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你们的行动惊动了K09组织，导致他们转移或者销毁证据。”
“甚至……对我们的卧底造成危险，这个责任谁来负？”
在她看来，陈默的计划太过激进。
陈默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张定坤的脸上。
“张sir，这也是你的意思？”
张定坤皱着眉，沉声说道。
“陈队长，我理解你急于破案的心情。”
“但是，他已经在里面潜伏了很久，我们不能因为一次冲动的抓捕。”
“让他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甚至陷入绝境。”
“冲动？”陈默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的嘲讽不加掩饰。
“张sir，你搞清楚一件事。”
“现在不是我冲动，是情况紧急，十万火急！”
“他失联了！生死不明！张东君被杀了！”
“线索直指这个朱任杰！他就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突破口！”
陈默上前一步，气势逼人。
“我不像你们，有时间在这里慢慢等，慢慢分析。”
“我的人，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处在危险之中！我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把他找出来！”
“至于你担心的打草惊蛇……”
陈默冷笑。
“蛇已经出洞了，还怕惊？现在要做的，就是一击打中它的七寸！”
他一番话掷地有声，怼得李琳丽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张定坤也是神情一滞。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武城赶紧上来打圆场，他拍了拍张定坤的肩膀。
“老张，你得相信陈默。在蜀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要论办案，没人比他更在行。”
武城凑到张定坤耳边，低声说：“刘处已经把指挥权交给他了，这就是对他的最大信任。”
“而且你想想，现在这个局面，除了抓朱任杰，我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没有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张定坤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武城说的是事实。
虽然陈默的方案风险极高，但收益也同样巨大。
一旦成功，整个案件的僵局都将被打破。
看着陈默带着队员们匆匆离去的背影，张定坤最终只能叹了口气，无言以对。
……
夜色渐浓。
KTV门口的霓虹灯闪烁着，将半边天都映成了暧昧的颜色。
一辆毫不起眼的车，静静地停在KTV对面街角的阴影里。
车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里是临时搭建的技术指挥中心。
陈默坐在正中央，目光锐利地盯着面前一排分割成数十个小画面的监控屏幕。
李申和王卫东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快得只能看见一串残影。
“头儿，搞定了！”李申比了个“OK”的手势。
“KTV内部共计128个监控探头，所有权限已经全部接管！后台数据也在同步拷贝！”
“干得漂亮。”陈默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扫过，寻找着目标。
“命令各单位注意，目标人物有两个。”
“一号目标，朱任杰，服务员。”
“二号目标，罗斌，吧台调酒师。”
陈默的手指在其中一个屏幕上点了点，画面里。
一个调酒师正在和客人谈笑风生。
“这个罗斌，是朱任杰在KTV里走得最近的人。查他！”
“是！”
“乔周成，”陈默拿起对讲机，“你的人都到齐了吗？”
“报告陈队，行动一组、二组已分别部署在KTV前后门，伪装成代驾和路人。”
“随时可以封锁出入口。外围警戒组也已就位。”乔周成的声音清晰传来。
“很好，保持静默，等我命令。”
“明白！”
陈默放下对讲机，深邃的目光再次投向屏幕。
与此同时，KTV内部。
四个潜伏在其中的警员，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手机上发来的信息。
信息很简单，只有一张朱任杰的照片，和一行字。
“找到他，盯死他。”
一个穿着西装，伪装成客人的年轻警员放下酒杯。
对同伴说了句“去趟洗手间”，便起身离开了包房。
一个扮作服务员的警员推着酒水车，不着痕迹地穿梭在各个楼层的走廊。
一个坐在大厅卡座，打扮妖娆的女警员。
借着补妆的动作，用镜子观察着吧台和过道的每一个人。
还有一个混在保安队伍里的警员，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进进出出的人群。
他们分头行动，利用各自的身份掩护，开始对整个KTV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包间、走廊、吧台、酒水超市、员工更衣室、后厨……
五分钟后。
一条条信息汇总到了指挥车上。
“报告，一楼吧台及大厅未发现目标。”
“报告，二楼三楼所有VIP包间已排查，未发现朱任杰。”
“报告，员工休息区和后厨没有他的踪迹。”
“见鬼了？”
指挥车里，李申挠了挠头，满脸困惑。
“这么大个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陈默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
朱任杰今天正常上班，打过卡，也有同事在下午见过他。
可现在，人却不见了。
“程林！”陈默忽然开口。
“到！”坐在角落的技术员程林立刻应道。
“把KTV后院停车场的监控调出来！”
“从晚上八点开始，一帧一帧地给我倒回去看！”
“我要知道他那辆车的所有动向！”
“是！”
程林立刻操作起来，其中一块屏幕的画面飞速倒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车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停！”王卫东忽然大喊一声，手指着屏幕，“头儿，看这里！”
画面定格。
时间显示为，晚上八点四十分。
一辆车缓缓驶入KTV后院的专属停车场，稳稳地停入一个车位。
正是朱任杰那辆车！
“放大驾驶位！”陈默的声音带着急切。
程林立刻将画面放大、锐化。
驾驶座上的人脸，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中央。
然而，看到那张脸的瞬间，车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朱任杰！”武城脱口而出。
“是罗斌！”
陈默满眼震惊。
开车的人，竟然是那个调酒师罗斌！
一个巨大的问号，悬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罗斌为什么会开着朱任杰的车？
朱任杰本人，又去了哪里？
“妈的，这俩人玩什么花样？”
武城一拳砸在操作台上，满脸的不可思议。
“朱任杰人没找到，开他车的反而是罗斌？”
“这算什么？狸猫换太子？”
指挥车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陈默身上，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令。
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罗斌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