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味道顺着公路，一直延伸向了小镇的方向。
“妈的。”
陈默低声骂了一句。
“还是让他们进去了。”
“头儿，现在怎么办？”
余橙问道。
“我们是直接追进去，还是……”
陈默掏出手机，直接拨给了吕辉。
“你们到哪了？”
“头儿，我们快到长春镇外围了，刚看到路牌。”
“好，立刻过来跟我汇合。”
陈默的语气冷静得可怕。
“另外，马上通知突击队，让他们全速赶往长春镇。”
“记住！”
他加重了语气。
“无息无光！所有警车关掉车灯和警笛，静默开进！”
“在镇子外面找个地方隐蔽待命，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动！”
“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是！”
挂断电话，陈默看向身边的三人。
“吴筱雨把车开过来了，我们先开车进去探探路。”
“你们三个，把枪都藏好，别露出来。”
“是！”
四人上了准备在路边的警车，由陈默驾驶，驶入了长春镇。
小镇不大，到了晚上九点多，街上的行人已经不多了。
陈默把车窗降下一条缝，一边开车，一边用鼻子辨别着方向。
车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关越兴他们三个大气都不敢出，眼睛死死盯着窗外，警惕着任何可疑的身影。
“味道在这里变浓了。”
车子开到一条小吃街，陈默突然开口。
他把车速放得更慢，目光在街道两旁的店铺里来回扫视。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一家毫不起眼的家常菜馆。
“在那里面。”
透过饭馆的玻璃窗，可以隐约看到，靠窗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三个男人。
其中一个，正是那个络腮胡。
他们正在吃饭，桌上摆着几个家常菜和啤酒，看起来和普通食客没什么两样。
但他们坐的位置，却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那个位置，背靠着墙，正对着门口，可以将整个餐厅以及门外街道的情况，尽收眼底。
这是个典型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的警戒坐姿。
“找个地方停车。”
陈默把车开过饭馆，拐进旁边一个漆黑的巷子里，熄了火。
“所有人，原地待命，等突击队就位。”
“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众人屏息等待的时候，陈默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技术队的李申。
“头儿！有重大发现！”
电话一接通，李申急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说。”
“我们查了机场近期的入境记录，通过人脸比对，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李申的语速极快。
“这个杀手团伙，不是三个人，是六个人！”
“什么？”
陈默一脸不可置信。
“他们用了六本假护照，分别乘坐不同航空公司的航班。”
“在几乎同一时间段抵达了我们市的机场。”
“监控显示，他们在出站口有过短暂的视线接触，然后就立刻分头离开了！”
“这伙人组织严密得可怕，绝对是国际顶级的职业杀手！”
陈默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把他们的入境照片发给我。”
“已经发到您手机上了！”
陈默挂断电话，立刻点开李申发来的照片。
一共六张证件照。
他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仔细辨认着，然后抬头，目光锐利地望向不远处的餐厅。
“一号，三号，四号。”
他低声说。
“餐厅里的三个人，是照片上的一号、三号和四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们在商务车里发现的死者，大力，是五号。”
车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关越兴的脑子飞速转动，脱口而出。
“那……那二号和六号呢？”
“我操！”
陈默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们被耍了！”
“这三个人，他妈的是个诱饵！”
“他们故意在郊外杀人抛尸，故意开枪留下线索。”
“故意把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他们身上！”
“他们用三个人加一具尸体，给我们演了一出惊天大戏！”
陈默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是为了给失踪的二号和六号，争取行动的时间和空间！”
“真正要干活的，是那两个我们还没找到的人！”
“头儿，他们出来了！”
余橙突然压低声音，紧张地提醒。
陈默猛地抬头。
只见餐厅的门被推开，络腮胡带着两个手下，心满意足地走了出来。
他们剔着牙，嘴里还叼着牙签。
陈默的命令，又快又急。
“都他妈别动！”
“趴下！”
车里的四个人，瞬间把头埋了下去，身体紧紧贴着座椅。
他们能清晰地听到，那三个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然后，从他们的车旁，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巷口的拐角。
“头儿，他们走了。”关越兴小声说。
陈默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巷口的方向。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严光叙，你开车。”
“余橙，关越兴，下车。”
“头儿？”
“下车！”陈默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跟上去，你们俩在我后面十五米，一左一右，给我策应。”
“记住，保持距离，绝对不要暴露！”
“是！”
余橙和关越兴立刻推开车门，身影迅速融入了夜色。
陈默也下了车，他脱掉显眼的外套，然后对驾驶座上的严光叙说。
“跟在我们后面，用车灯给我打信号，保持联络。”
“明白！”
陈默不再多言，一个闪身，消失在巷子口。
那三个杀手并没有走远。
他们晃晃悠悠地走在街上，最后在一个人声鼎沸的路边烧烤摊前停了下来。
“老板，来三十个串儿，三瓶啤酒！”络腮胡坐下，冲老板喊道。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旁边还有个系着围裙的老板娘，正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子。
摊位上，除了他们，还有两男两女四个年轻人，正在划拳喝酒，吵吵闹闹。
陈默在街对面的一个阴影里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位置，刚好能将整个烧烤摊一览无余。
余橙和关越兴则分别在他左右两侧的街角。
这三个孙子，还真他妈会挑地方。
陈默心里暗骂。
这个烧烤摊位于一个十字路口，四通八达，便于逃窜。
更重要的是，现场有老板、老板娘，还有四个食客。
一旦发生冲突，这些人就是现成的人质。
他们这是在用普通人的命，给自己上了一道保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三个人吃得满嘴流油，喝得面红耳赤，完全是一副放松享受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