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间的愁容不减半分,见那人难过的紧了,便悄悄把自己的肩膀接过去给他靠。
二人之间散开一股愁绪,梅元卿却在这时候道出一句不合时宜的话:“臣本微末之鄙,存本在我神,还请殿下不要降罪族人。”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懂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死到临头了,还是那么一副大义凛然的正气做派。”
说完,狠狠地揪了一下他的耳垂。
世间也犹有白殊敢这样肆无忌惮了。
梅元卿的耳垂冰凉无色,却在被白殊柔软的指尖触碰过后开始发烫,染上绯红一片。
身侧之人如若此刻便气息消散,白殊显然是不会相信的,就该让他好好疼腾长个记性,免得又喜欢逞英雄。
拌嘴吵闹间,那伙计手里的事也忙活完了,正往药房里赶呢。
掀起帘子,抬手跨过门槛时,见靠在女人怀里的男人气息微弱,早已没了半分月色。
他急忙走到跟前,“快!轻轻扶着他躺下!”
“好好好!”见伙计神色凝重,白殊也不敢再嬉皮笑脸的,急忙起身将整个小榻都让给梅元卿躺着。
伙计转身从一旁的柜子里提出来药箱,在里面窸窸窣窣一顿翻找,拿出银色的镊子、小刀和针线一类缝合器具。
紧接着用一瓶白酒将这些东西浸泡起来,抽空还吩咐白殊道:“把你夫君衣服给解开。”
白殊点点头,谨遵医嘱,开始毫不客气的对梅元卿上下其手,仿佛他就是一条案板上待宰的鱼。
双手袭来,考虑到还有外人梅元卿下意识地反抗了一下,谁料想白殊一改往日凶态,趴在他耳边装作一副贤妻的模样,柔声细语说着:“夫君不怕,妾身也是按照大夫说的来做,很快就好了。”
于是趁机吃他豆腐。
一双温情似水的柔荑避开伤口,一路从精壮结实的胸膛,摸到劲武有力的腰肢,像是用羽毛给人挠痒痒似的。
梅元卿上下皆失,护了上面就护不住下面。紧咬着牙,脸色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颈部的经脉隐忍着鼓起,好似下一秒就要挣开皮肉出来,别提多有意思了。
想来一世英名的梅太傅,还是头一次被人这样无礼的对待。
奈何他却不敢反抗,因为这人如今既是太子,也是他的“妻子。”
要不是还有第三者,白殊就得哈哈大笑出来了,梅元卿的一番动作可把她逗开心了。
好似有千百只虫子爬在自己身上,双手无力的撑在榻上,眼神近乎哀求:“不必劳烦,我已经解开。”
白殊当然不会如他的愿,屈膝顶在分开的跨间,双手撑在他身侧,以侵略的姿态审视着身下的人,毫不留情道:“你现在只需要扮好一个聋哑夫君就行。”
梅元卿依旧十分抗拒,还在垂死挣扎,白殊赶紧掐着嗓子说道:“哎呀夫君,裤子就不用脱了,这儿还有其他人呢。”
梅元卿那人睁大双眼:“!!!”
正将器皿架在火上烤的伙计闻言耸了一下肩膀,咳嗽了两声掩盖尴尬,带着善意提醒道:“只需要把有伤口的地方漏出来就行了。这会儿天气凉,别不留心染上风寒。”
睁着眼睛说瞎话,此时外头可是艳阳天。
一切准备就绪后,白殊退到一边将位置让给伙计。
梅元卿肩上一个血窟窿,腹部两条整齐狭长的口子,一看就是被利器所伤。
伙计不免被吓了一跳,且心有顾虑。
最近几日城中都没有人打架伤人的讯息,害怕屋中站着两个的是两个亡命之徒,亦或是朝廷捉拿的要犯。
见那人看着伤口迟迟不动手,也没有说话,白殊霎时间明白了他的担忧,在一旁开口解释道:“哎呀……我和我这夫君也是个苦命人,看见这些骇人的伤口我就心疼的不行。”
“早些时候家被大水给淹了,好不容易捡回来条命跑出来,又在路上遇到劫匪,抢了我们的家当不说,还要将我夫君砍死。”
“幸好夫君福大命大,傻人有傻福。不然我一介孤苦无依的女流之辈,就要在那日同他去往西天了。”
说这话时,梅元卿始终侧目凝视着她。
听见她嗓音逐渐沙哑哽咽,用袖子擦去憋红的眼眶里流下的清泪,虽说都是虚情假意,可是终究抵不住他的心也为之动容。
伙计无声的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天灾人祸,横死的人无数,心生恶念的人不会夹着尾巴,只会趁火打劫更为猖狂不已。
白殊声情并茂的演技确实给她赢得了不少的好感。
默默打心底里同情他们二人的遭遇,伙计看到疮痍的伤口,不太乐观的说道:“伤口皆感染发炎了,说不定晚间还会引发高热,需得另外清理缝合,劳烦夫人要等上一会儿了。”
“不急不急!为了夫君,等多久我都愿意!”
