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陈默，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盯的不是魏明，是他弟弟，魏峰。”
“更准确地说，是跟魏峰有接触的两个毒贩，当归岛的人。”
当归岛！
这三个字让陈默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们收到线报，他们准备通过魏峰的关系，从我们这儿走一批货。”
“眼看就要收网了，你们……‘咣’的一下，把会所给端了。”
武城摊开手，脸上的表情又气又无奈。
“我们的人，全吓跑了。几个月的部署，全废了。”
陈默瞬间明白了。
治安处和禁毒处，两个系统，信息不互通，导致了这次意外的撞车。
“武队，这次行动是上面的意思，我只是执行。”陈默的语气很平静。
“我不是来追究责任的。”武城摆了摆手。
“我是来找你合作的。魏明跑了，但魏峰不一定。”
“我们两边并案，信息共享，一起把人挖出来，怎么样？”
并案？
陈默在心里冷笑。
说得好听是并案，说白了就是想摘桃子。
“并案不可能。”陈默的回答干脆利落。
“这个案子，现在是我们侦查科全权负责。”
武城的脸色沉了下来。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僵硬。
陈默看着他，缓缓开口。
“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案子破了之后，抓到的人如果跟你们的线索有关，可以交给你们禁毒处先审。”
“或者，我们审完的情报，可以同步给你们一份。”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既保住了案子的主导权，又卖了禁毒处一个人情。
武城盯着陈默看了足足有十几秒，最终，他紧绷的脸松弛了下来。
“行！陈科，够爽快！”
虽然没能并案，但这个结果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
“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武城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这是魏峰和那两个当归岛毒贩的资料，也许对你有用。”
说完，他站起身，干脆地离开了。
陈默拿起牛皮纸袋，倒出里面的文件。
几张照片和详细的个人信息。
照片上的魏峰，比他哥哥魏明看起来要阴鸷得多。
这个案子，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他按下内线电话。
“李申，进来一下。”
很快，李申推门而入。
“科长。”
“把这些人的资料，立刻发给所有路面巡警和交通卡点，列为重点盘查对象。”
陈默将文件递给他。
“是！”
李申出去后，陈默又喊来了吕辉和乔周成。
他指着吕辉：“明天一早，你跟我去魏明家，把家伙事都带齐了。”
“好嘞！”吕辉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知道，“家伙事”指的是什么。
陈默又转向乔周成。
“你，带一队人，去把这个魏峰给我翻出来。”
“他住哪儿，平时跟谁玩，尤其是他女朋友，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到线索！”
“是！保证完成任务！”
命令下达完毕，整个重案中队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陈默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地下室那面潮湿的水泥墙。
办公室里。
陈默靠在椅子上，双眼布满血丝，却毫无睡意。
他刚送走禁毒队的武城，脑子里还回响着“当归岛”那三个字。
门被敲了两下，没等他应声，乔周成和吕辉就推门进来了。
两个人风尘仆仆，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疲惫，但眼睛里却闪着光。
“科长，车找到了。”
乔周成开门见山，声音有些沙哑。
陈默坐直了身体。
“在哪儿找到的？”
“南郊的一个废弃停车场，两辆车都扔那儿了。”
吕辉抢着说道，他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根。
“有什么发现？”
陈默的视线在两人脸上一扫。
“有。”
乔周成拉开椅子坐下，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
“那辆奔驰，方向盘和门把手上提取到几个指纹，可惜不太完整，技侦那边正在比对。”
“副驾驶的储物格里，发现了一小包白色粉末，初步怀疑是氯胺酮，量不大。”
陈默的眉毛挑了一下。
毒品。
武城那家伙的线报，看来不是空穴来风。
“特斯拉呢？”
“特斯拉里外都清理过，非常干净。”
吕辉吐了个烟圈，接上话。
“不过，还是让技侦的兄弟在驾驶座的头枕缝里，找到一根女人的长头发。”
“另外，在停车场旁边的草丛里，我们还发现了一个黑色的线织头套。”
“东西都送回去了？”
“送了，技侦那边正连夜化验，最快明天上午出结果。”
陈默点了点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看向面前的两个得力干将。
“辛苦了。”
“明天任务不变。”
陈默的语气不容置疑。
“老乔，你带人，继续给我深挖魏峰。”
“他住哪儿，开什么车，平时跟哪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
“尤其是他那个神神秘秘的女朋友，想尽一切办法，把人给我找出来！”
“是！”
乔周成把本子一合，站得笔直。
陈默的目光又转向吕辉。
“吕辉，明天一早，你跟我去魏明家。”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家伙事儿都带齐了，跟消防那边打好招呼，我要全套的破拆工具。”
吕辉的眼睛“噌”地就亮了。
“好嘞科长！保证办得妥妥的！”
他就喜欢干这种简单粗暴的活儿。
看着两人亢奋的样子，陈默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他拿起内线电话。
“小苗，还没睡吧？”
“科长，我刚准备眯会儿。”电话那头传来小苗带着睡意的声音。
“辛苦一下，再给大家订点夜宵，烧烤，小龙虾，啤酒饮料管够。”
陈默顿了顿。
“记我账上，明天找我报销。”
“哇！科长万岁！”
小苗的瞌睡虫瞬间跑光了。
挂了电话，陈默对乔周成和吕辉摆摆手。
“行了，吃完赶紧滚回去睡几个小时，明天有场硬仗要打。”
“好嘞！”
两人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陈默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试图让高速运转的大脑休息片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将他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抓起桌上的手机。
来电显示是“刘副处长”。
治安处的刘副处长。
这么晚了，他打电话来干什么？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划开了接听键。
“喂，老刘。”
“陈默啊，没打扰你休息吧？”
电话那头，刘副处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客气，又带着点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