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包的重量都在一公斤左右。
六十四公斤!
指挥车里倒吸凉气的声音,在这里再次上演。
张定坤的眼睛都红了,他死死盯着那把焊在地上的铁椅子,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把椅子……”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的兵……还有张东君……”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他走到铁椅前蹲下,仔细观察着上面的痕迹。
“叫技侦的人过来。”陈默站起身,对乔周成说。
“一根毛都别放过,给我把这间屋子底朝天翻过来!”
“是!”
“老陈,”张定坤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我那个卧底失联前开的车,找到了,被烧成了空壳,什么都查不出来。”
“意料之中。”陈默点头。“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个失踪的高程。”
正说着,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是武城。
他刚从医院过来,脸上还带着几分疲憊。
“头儿,那两个兄弟没事了,医生说就是普通的麻醉剂,剂量不大,睡一觉就好。”
“嗯。”陈默应了一声。
“我问过了,”武城继续说。
“他们点的外卖平台被人黑了,对方截胡了订单,换了自己的人送过来。”
“这帮孙子,玩得是真花啊。”
他骂骂咧咧的,显然也憋着一肚子火。
陈默倒是没多说什么,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行了,人没事就行。”
他转过头,看向KTV的临时审讯室。
“走,去会会我们那个诱饵。”
……
罗斌被铐在椅子上,一脸的无所谓。
“警官,我就是个调酒的,你们抓我干嘛?犯法的吗?”
他甚至还想翘个二郎腿,被旁边看守的警员一巴掌拍了回去。
“老实点!”
陈默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张定坤和李琳丽站在他身后。
李琳丽看着罗斌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罗斌,朱任杰的车,为什么在你手上?”张定坤先开了口。
“他借我的啊。”罗斌耸耸肩,说得理所当然。
“我们关系好嘛,借个车开开,不是很正常?”
“他人呢?”
“我哪知道?下午把车钥匙给我,他就走了。”
油盐不进。
陈默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高程也失踪了,你知道吗?”
罗斌的眼皮跳了一下。
“监控小组被迷晕了,你知道吗?”
罗斌的脸色微微变了。
“高程家里人去楼空,车还停在地库,你知道吗?”
罗斌的呼吸开始急促。
陈默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刚刚在他办公室的密室里,找到了六十四公斤的货,还有一把焊在地上的铁椅子。”
“罗斌,你猜猜,那椅子是给谁准备的?”
“是给私吞了一公斤货的张东君和朱任杰,还是给你这个被当成弃子的诱饵?”
罗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不是傻子。
高程跑路了。
警察找到了这么大一批货。
他这个开着关键车辆,大摇大摆走进KTV的人,成了唯一的活口。
高程会回来救他吗?
答案显而易见。
他就是那个用来吸引警方火力,拖延时间的倒霉蛋。
“我说……”罗斌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声音带着哭腔。“我全都说!”
“是高程!都是高程干的!”
“下午的时候,高程突然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朱任杰家楼下等他。”
“他让我去敲门,把朱任杰骗出来。”
“带头的是一个叫‘强哥’的人,开着一辆黑色的套牌大众商务车。”
“他们把朱任杰给绑了,就在地下停车场。”
陈默问。“为什么抓朱任杰?”
“因为……因为朱任杰和张东君,他们两个背着高程。”
“偷偷拿了一公斤的货,想在KTV里自己散掉赚钱。”
“结果被高程发现了。”
“高程先抓了张东君,本来没想动朱任杰。”
“但是你们警察开始查张东君的案子,高程怕朱任杰那边漏了。”
“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一起给处理了!”
所有线索,完美闭环。
陈默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武城的电话。
“头儿!”武城的声音压抑着兴奋。“我们查到了!那辆黑色的套牌大众商务车,找到了!”
“监控中心刚给的消息,那辆车最后出现的位置,在城西一个废弃的码头!”
陈默猛地站了起来。
“有发现立刻行动!”
“随时汇报!”
陈默挂断电话,眼神锐利地扫回罗斌脸上。
“码头是障眼法。”
“高程真正的老巢在哪?”
罗斌已经彻底垮了,问什么答什么,只求能换个宽大处理。
“西郊,西郊工业区!”
他急切地喊道。
“他用别人的身份证租了一个大仓库。”
“具体门牌号我不知道,但我去过一次,能画出大概位置!”
“除了货,还有什么?”
陈默追问。
罗斌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全是恐惧。
“人。”
“高程抓了人,都关在那里。”
“除了张东君和朱任杰,还有谁?”张定坤抢先一步,声音都在发抖。
罗斌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还有一个……一个港岛来的卧底。”
“两天前,强哥把他从高程的房间里带走了,说是送去仓库,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
张定坤的脑子彻底炸了。
他冲上来,一把揪住罗斌的衣领,双眼通红。
“你说什么?!”
“卧底在哪里?!说!”
旁边的警员赶紧将他拉开。
“张sir!冷静点!”
罗斌被吓得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陈默看了张定坤一眼,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他转头对看守的警员说。
“带他回市局,详细做笔录,把仓库的地图画出来。”
“是!”
警员押着魂不守舍的罗斌离开了审讯室。
房间里只剩下陈默,张定坤和李琳丽。
“陈科长!”
张定坤猛地转身,死死盯着陈默。
“我的人被抓了!现在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为什么还不行动?!”
“我们必须马上去那个码头!还有那个仓库!”
他的情绪已经处在失控的边缘。
陈默却异常冷静。
“现在去,就是送死。”
“高程既然敢把车扔在码头,那里要么是空的,要么就是陷阱。”
“至于仓库,我们连具体位置都不知道,怎么找?”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吗?!”
张定坤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默脸上了。
“等我的人死了,你们再去给他收尸吗?!”
陈默的脸色也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