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默知道，这都是假象。
他们的坐姿，他们的眼神，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陈默眉头紧锁。
他们太镇定了。
镇定得有些反常。
警方这边，从发现他们到现在，一直按兵不动，悄无声息。
这种过于专业的平静，会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对付这种顶级的职业杀手，有时候，你得表现得“不专业”一点。
想到这里，陈默摸出手机，拨通了吕辉的电话。
“吕辉。”
“头儿，什么指示？”
“给我摇人！”陈默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一股狠劲。
“半小时后，把你能调动的所有警便车、特警车辆，全都给我开到长春镇来！”
“动静搞大点！警灯给我有多亮闪多亮！我要让整个长春镇都知道，警察来抓人了！”
“头儿，这……这不就打草惊蛇了吗？”吕辉有些迟疑。
“我要的就是打草惊蛇！”陈默冷笑。
“这帮孙子在跟我们玩心理战，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给他们一种我们已经撒下天罗地网，准备强攻的假象，逼他们动起来！”
“我明白了！”吕辉瞬间领会了陈默的意图。
挂断电话，陈默的目光再次投向烧烤摊。
果然，就在他打电话的这几分钟里，络腮胡的眼神。
已经有意无意地朝他藏身的方向瞥了好几次。
显然，他们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那三个人终于吃完了。
络腮胡扔下几张钞票，带着两个手下，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拐进了一条更深的巷子。
陈默立刻跟上。
巷子尽头，是一栋自建楼房。
只见其中一个杀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楼房一楼的卷帘门。
卷帘门缓缓升起，里面停着的一辆五菱宏光小货车。
三个人没有片刻停留，迅速钻进了楼里，然后将卷帘门再次拉下。
陈默站在远处，心里一片雪亮。
车是早就准备好的。
这栋楼，就是他们的临时安全屋和撤离点。
他们在这里吃烧烤，在这里逗留，就是在等。
等一个信号。
一个让他们撤离的信号。
而这个信号，陈默已经亲手为他们准备好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
长春镇的外围，突然亮起了无数道红蓝交织的警灯。
吕辉亲自带队，数辆警便车和特警突击车，朝着长春镇过来。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空，瞬间打破了小镇的宁静。
自建楼房的窗户边，一个瘦高的杀手放下望远镜，回头对络腮胡说。
“来了。”
络腮胡说道。
“干得不错，比预想的还快。”
他拍了拍身边另一个手下的肩膀。
“开车，准备走了。”
然后，他自己则走到货车后面，拉开车厢门，熟练地钻进了一堆用布盖着的货物中间。
五菱宏光的发动机被点燃。
卷帘门再次升起。
小货车猛地窜了出去，汇入街道的车流，朝着与警车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动了！”
陈默看到货车冲出来，立刻通过对讲机低吼。
“严光叙！开车！快！”
轿车瞬间从巷子里冲了出来，停在陈默身边。
陈默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跟上那辆五菱宏光！”
他的眼睛死死锁定着前方那个越来越小的车尾灯。
五菱宏光没有选择出城的路，反倒一头扎上了通往市区东区的快速路。
车速不快，始终保持在限速范围内。
“头儿，这帮孙子不跑路，回市区干嘛？”
严光叙一边紧紧咬着前面的车，一边不解地问。
“他们不是不跑，是还没到跑的时候。”
陈默的眼睛眯了起来，紧盯着导航屏幕上那个不断移动的红点。
“长春镇目标太小，警车一围，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但市区就不一样了，车多人多，楼也多，随便找个地方一钻，想再把他们揪出来就难了。”
“他们这是在给自己换个更安全的壳。”
严光叙咂了咂嘴。
“我靠，这帮家伙心眼儿也太多了，跟特么俄罗斯套娃似的，一层套一层。”
陈默没说话，只是通过对讲机，冷静地向各个小组通报着目标的动向。
“各单位注意，目标车辆已进入东区，重复，目标车辆已进入东区。”
“保持安全距离，不要跟得太紧。”
“吕辉，你带一部分人从外围绕过去。”
“在东区几个主要出口设卡，但只是监控，不要有任何动作。”
“收到！”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各个小组的回复。
十几分钟后，五菱宏光驶下快速路，拐进了一片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安置房小区。
小货车在小区里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栋单元楼下。
车门打开，络腮胡和他的两个手下陆续下车。
他们甚至没有抬头观察一下周围，径直走进了单元门。
“跟上去！”陈默低声命令。
严光叙立刻将车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陈默推门下车，快步跟了过去，同时对讲机里再次响起他的声音。
“余橙，吴筱雨，目标车辆是那辆五菱宏光。”
“车牌号我发给你们了，去给它上个‘小礼物’，要快！”
“关越兴，带人进楼，在楼道、停车场出入口。”
“所有他们可能经过的地方，把带拾音功能的无线监控都给我装上！”
“吕辉，你的人把整个小区给我围起来！”
“记住，是暗中包围！我不想让一只苍蝇飞出去，但更不想让他们察觉到任何不对劲！”
“技术组！李申，王卫东！马上给我找个地方，搭建临时监视工作区！”
“我要在十分钟内看到所有监控画面！”
一道道命令清晰而迅速地发出。
陈默则站在单元楼的阴影里，抬头看向楼上。
灯，在四楼的一个窗户亮了起来。
四零六。
陈默掏出手机，对着那个亮灯的窗口拍了张照片。
总算把你们这几只老鼠堵在洞里了。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陈默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
“陈默。”
电话那头传来刘局的声音。
“刘局，您找我？”陈默有些意外。
“你现在在哪儿？”刘承沛的语气很严肃。
“在外面办案。”
“手头的事，马上放下，立刻回市局！”刘承沛的命令不容置疑。
陈默愣了一下。
“刘局，我这边正到关键时刻，这伙人是……”
“我知道。”刘承沛直接打断了他。
“吴局也在这里，这是命令！马上到三楼会议室来，立刻！”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了。
陈默握着手机，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