘钱昊虽然平时话不多，看着有点闷，但人特别好。”
文娱委员说着，声音都带了点哭腔。
“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消失的，肯定出事了。”
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个平时在班级里存在感不算强的男生，此刻却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辅导员看着眼前的学生们，一夜之间，这些还带着稚气的脸庞上都写满了焦虑。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桌子。
“行了，都别在这儿干耗着。”
“杨延辉，你跟我走。”
“其他人先回教室上课，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在群里通知你们。”
“老师，我们去哪？”
杨延辉站了起来。
辅导员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去派出所。”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刘钱昊的家人。”
“现在情况不明，万一只是虚惊一场，别让叔叔阿姨白白跟着揪心。”
“等警方那边有需要了，我们再联系。”
“好。”
杨延辉重重点头。
中午。
附近的辖区派出所里人来人往，充满了各种嘈杂的声音。
辅导员带着杨延辉，找到了一个正在埋头写材料的值班警员。
“警察同志，你好，我们想报案。”
辅导员把事情的经过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年轻的警员抬起头，习惯性地问道。
“失踪多久了？”
“从昨天下午四点到现在，差不多二十个小时。”
警员皱了皱眉，拿起桌上的电话。
“电话号码给我。”
杨延辉报出了一串数字。
警员拨了过去，开了免提。
听筒里传来的，是那个冰冷的、重复了无数遍的系统女声。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警员挂了电话，看向两人，脸上露出些许为难。
“按规定，成年人失踪，一般要超过四十八小时我们才能立案侦查……”
“警察同志！”
辅导员的情绪一下就激动起来。
“这不是一般情况！”
“我那个学生，平时规律得跟个机器人一样，从来不夜不归宿，更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联！”
“他昨天出门还特意打扮了，明显是去见什么人。现在人没了，电话也关机，这绝对不正常！”
他的声音很大，引得旁边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正在这时，一个穿着警服，看着有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从里面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大中午的，吵吵嚷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