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局，我建议，不等他们了。”
“什么？”吴秀兵和刘承沛异口同声。
“我的想法很简单。”陈默的语速不快。
“趁现在，铁强他们还没完全接手，监视网络也还是我们的人在负责。”
“我们直接动手，秘密抓捕！”
“先把人控制住，撬开他们的嘴！”
“等拿到我们想要的口供，再跟安全部门谈‘联合办案’的事情。”
“到时候，人赃并获，口供确凿，他们就算想把我们一脚踢开，也得掂量掂量。”
刘承沛听得心惊肉跳。
“陈默，这……这不合规矩！”
“这是公然抗命！要是让铁强知道了，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规矩？”陈默扯了扯嘴角。
“他们上来就想摘桃子的时候，跟我们讲规矩了吗？”
“刘处，现在不是讲规矩的时候。”
“长春镇那三个人，非常警觉，而且心狠手辣。多拖一分钟，就多一分变数。”
陈默转向吴秀兵，目光灼灼。
“吴局，我刚从长春镇回来。”
“那三个人看似在躲藏，实际上有恃无恐。”
“我在监视点观察了很久，他们的状态很放松，根本不像亡命之徒。”
“而且，关于最早的死者，我查了他的社会关系，干净得过分。”
“一个普通人，怎么会惹上这群人？”
“我怀疑，这背后藏着我们完全不知道的秘密。”
“这个秘密，可能比杀人案本身更重要。”
“如果我们现在不主动出击，等安全部门那套流程走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吴秀兵陷入了剧烈的思想斗争。
他看着陈默，这个年轻人，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就在这时，吴秀兵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技侦处的。
“喂，说。”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吴秀兵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严肃。
“什么？你确定？”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吴秀兵深吸一口气，看着陈默和刘承沛。
“技侦处的最新化验结果出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第一起命案死者的伤口表皮组织。”
“还有叶静秋那个男朋友遇袭时留下的伤口里，都检测出了微量的铬元素。”
“这种铬，是军用匕首做涂层时特有的一种合金成分。”
吴秀兵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这个发现，让两起案子彻底并案了。”
“而且，也解释了为什么安全部门会插手。”
说完，他看向陈默：“你之前说，另外两个女死者，跟这伙人有没有关系？”
陈默摇了摇头：“目前排查下来，她们的社会关系和这伙嫌疑人没有任何交集。”
吴秀兵沉默了。
良久。
他抬起头。
“陈默。”
“干！”
“就按你说的办！”
“出了事，我吴秀兵一个人扛！”
……
从市局出来，已经是深夜。
陈默开着车，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
脑子里，还在飞速复盘着整个行动计划。
回到锦绣园小区的家中，他只觉得身心俱疲。
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他打开灯，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鞋柜。
温菲和陈妍的鞋子都不在。
他想起来了，温菲前两天发信息说，她要去清流县待几天，顺便带上陈妍回老家看看。
也好。
他心里想着，至少她们不在，能省去很多担心。
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冰箱前，他拿出了一盒牛奶，准备喝完就去睡一会。
拧开盖子，他习惯性地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
他的所有动作，都停住了。
一股极其微弱，但绝对不该出现在牛奶里的味道，钻进了他的鼻腔。
苦杏仁味！
氰化物！
陈默没有立刻去检查屋子里的其他东西，而是站在原地。
闭上眼睛，用尽全力去分辨空气中残留的气味。
除了他自己的味道，屋子里，还有两种陌生的气息。
一男一女。
他们来过！
他们潜进了自己的家！
他们知道自己的生活习惯，甚至知道自己有晚上喝牛奶的习惯！
陈默的第一个念头，不是自己，而是温菲和陈妍！
他疯了一样冲到客厅，拿起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先拨通了温菲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了。
“喂？陈默，怎么这么晚打电话呀？查岗吗？”
电话那头传来温菲带着睡意的、软糯的声音。
听到她声音的瞬间，陈默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落下了一半。
他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没，就是忙完了，想你了。”
“你和妍妍在清流县还好吧？”
“好着呢，我俩今天还去吃了好多好吃的，你都不知道，这边的夜市比市里好玩多了。”
温菲在那头开心地说着。
“那就好，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知道啦，你也是，晚安。”
挂断电话，陈默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又拨通了陈妍的号码。
电话很快也接了。
“哥？咋啦？”陈妍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迷糊。
“没事，问问你跟温菲姐在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呀，就是有点想你做的红烧肉了。”
“回来给你做。”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
“好嘞！哥你快睡吧，我困死了。”
“嗯，睡吧。”
挂断第二个电话，陈默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靠在墙上，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还好，她们都还好。
但下一秒，更深的恐惧席卷了他的全身。
对方，已经把手伸向了他身边的人。
他们不仅知道自己是谁，住在哪。
甚至可能，已经调查清楚了自己所有的人际关系。
牛奶里的毒，是给自己的。
那如果温菲和陈妍没有离开，她们会不会也……
陈默不敢再想下去。
冷静。
必须冷静。
陈默靠着冰冷的墙壁，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自己的判断出现失误。
他走到桌子边，看了一眼牛奶盒。
心念一动。
那只牛奶盒，连带着里面的液体，瞬间消失不见。
一同消失的，还有他刚刚准备用来喝牛奶的杯子。
以及厨房垃圾桶里的一些可能沾染了对方气味的东西。
这些东西，全都被他打包收进了系统仓库的独立空间里，等待后续的检验。
做完这一切，陈默转身走进卧室。
他打开衣柜，从最深处拖出一个不起眼的保险箱。
指纹，密码。
箱子应声弹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黝黑的手枪和满载的弹匣。
他将一个弹匣装入手枪，熟练地拉动套筒上膛，然后将枪别在后腰，另一个弹匣揣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