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辉，你和苏淳去查！”
“以这栋烂尾楼为中心，调取周围两公里内所有的监控录像！”
“尤其是通往这里的几条主路！”
“是！”吕辉和苏淳领命，立刻转身下楼。
陈默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工厂的方向已经被夜色吞没。
凶手能在超过九百米的距离，隔着重重障碍，精准命中移动目标的后脑。
这不是普通的枪手能做到的。
更何况，他还对周围的环境了如指掌，提前规划好了撤退路线。
甚至连监控都想到了应对方法。
几分钟后，吕辉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十分沮丧。
“默哥，不行啊！”
“我们查了，从半小时前开始，这附近区域的几个关键摄像头。”
“全都遭到了信号干扰，画面全是雪花点！”
果然如此。
陈默挂断电话，心中反而愈发清晰。
对方的行动越是滴水不漏，就越说明他们内心的慌乱。
他们逼着“蟒蛇”这条线，必须尽快拿出成品。
而现在，唯一知道工厂位置、内部结构、可能还接触过其他环节人员的，只剩下谢金。
所以，谢金也必须死。
而且，必须尽快死。
明天，就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乔队，”陈默转头，“你和余橙先收队，回去好好休息。”
“默哥，那你呢？”余橙问道。
“我还有点事。”
陈默的眼神穿过夜空，仿佛已经锁定了一个看不见的猎物。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武澈的电话。
“武队，帮我个忙，把任忠德的详细资料发我一份，越快越好。”
“任忠德？‘蟒蛇’？你盯上他了？”武澈有些意外。
“有点猜想，需要验证一下。”
“好，我马上让内勤发你邮箱。”
挂断电话，陈默又在天台上踱步，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再次走到那三个支架印痕旁，俯下身，将鼻子凑近地面。
风中，除了尘土和水泥的气味，似乎还萦绕着一缕极淡的香气。
冷冽，带着若有若无的木质调。
是男士香水。
很高级，留香时间很长，即便在风中，也留下了痕迹。
很快，手机震动一下，武澈把资料发了过来。
陈默点开附件，一目十行地扫过。
任忠德，男，42岁，十二越城小区物业经理……社会关系复杂，无犯罪前科记录……
他直接划到最后的生活习惯那一栏。
上面清楚地写着：此人极为注重个人形象，有使用香水的习惯。
偏爱某法国小众品牌的“冰川”系列古龙水。
陈默关掉手机，嘴解微微勾起冷笑。
找到了。
他立刻打电话给已经快到局里的余橙。
“掉头，来十二越城小区，A栋楼下等我。”
“啊？默哥，去那干嘛？”
“抓蛇。”
半小时后，陈默和余橙站在了十二越城小区A栋的楼下。
“任忠德住在17楼，1704。”陈默指了指对面B栋同样位置的房子。
“我们要找的，就是那里，1703。”
两人来到B栋1703门口，敲响了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女生，看到门口两个神情严肃的男人，顿时一脸警惕。
“你们找谁？”
陈默亮出证件：“警察，办案。我们需要临时征用一下你的房子，观察对面的目标。”
女生愣住了，探出头看了一眼对面的1704，又缩了回来，满脸为难。
“警察叔叔，这……不太方便吧？我还有两个室友在呢。”
“我们会对你们造成的损失和不便进行补偿。”陈默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时，房间里又走出来一个女生和一个男生，显然就是另外两个合租的室友。
“怎么了？”
开门的女生小声把情况解释了一遍。
那个男生一听，眼睛都亮了。
“卧槽！警察办案？是不是对面住了个杀人犯？”
“电视里都这么演的！用！随便用！要不要我们帮忙啊？”
陈默：“……”
余橙：“……”
“我们只需要借用一下你们的客厅，不会打扰太久。”陈默耐着性子解释。
“行！没问题！”男生拍着胸脯，一把将两个还在犹豫的女生拉到身后。
“为人民服务嘛！警察同志你们随便用，补偿就不用了，给我们签个名就行！”
最终，在陈默承诺赔偿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后，三人总算同意了。
陈默和余橙走进客厅，迅速拉上了窗帘，只留下一道缝隙。
余橙从包里取出一台高倍率的摄像机。
熟练地架在三脚架上，对准了对面的窗口，然后将视频线连接到笔记本电脑上。
电脑屏幕上，对面客厅的景象一清二楚。
任忠德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瓶红酒。
一切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陈默拿出手机，拨通了武城的电话。
“武城，通知乔周成，明天的计划照旧。”
“什么计划？”
“带谢金，回工厂，现场复盘。”
电话那头的武城倒吸一口凉气：“默哥！你疯了？现在带他出去，不是活靶子吗！”
“就因为是活靶子，鱼才会咬钩。”
陈默的声音冷静得没有波澜。
“你们明天早上十点准时出发，一切按原计划进行，不用等我。”
“可是……”
“执行命令。”
陈默直接挂断了电话。
旁边的余橙听得心惊肉跳，却什么也没问。
他知道，队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夜渐渐深了。
客厅里，三个年轻人大概是觉得新奇又刺激，一直没回房睡觉，小声地在旁边围观。
“警察叔叔，你们吃饭了吗？”
最开始开门的那个女生小声问道，“我们点了外卖，要不……一起吃点？”
余橙回头看了一眼陈默。
陈默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电脑屏幕。
“你们吃吧，不用管我们。”
“我来盯上半夜，你先去吃点东西，然后睡会儿。”陈默对余橙说。
“好。”
余橙去和那三个年轻人分享外卖，客厅里弥漫开一股麻辣烫的香味。
而陈默，纹丝不动地坐在电脑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一点，十一点半，十二点。
屏幕里的任忠德喝完了半瓶红酒，关掉电视，起身走进了卧室。
卧室的灯亮起，很快又熄灭了。
一切归于平静。
“默哥，他睡了，要不你也休息会儿？”余橙凑过来说道。
陈默摇了摇头，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漆黑的窗口。
直觉告诉他，好戏，才刚刚开始。
凌晨一点。
对面的窗户依旧漆黑一片。
余橙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把最后一口麻辣烫的汤喝完，满足地叹了口气。
那三个合租的年轻人已经回房休息了。
临走前那个热血过头的男生还特意跑过来。
一脸严肃地表示，如果需要他破窗或者当诱饵，他义不容辞。
余橙当时真想问问他，是不是警匪片看多了，脑子瓦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