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秀兵和刘承沛同时找他，还用这种不容置疑的口气，绝对不是小事。
可眼下这三条大鱼刚刚入网，他实在不想离开。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拿起了对讲机。
“吕辉，我临时有急事要回一趟局里，这边你全权负责。”
“记住，只监视，不许有任何行动！等我命令！”
“明白，头儿！”
陈默转身快步走向停车的位置。
“回市局，快！”
严光叙一脚油门，轿车瞬间窜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市公安局三楼会议室。
陈默推开门，屋里的气氛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主位上坐着吴秀兵，他旁边是刘承沛，两人的脸色都相当凝重。
而在他们对面，还坐着三个穿着便装的陌生男人。
看到陈默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吴局，刘局。”陈默沉声打了声招呼。
吴秀兵指了指对面的三人，介绍道。
“陈默，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安全部门的铁强处长。”
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他朝陈默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安全部门？
陈默心里一动，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铁处长。”
陈默不动声色地和对方对视一眼，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铁强处长开门见山，声音低沉有力。
“陈科长，长话短说。”
“五天前，有一个六人组成的职业杀手团伙，通过非正常渠道入境。”
“我们部门接到了相关情报，从他们入境开始就一直在进行追踪。”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是，在追踪过程中，我们的人跟丢了其中四人。”
陈默的眉毛微微一挑。
铁强处长似乎没看到他的表情，继续说道。
“你今晚在长春镇盯上的那三个人，就是这个团伙的成员。”
“我们非常感谢市局的同志，特别是你，陈默同志，帮我们重新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陈默心里冷笑。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感谢，更像是来摘桃子的。
果然，铁强处长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鉴于这起案件的特殊性和保密性，从现在开始，将由我们安全部门全权接手。”
“请你立刻下令，让你的人全部撤离。”
“目标人物的后续监视、抓捕和审讯工作，都将由我们来负责。”
“至于他们入境的目的和任务，属于高度机密，你们无权过问。”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陈默还没开口，吴秀兵已经沉不住气了。
他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摁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直视着铁强。
“铁处长，我恐怕不能同意你的要求。”
吴秀兵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这伙人在我们的辖区内犯下了命案，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杀人！”
“他们是罪犯！必须接受法律的审判！”
“让我们的人撤走，把案子全盘交给你们？这不合规矩，也说不通！”
“我们可以配合你们的工作，成立联合专案组也行，但想让我们彻底退出，不可能！”
铁强处长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看着吴秀兵。
“吴局长，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我再说一遍，这涉及到国家安全。”
“国家安全？”
一直沉默的陈默突然开口了。
“铁处长，恕我直言。”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你说你们从头到尾都在追踪，结果六个人，你们跟丢了四个。”
“现在我们好不容易把剩下的堵住了，你一句话就要我们把人交给你？”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们不会再把人给弄丢了？”
这话一出，铁强身边两个年轻一点的工作人员脸色瞬间就变了。
其中一个刚要拍案而起，却被铁强用一个眼神制止了。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吴秀兵和刘承沛都有些紧张地看着陈默。
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敢当面这么怼安全部门的处长。
铁强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情况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这样吧。”
他做出了让步。
“监视工作，由我们的人来主导，你们的人在外围配合。”
“行动的指挥权，暂时由我来接管。”
“至于后续如何处理，我们再协商。”
说完那几句不容反驳的指令，他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套。
“吴局长，陈默同志，希望你们理解。”
“我们的工作，性质特殊。”
“就这样，我等你们的答复。”
说完，他便带着他的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理解他个姥姥！”
吴秀兵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
“妈的！这叫什么事！”
“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死了人，现在查到线索了，他们跑出来说，没你们事了，滚蛋？”
“这帮孙子，就是来抢功的！”
刘承沛的脸色也极为难看，他叹了口气，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老吴，小声点，这是在市局。”
“这事儿……确实憋屈。”
“但安全部门的行事风格，向来如此霸道。”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他们拿的是国家安全的大帽子，我们根本顶不住。”
吴秀兵气得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嘴里的烟换了一根又一根，脚下的烟头很快就踩了一地。
“顶不住也得顶！”
“人是在我们地盘上抓的，案子是我们的人拿命拼出来的，凭什么他们一句话就想全拿走？”
“陈默，你怎么想？”
吴秀兵停下脚步，把目光投向了陈默。
陈默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吴局，刘处。”
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得有些反常。
“抢功是小事。”
“把人再弄丢了，才是大事。”
这话一出，吴秀兵和刘承沛都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刘承沛有些迟疑。
“我没什么意思。”陈默摇摇头，“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六个人，他们跟丢了四个。”
“这是一个很可怕的失误率。”
“现在我们把剩下的三个堵在了长春镇，如果再因为交接过程中的疏忽。”
“或者他们内部所谓的‘复杂情况’，导致这三个人也跑了……”
陈默没有再说下去，但后果不言而喻。
吴秀兵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猛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屁股摁进烟灰缸。
“不行！”
“绝对不能就这么交出去！”
“至少，在他们的人完全到位之前，主动权必须在我们手里！”
陈默抬起眼皮，看着吴秀兵，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