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繁华的商业街，此刻已经被拉上了长长的警戒线。
闪烁的警灯连成一片，将天空映成了红蓝色。
出入口已经被荷枪实弹的特警牢牢守住。
不少被困在街区内的群众无法离开，正焦躁地和外围的警员争执着。
“凭什么不让我们走啊？我还要回家做饭呢！”
“就是啊！警察了不起啊！有什么事不能说清楚吗？”
陈默推开车门，大步走到警戒线前。
他沉声开口，声音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各位市民，我是市刑侦处陈默。”
“现在，这里是重大刑事案件的封锁现场。”
“一名极度危险的连环杀人案嫌疑人，刚刚在这里出现过。”
“为了大家的安全，也为了能尽快将凶手绳之以法。”
“请所有人配合我们的工作，暂时留在原地。我保证，时间不会太长。”
连环杀人案嫌疑人！
这几个字像一颗炸弹，瞬间让所有鼓噪的人群安静了下来，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陈默转身看向已经被封锁的街道。
那个幽灵般的凶手，或许此刻，正躲在某扇窗户后面，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也或许，他早已混在刚才的人群中，悄然离去。
但无论如何，一张针对他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张开。
陈默的目光扫过街道两旁密密麻麻的摄像头，眼神变得无比锋利。
接下来，就是从海量的影像中，把那个藏在暗处的鬼魂，给揪出来。
案件，终于有了全新的突破口。
陈默转身，从一名警员手里接过一个大功率扩音喇叭。
“王锋，把我们从颜磊潜意识里提取出来的那个图案，清晰地投到旁边的墙上。”
“是！”
王锋立刻行动，很快，一束强光打在旁边商铺白色的外墙上。
一个抽象标志，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各位市民，请仔细看这个图案。”
陈默举起喇叭，洪亮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街道上。
“这是一个酒吧的标志，两名受害者在遇害前，都去过这家酒吧。”
“我们有理由相信，凶手就是在那里盯上了她们。”
“有谁认识这个标志吗？请立刻告诉我们！”
人群中一阵骚动，大家纷纷伸长了脖子，仔细辨认着墙上的图案。
几秒钟的沉寂后，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尖锐地响起。
“我知道！这是零度酒吧！就在这条街的中段！”
“对对对，是零度酒吧，很有名的！”
“我靠，我上周还去过……”
人群再次炸开了锅。
找到了！
陈默和王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精光。
凶手的狩猎起点，被确定了！
“王锋！”陈默放下喇叭，语速极快。
“立刻带人去零度酒吧！”
“根据程娟和田棠的社会关系走访，确定她们昨晚在酒吧的大概时间段！”
“调取酒吧以及周边所有监控，我需要看到她们离开酒吧后，每一秒的动向！”
“以及，所有在那个时间段，从酒吧里出来，并且有尾随嫌疑的人！”
“明白！”王锋重重点头，转身带着一队人，朝着街道深处飞奔而去。
陈默再次拿起对讲机。
“各单位注意，我是陈默。”
“红线街所有出入口，除西街口外，全部保持一级封锁，任何人不准进出！”
“西街口作为唯一放行通道，现在开始，分批次放行滞留群众。但是……”
“放行速度，要慢！”
对讲机那头传来执勤警员疑惑的声音：“陈队……放慢速度？群众的情绪恐怕……”
“执行命令！”
陈默的声音不容置疑，“我要亲自在西街口排查，为王锋他们争取时间！”
“是！”
挂断通讯，陈默大步流星地走向西街口。
他要做的，就是演一场戏。
一场让凶手以为自己能够从容脱身的戏。
西街口，被拦住的人群早已是怨声载道，看到陈默过来，立刻就有人围了上来。
“警察同志，到底什么时候能走啊？”
“就是，查什么查那么久！”
陈默站在放行口，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
“现在开始放行。”
“一个一个来，出示身份证件，说明你来红线街的目的，以及离开时的同伴。”
一名年轻的警员负责登记，陈默则亲自负责盘问。
第一个是个中年大叔，提着公文包，一脸疲惫。
“我来见个客户，就在街口的咖啡店，这是我身份证。”
陈默接过，看了一眼，还给了他。
“可以走了。”
第二个是一对年轻情侣，女孩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抱着男孩的胳膊。
陈默的目光落在那个男孩身上。
“你们是什么关系？”
“情……情侣。”男孩有些紧张。
“怎么证明？”
男孩愣住了：“啊？这……这怎么证明？”
“问你女朋友几个问题，答对了就放你们走。”陈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个问题让周围的人都愣住了，这是什么排查方式？
但没人敢质疑。
陈默慢条斯理地问了几个关于两人相处细节的问题。
男孩都一一答了上来，虽然有些磕绊，但看得出不是现编的。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陈默挥了挥手。
接下来，他又用同样的方式，盘问了好几对情侣和结伴的朋友。
那些单身前来，尤其是年纪在二三十岁之间的年轻男性，更是他重点盘查的对象。
身份、职业、来此目的、随身物品……几乎是掘地三尺。
人群的耐心正在被一点点消耗，抱怨声越来越大。
但陈默恍若未闻。
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在每一个从他面前走过的人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人群的忍耐快要到达极限时，王锋从街道深处狂奔而来。
他的脸上，带着无法抑制的兴奋！
“陈队！找到了！”
王锋冲到陈默面前，将一个平板电脑递了过来。
“你看！”
屏幕上，一段监控录像正在播放。
画面来自一个商铺的侧门摄像头，角度有些偏。
凌晨一点二十七分，程娟和田棠两个女孩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
她们挽着手，似乎在说笑着什么，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狭窄通道。
几秒钟后。
一个男人，从街角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始终低着头，帽檐压得极低，完全看不清脸。
没有丝毫犹豫，同样拐进了那条漆黑的通道。
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那条通道的另一端，是一个监控死角！
“就是他！”王锋的声音都在发抖，“我们反复比对，只有他！跟进去之后就消失了！”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虽然看不清脸，但这个身影，这个不疾不徐的步伐，都透着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