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还在单位，有事您说。”
陈默揉了揉眉心。
“是这么个事儿。”
刘副处长清了清嗓子。
“你们今天晚上在欢愉会所抓的那批人，现在都在南区派出所关着呢。”
“其中有个小子，叫夏明，一直不配合，吵着闹着说认识你，非要给你打电话。”
夏明？
陈默的脑子瞬间卡壳了。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哪个夏明？”
“我哪儿知道哪个夏明。”
刘副处长的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他说他是你高中同学，叫什么……冉晴的男朋友。”
冉晴！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白天在机场遇到的那个老同学？
她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朋友？
“老刘，你等一下。”
陈默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你手上有他的照片吗？现在发到我微信上。”
“行，你等着。”
电话挂断了不到十秒钟，陈默的手机“叮”地一声，收到一张照片。
正是白天在机场见到的那个夏明。
陈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把电话给刘副处长拨了回去。
电话秒接。
“怎么样，是你的人不？”
“是。”
陈默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那你赶紧过来一趟吧，这小子嘴里不干不净的，赖在所里影响太不好了。”
刘副处长明显是想赶紧甩掉这个烫手山芋。
“知道了。”
陈默的声音冷得能掉冰渣。
“人给我看住了，别让他跟任何人接触。”
“我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往桌上用力一拍。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南区派出所。
他倒要看看，这个夏明，到底想干什么。
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个圈，陈默拉开车门，坐进了那辆低调的保时捷里。
他没急着发动车子，而是先给冉晴发了条微信。
想了想，又删掉了。
现在跟她说这个，除了让她在异地干着急，没有任何意义。
等把人捞出来再说吧。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脚油门踩下，车子汇入了深夜空旷的街道。
妈的。
这都叫什么事儿。
一个涉毒涉黄的现场，能牵扯出自己高中女同学的男朋友。
这世界未免也太小了。
小到让人觉得窒息。
半小时后，保时捷稳稳地停在了南区派出所的门口。
陈默推门下车，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台阶上的一个中年男人。
刘副处长。
“老刘，辛苦了。”陈默走上前，递过去一根烟。
刘副处长摆摆手，愁眉苦脸地指了指里面。
“人就在询问室，你快去看看吧，我的亲哥。”
“从抓进来就没消停过，一口一个他认识市局的陈科长，叫嚣着要投诉我们暴力执法。”
刘副处长叹了口气。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我们这儿庙小，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交给我吧。”
“谢了。”
他径直走向羁押区，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叫嚷。
“我说了！我要给我朋友打电话！你们凭什么不让！”
“我朋友是陈默！市局刑侦处的陈默！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
陈默的脚步顿了顿，脸色又冷了几分。
他推开询问室的门。
屋里，夏明正被两个年轻的辅警按在椅子上，脸上还挂着不服气的表情。
看到陈默进来，他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
“陈默！你可算来了！你快跟他们说说，我们是朋友！”
陈默没理他，只是对那两个辅警点了点头。
“你们先出去吧。”
“是，陈科。”
两个辅警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询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夏明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铐得发红的手腕。
“你可算来了，他们这帮人，简直是土匪！我说我认识你，他们还不信。”
他走到陈默面前，想拍拍他的肩膀，被陈默一个侧身躲开了。
夏明的笑容僵在脸上。
陈默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双腿交叠。
“夏明。”
“冉晴出差刚走，你就跑到会所里来找乐子？”
“你可真行啊。”
夏明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张了张嘴，试图辩解。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跟朋友一起来的，就是喝喝酒，唱唱歌……”
“朋友？”
陈默冷笑。
“哪个朋友？叫什么名字？身份证号多少？现在人在哪儿？”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夏明哑口无言。
他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默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欢愉会所，本市有名的销金窟，黄赌毒俱全。”
“我们盯了半年，今天晚上市局联合禁毒、治安一起行动，收网抓人。”
“你倒好，一头扎了进来。”
陈默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睛。
“你告诉我，你跟哪个‘朋友’，大半夜跑到这种地方来‘唱歌’？”
夏明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不敢看陈默的眼睛，视线在地上乱飘。
“我……我……”
“行了。”
陈默不耐烦地打断他。
“别在我面前演戏了。”
“涉黄，行政拘留十五天以下，罚款五千。”
“看在冉晴的面子上，拘留我给你免了，罚款你自己交。”
“交完钱，滚蛋。”
夏明一听不用拘留，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谢谢！谢谢陈默！我就知道你够朋友！”
“朋友？”
陈默嗤笑。
“我可没你这样的朋友。”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夏明。
“钱，我可以帮你交。”
“人，我也可以让你走。”
“但是，这件事，我会原原本本地告诉冉晴。”
夏明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
“不！别！陈默，你不能告诉她！”
他急了，一把抓住陈默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鬼迷心窍，一时糊涂！”
“你千万别告诉冉晴，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跟我分手的！”
夏明几乎要哭出来了。
“我保证！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陈默面无表情地甩开他的手。
“现在知道怕了？”
“早干什么去了？”
“冉晴一个人在外面出差，辛辛苦苦地跑业务，你倒好，在家里给她戴绿帽子。”
“你还有脸求我？”
陈默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鄙夷。
“我告诉你，夏明。”
“这件事，没得商量。”
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留下夏明一个人，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