眼下环境简陋,只能硬上给他清理缝合伤口。
闪着银光的针尖不费吹灰之力就穿破了薄薄的皮肉,针线在粗糙的摩擦穿过皮肤,却奇迹般的没有留一滴血。
震惊伙计的医术高明之余,白殊还留在内里陪着他,见伙计一针一线在手中飞快缝合游走,每一次落针穿肉都看的她额间青筋暴跳,嘴角一抽一抽的,像是缝在自己身上。
梅元卿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但毕竟是血肉之躯,难抵利刃冲击,加之身体抱恙,不过多时便在额间凝出豆粒大小般的汗珠。
犹如湖底摇曳无依的浮萍,梅元卿的双臂平放在自己身侧,合拢手心攥紧两个拳头,肉眼可见的在轻微的颤栗。
念在他也不是什么大罗金仙,又是因为保护自己才受了伤,白殊于心不忍走到榻边。
锥心的痛发自皮肉间,梅元卿略微合上双眼,一只柔软温暖的手就塞进了自己掌心,他心间一跳侧目望见白殊俯身蹲在面前。
二人目光交汇,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随后还用自己袖子小心翼翼地给他擦汗。
约莫是半个时辰过去了,伙计手里的针线活儿也忙完了,一边在收拾东西,还叮嘱道:“一月内不得食辛辣食物,伤口不可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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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可以劳作之类的,需得静养。”
“多谢大夫。”白殊点点头应下。
“让他先在榻上躺一下,我端碗东西给他喝下去。”
大夫走后,梅元卿就挣扎着要起身了。
她急着大叫:“唉唉唉!你真是左耳进右耳出啊,把大夫的话当耳边风,自己爱惜自己身体有那么难吗?”
梅元卿虚弱的解释道:“我快躺的没知觉了,只是想坐起来靠着。”
“别动!”白殊阻止他,“在那儿待着,我扶你起来。”
梅元卿背靠白墙,还有一半身子其实是抵着白殊的,这时候伙计回来了,端着一碗乌漆麻黑的东西给了她。
“喂他喝下去吧。”
白殊接过药碗仔细吹了吹,自己先用唇浅浅沾了药汁试好温度,觉得合适了才放到他嘴边。
“不烫了,喝吧。”
梅元卿前倾身子,薄唇对着白殊刚才喝过的地方,覆盖了她先前的唇印。
伙计给的药确实很管用,喝下去没一会儿梅元卿就恢复了不少气色。
眼看着天色欲晚,休息的差不多了二人便离开了医馆内。
临走前白殊打算支付诊金,居然被伙计拒绝了。
他摇摇头:“看病无需支付银两,这是我家公子出资援助的义诊。”
闻言,白殊大吃一惊,何人有那么大的手笔都能不收取一分一毫,维持运转着每日数十人看病开支。
她很是好奇,原本还想从中套出一些东西,结果伙计口风太严了,什么也没打听到。
白殊只好向他道谢:“公子仁人志士,慷慨解囊,城中百姓尽数牢记心中。”
“姑娘不必客气。”
他们在天黑之前还得赶回去,梅元卿又走不了路,只能去租借一辆便宜的牛车代步。
临走之前,白殊晚上不想再和婆婆吃麦麸糊糊了,急忙跑去饼子摊上买了几个干粮大饼带走。
艳红的残阳撕开天幕,夹着碎石的土地上传来车轱辘滑动的沉重声响,伴随着铃铛的清脆。
白殊双脚悬空,一摇一摆的,随手从路边扯下了一根狗尾巴草,用毛茸茸的草尾戳了戳前面勤勤恳恳的老牛。
这点儿程度连给它挠痒痒都不算。
“哎呀,本来想着到城中是要打探一些动静情报了,没想到才吃了顿饭就光给你看病去了。”
他们今日确实是一无所获,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人命当先,白殊怎么可能舍弃他,只是闲着无聊想逗逗那个闷葫芦罢了。
闻言,梅元卿默默低下头,好看的唇紧绷成一条直线。
朝中人皆道他神机妙算,步步为营,可是每当事情遇上白殊,总归会绕的一团糟。
“抱歉……”
“是我不好。”
“你没有不好啊,你那儿都挺好的。”
“如果今日不是你提议来城中走一遭,可能你就会那座小房子里伤口感染高烧至死了。”
本以为白殊会苛责他,没想到事情完全在往反方向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