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又一个矛盾点在他脑中炸开。
KTV里找不到朱任杰。
开他车来上班的却是另一个目标罗斌。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从一开始就被耍了！
朱任杰今天，根本就没来KTV！
“关越兴、严光叙、吴筱雨。”
陈默拿起对讲机，声音冷得掉渣。
“收到。”
“你们三个，别他妈装了，直接找个服务员。”
“就说你们是朱任杰的朋友，问他今天上没上班。”
“是！”
指令下达，KTV内部，伪装成客人的三名警员立刻行动。
关越兴一把拉住一个端着果盘路过的服务员。
“哎，哥们儿，打听个事儿。”
他吊儿郎当地搂住服务员的肩膀，塞过去两张红票子。
“我们找朱任杰，那孙子今天在哪个包间潇洒呢？”
服务员看到钱，眼睛都亮了，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真诚。
“几位哥，你们找杰哥啊？”
“他今天没来上班，听说是请假了。”
消息通过加密频道传回指挥车。
李申听完汇报，一拍大腿。
“卧槽！真没来！”
“那我们在这儿蹲半天，蹲了个寂寞？”
“不对！”
武城猛地反应过来。
“外围监控小组不是一直盯着朱任杰家吗？”
“他要是没出门，监控小组为什么不汇报？”
他立刻抓起另一部对讲机，调到加密频道。
对讲机里，只有一片沙沙的电流声。
武城又喊了一遍，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出事了！”
武城脸色煞白。
陈默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武城，你立刻带人过去！记住，优先确保我们自己兄弟的安全！”
“是！”
武城领命，抓起件外套就冲出了指挥车。
车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外围监控小组失联，目标人物玩金蝉脱壳。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抓捕行动了，对方显然早有准备，甚至布下了一个反包围的陷阱！
陈默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定坤。
“张队。”
“你那个卧底提到的，在内地的上线，代号‘秦先生’。”
陈默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觉不觉得，这个‘秦先生’，很有可能就是这家KTV的经理，高程？”
“高程？”
张定坤浑身一震，脸上写满了震惊。
“不可能！我们之前查过他，档案非常干净，没有任何问题，就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
“普通生意人？”
陈默冷笑。
“能在这种地方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还没点背景？你信吗？”
张定坤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知道，陈默说的是事实。
是他们之前的调查太想当然了！
“李申！”
陈默吼道。
“立刻定位高程的手机位置！”
“是！”
李申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几秒钟后，他抬起头，脸色难看。
“头儿，高程的手机关机了。”
果然！
陈默心里一沉。
“程林！调取朱任杰住处小区的全部监控！”
“何成！”
陈默拿起对讲机。
“你立刻带人去高程的住处！我把地址发给你！”
“记住，对方极有可能持有武器，注意安全，允许破门！”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何成干脆利落的回答。
一道道指令发出，整部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就在这时，一个巡警的通讯切了进来。
“报告指挥中心，我们发现了监控小组的车辆。”
“车窗紧闭，敲门没有反应，情况有些异常。”
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很快，武城的声音就从现场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头儿，两个兄弟都晕在车里了！”
“旁边有吃过的外卖盒子，应该是被下药了！”
“人呢？人怎么样！”
“叫了救护车，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妈的！”
陈默低声骂了一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一群蠢货！行动期间吃来路不明的东西。”
“警校第一天就教过的东西，全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又是将计就计。
对方不仅知道警方的行动，甚至连外围监控哨的位置都一清二楚。
“报告！”
何成的声音传来。
“我们已经进入高程住处，没人！”
“房子里很干净，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又扑空了！
“报告！”
技术员程林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头儿！查到了！朱任杰的车是今天下午五点五十二分离开小区的！”
“但是！高程的车，从昨天晚上开进小区地库后，就再也没有动过！”
所有的线索汇集到一点。
指挥车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朱任杰下午就失踪了。
高程人不见了，车却还在家。
监控小组被下药迷晕。
唯一的线索，就是开着朱任杰的车，大摇大摆走进KTV的罗斌！
他是诱饵。
一个故意暴露在警方视野里的诱饵！
陈默的眼睛里燃起了两团火。
被耍了这么久，这股火已经快要烧穿他的胸膛。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所有人听令！”
“立刻封锁KTV所有出入口！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行动组，准备突入！”
“目标，罗斌！”
“给老子活捉他！”
KTV里瞬间炸开了锅。
音乐戛然而止。
“警察！都别动！”
“双手抱头！靠墙蹲下！”
行动组的队员如同从天而降，迅速控制了所有出口和通道。
陈默面无表情地穿过混乱的人群，径直走向吧台。
罗斌正被两警员死死按在地上。
脸上却还挂着微笑，完全没有阶下囚的觉悟。
“陈队！”乔周成快步迎了上来，神色凝重。“高程今天没来上班！”
“但是，我们在他办公室里有重大发现！”
“带我过去。”陈默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高程的办公室在KTV二楼最里面的位置。
门没锁。
里面收拾得一尘不染，桌面干净得能当镜子用，除了一个烟灰缸，什么私人物品都没有。
“太干净了。”张定坤跟在后面，皱着眉头。
“干净得不正常。”
乔周成没说话，直接走到墙边的书柜前。
伸手在第三排的一本精装版《基督山伯爵》上轻轻一按。
书柜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个暗门。
洞口后面是一间经过特殊改造的密室，墙壁上贴满了厚厚的隔音棉。
密室中央，放着一把造型狰狞的铁椅子。
椅子的脚被直接焊死在了地面上，上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椅子旁边，是几个半人高的大号行李箱。
乔周成上前打开其中一个。
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粉末包，瞬间暴露在众人眼前。
一包，两包，三包……
一共六十四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