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第三个人……这个味道，我记住了。”
说完，他不再犹豫，迈步就走进了那条漆黑的巷子。
“头儿！”
吴筱雨和苏淳赶紧跟了上去，顺手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
陈默却走得很快，他根本不需要看路。
他的嗅觉，就是他最好的向导。
他们穿过悠长而曲折的巷子，走了大概有两百多米。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走出巷子，来到了一条更加偏僻的街道上。
街道两旁是些破旧的平房和自建楼，连个商铺都没有。
陈默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这里，仍然没有监控。”
苏淳用手电扫了一圈，也确认了这一点。
“这帮孙子，太会挑地方了。”
陈幕站在路口，目光扫过地面。
那股特殊的味道，在这里变得更加杂乱，然后……戛然而止。
“他们应该就是在这里上的车。”陈默做出了判断。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李申。
“头儿，你猜对了，但也猜错了。”李申的声音听起来很古怪。
“说。”
“这条巷子两头的路口，我把监控往前倒了七八个小时，一直到今天早上。”
“南边的路口，也就是你们现在可能在的位置，监控显示。”
“从昨晚你们推测的时间点开始，一直到今天早上六点半，才出现了第一辆车。”
“车主信息也核实了，是旁边小区的住户，一个早起上班的倒霉蛋。”
“至于北边的路口，也就是来宾小区那个方向，同样没有任何可疑车辆经过。”
李申的语气里充满了挫败感。
“头愈，他们就像是人间蒸发了。”
所有的线索，再一次被干净利落地切断。
陈默挂断电话，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回了车里。
“砰”的一声，他关上车门。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吴筱雨和苏淳也跟着上了车，谁都没有开口。
陈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一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他的大脑，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对方的计划太周密了，周密到不正常。
他们似乎对警方的办案流程了如指掌。
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监控的盲区上，踩在了侦查的断点上。
突然，陈默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住了。
他猛地睁开眼。
“我们被耍了。”
“什么？”吴筱雨不解地问。
陈默转过头，看着自己的两个队员。
“从一开始，我们就掉进了他们的圈套。”
“他们不是在躲我们，他们是在牵着我们的鼻子走！”
苏淳也愣住了。
“头儿，你的意思是……”
“你们想。”
陈默的语速开始加快。
“他们故意留下线索，又故意让线索中断。”
“团结路的痕迹，钱亮这个出租车司机，来宾小区这个地点……”
“每一步都像是故意抛出来的诱饵，引诱我们去查，然后又让我们一头撞在南墙上。”
“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在消耗我们！”
“不光是消耗我们的警力，更重要的是，他们在消耗我们的时间和精力！”
说到这里，陈默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而且，被消耗的，不光是我们警方。”
“还有安全部门。”
吴筱雨的呼吸一滞，她瞬间明白了陈默的意思。
“你是说……他们想挑拨我们和安全部门的关系？”
“没错！”
陈默一拳砸在自己的手心。
“你想想，两个顶级强力部门，都在追查同一个案子。”
“结果都被对方耍得团团转，追到最后都是死胡同。”
“时间一长，我们会怎么想？安全部门又会怎么想？”
“我们会不会怀疑，对方是不是藏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线索？”
“对方会不会觉得，我们警方办事不力，甚至故意隐瞒了什么？”
“这种互相猜忌的种子一旦埋下，我们两个部门还怎么可能做到信息共享，高效合作？”
“他们要的，就是让我们陷入这种内耗的泥潭，在夹缝里，完成他们真正的目的！”
这番话，让车里的吴筱雨和苏淳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摸出手机，拨通了吴秀兵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局长，是我，陈默。”
“情况怎么样？”吴秀兵的声音听起来也很疲惫。
“局长，我们可能一直都想错了。”
陈默没有绕弯子，直接将自己的推论和盘托出。
“对方的目标，可能根本不是逃跑，而是通过这种方式。”
“把我们和安全部门一起拖下水，制造我们内部的隔阂与矛盾！”
电话那头，吴秀兵沉默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缓缓开口。
“陈默，你这个想法很大胆。”
“但……很有可能就是真相。”
“我这边刚跟安全部门通过气，他们负责的那条线。”
“也就是安置小区爆炸案那三个目标的追踪，也彻底断了。”
“情况和你们那边，一模一样。”
“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劲，把我们两个部门耍得团团转，绝不是为了好玩。”
吴秀兵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给我听好了，敌人这么做，说明他们真正的计划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需要把我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开。”
“小心点，他们很可能已经开始下一步行动了。”
“我明白了，局长。”
挂断电话，陈默的脸色愈发阴沉。
等等！
陈默的脑中灵光一闪，他捕捉到了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
“苏淳，掉头，回团结路那边。”
“啊？头儿，还回去干嘛？”苏淳不解。
陈默没有解释，只是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喃喃自语。
“路线……他们的路线……”
吴筱雨看着他，轻声问道：“头儿，你想到了什么？”
陈默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苏淳和吴筱雨。
“他们的行动路线，有一个共同的规律。”
“先是往城外走，制造出要逃离出城的假象，比如团结路那边，再往外就是高速了。”
“但是，他们的最终落脚点，又都通过某种方式，绕回了市区内部。”
苏淳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思索着。
“头儿，你的意思是……他们的真正目标，其实一直都在市里？”
“没错！”
陈默的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要出城！”
“可问题是……”
陈默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市区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布下这么大一个局？”
“一个能让我们警方和安全部门，都为之疯狂的目标？”
他靠在座椅上，目光变得悠远。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