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一眼，让钱亮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控制他！”男人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壮汉，掏出手枪，对准了钱亮的脑袋！
“警察！别动！”
钱亮脑子“嗡”地一下，彻底懵了。
他举起双手，吓得脸色惨白，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咔哒。”
车门被从外面拉开。
另一个身手矫健的男人，一把将他从驾驶座上拽了下来。
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就把他死死地按在了车头盖上。
冰冷的手铐，“咔”地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钱亮根本没反应过来。
周围的路人看到这阵仗，都吓得远远躲开，还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摄。
立刻就有便衣人员上前，亮出证件，疏散了围观群众，拉起了警戒线。
“警察同志！误会！绝对是误会啊！”
钱亮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趴在车头盖上，大声喊冤。
“我就是个开出租的，我犯法的事儿可从来不干啊！”
陈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在钱亮眼前晃了一下。
“现在，我问，你答。”
“昨晚十一点左右，你在团结路上段，是不是接过两个客人？”
钱亮愣了一下，努力回忆着。
开出租的，每天接触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谁记得清昨天晚上接过谁。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不记得。
可当他对上陈默的眼睛，心头猛地一跳。
他咽了口唾沫，脑子飞速运转。
团结路……十一点……
一个模糊的片段，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想……想起来了。”钱亮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不是两个，是三个。”
陈默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三个人？”
“对，三个人。”钱亮连忙点头，生怕说慢了又被怎么样。
“昨晚，大概十点五十多分，我接到一个单子，让我去二点五环的一个路口接人。”
“那个人一上车，就甩给我四百块钱现金，让我去团结路的上段，再接两个人。”
“他说他朋友在那边等，让我到了之后按三下喇叭就行。”
陈默和旁边的吕辉对视了一眼。
“那三个人的长相，你还记得吗？”陈默继续追问。
钱亮苦着脸，摇了摇头。
“警察同志，这我真没看清。”
“当时天那么黑，车里也没开灯，他们三个都戴着帽子和口罩。”
“上车之后就全坐在后排，一句话也不说，我哪敢多看啊。”
“我就是个臭开车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这个解释倒也合情合理。
陈默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换了个问题。
“他们在哪儿下的车？”
“东三环，一个叫来宾小区的小区门口。”钱亮这次回答得很快。
“下车之后，我就直接开车走了，他们干嘛去了我真不知道啊！”
陈默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钟，判断他没有说谎。
“好了，钱师傅，你别紧张。”
陈默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们现在需要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核实一下情况。”
“等事情查清楚了，你就可以走了。”
说着，他给吕辉和严光叙递了个眼色。
“吕辉，严光叙，关越兴，你们三个，送钱师傅回局里。”
“这辆车，让交警同志先拖回队里扣押。”
“是！”
吕辉三人应了一声，押着还在喊冤的钱亮，上了后面的一辆车。
陈默则转身对吴筱雨和苏淳说道。
“我们去东三环，来宾小区。”
“苏淳，开车！”
奔驰车再次启动，朝着新的目的地疾驰而去。
车上，陈默立刻拨通了李申的电话。
“李申，活儿来了。”
“立刻给我查，昨晚十一点二十到十二点之间，东三环来宾小区附近所有的监控。”
“重点核查该车牌的出租车，以及从车上下来的三名乘客的去向。”
“收到！三分钟！”电话那头的李申，永远是那么自信和高效。
果然，不到三分钟，李申的电话就回了过来。
“头儿，找到了！”
“监控显示，昨晚十一点四十分，那辆出租车确实在来宾小区北门外停过。”
“车上下来三个人，体貌特征和司机描述的基本一致，都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脸。”
“他们下车后，没有进小区，而是沿着马路往南走了。”
陈默的心提了起来。
“往南？”
“对，往南走大概两百米，就进了一条老旧的巷子，那里是监控死角，跟丢了。”
线索在这里，又一次中断了。
陈默挂断电话，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压抑。
吴筱雨和苏淳都没有说话，他们知道，现在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多余的。
“继续查！”
陈默的声音通过电话，传到了市局技术科。
“李申，把那条巷子两头能辐射到的所有路口监控全部调出来！”
“我不信他们三个人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电话那头的李申有些为难。
“头儿，那一片是老城区，真的没别的探头了。”
“除了几个小区自己的车库出口监控，公共监控几乎是零。”
“我再试试看吧，但你别抱太大希望。”
“执行命令！”
陈默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靠在座椅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大概二十五分钟后，车子稳稳地停在了来宾小区北门外。
陈默推开车门。
他抬眼望去。
前方不远处，就是一条黑漆漆的巷子。
“头儿，就是这儿了。”
苏淳和吴筱雨也下了车，站在陈默身边。
吴筱雨看着那条深不见底的巷子，眉头紧锁。
“这地方，简直是天然的犯罪温床。”
陈默没说话。
他缓缓走到巷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鼻子，在空气中轻轻抽动着，像是在分辨什么。
苏淳和吴筱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头儿，怎么了？”苏淳小声问。
陈默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的嗅觉上。
很快，他捕捉到了几缕熟悉的味道。
是那两个在团结路出现过的家伙留下的。
气味很淡，几乎要被周围的环境气味所掩盖，但陈默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
顺着这缕气味，他又闻到了另一种。
一种完全陌生的，带着点淡淡金属和化学试剂混合的味道。
是第三个人！
这个味道，和另外两个人截然不同。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是他们。”
他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