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有什么仇
匕首在烛光下泛着寒光。
沈云涟盯着刀尖,身体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逼近。
就在刀尖距她咽喉不到三寸时,帐篷的布帘被一剑劈开。
贺行霄浑身是血地冲进来,剑锋直取先王手腕。
先王反应极快,松开匕首往后一跃,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平南王,你倒是来得快。”
“伤她,本王要你全族陪葬。”贺行霄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抱起沈云涟就往外冲。
先王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忽然笑了。
“女儿,你以为逃得掉吗?”
贺行霄充耳不闻,抱着沈云涟冲出军营。
外面已经杀成一片血海。
顾霆带着援军从另一侧杀入,北狄军队腹背受敌,阵型大乱。
“王爷!”顾霆策马冲过来,“娘娘怎么样?”
“中了软筋散,暂时动不了。”贺行霄把沈云涟放在马背上,“你护着她,本王去取先王的人头。”
“不行。”沈云涟虽然说不出话,但拼命摇头。
贺行霄看懂了她的意思,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本王知道他是你生父。但他想杀你,在本王这里,他就只是敌人。”
说完,他转身策马冲回军营。
沈云涟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忽然流了下来。
顾霆看见她哭,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娘娘,属下先带您回营。”
沈云涟闭上眼睛,任由顾霆带着她离开战场。
回到大周军营时,天已经快亮了。
随军的军医给沈云涟把脉,又喂了解药。
一刻钟后,沈云涟终于能动了。
她坐起来,第一句话就是:“王爷呢?”
“还在北狄军营。”顾霆说,“不过您放心,王爷带了三千精锐,北狄那边已经乱了。”
沈云涟想下床,被军医拦住。
“娘娘,您身体还虚,不能乱动。”
“本宫没事。”沈云涟推开他,赤脚下了床。
她走到帐篷门口,看着远处还在燃烧的北狄军营,拳头攥紧。
先王说她是他女儿。
母亲留下的血书也证实了这一点。
可她从小到大,从未见过这个所谓的生父。
他凭什么在她面前摆出父亲的姿态?
凭什么要她认他,要她背叛大周?
更可笑的是,他得不到她,就要毁了她。
这样的人,配做父亲吗?
沈云涟深吸一口气,转身对顾霆说:“备马,本宫要去北狄军营。”
顾霆愣住。
“娘娘,您疯了?那边还在打仗!”
“本宫没疯。”沈云涟的声音很冷,“有些事,本宫必须亲自了结。”
她换上夜行衣,腰间挂满了毒药和银针。
顾霆拦不住她,只能带着一队人马护送。
等他们赶到北狄军营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贺行霄浑身浴血,站在先王的帅帐前。
先王坐在椅子上,胸口插着一把剑,嘴角还挂着笑。
“平南王,你赢了。”
“本王从不打没把握的仗。”贺行霄拔出剑,血溅了一地。
先王看着他,忽然问:“你知道她是本王的女儿吗?”
贺行霄的动作顿了一下。
“本王知道。”
“那你还敢杀本王?”
“她是本王的妻子。”贺行霄的声音很平静,“在本王这里,她的身份只有这一个。”
先王笑了,笑得很凄凉。
“本王输了,输得彻底。”
他抬起头,看着帐篷外渐亮的天色。
“本王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但本王从未后悔过爱她母亲。”
贺行霄没说话。
“本王知道,她恨本王。”先王的声音越来越弱,“可本王这些年,无时无刻不在想她。本王派人查她的消息,知道她嫁给了鲁国公,知道她生了个女儿,知道她过得不好……”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本王想去见她,可本王不敢。本王怕她恨本王,怕她不认本王。”
“所以本王只能远远看着她,看着她受苦,看着她死……”
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血从嘴角流出。
“本王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能保护好她。”
就在这时,沈云涟走进帐篷。
先王看见她,眼睛忽然亮了。
“涟儿……”
沈云涟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本宫不是你女儿。”
先王的身体僵住。
“本宫的父亲,是鲁国公。”沈云涟的声音很冷,“至于你,在本宫眼里,你只是敌人。”
先王看着她,眼中满是绝望。
“你……你真的这么恨本王?”
“本宫不恨你。”沈云涟说,“因为你不配。”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
“不过,本宫会替母亲谢谢你。”
“谢谢你当年没有纠缠她,让她能安安稳稳地过完这辈子。”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先王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好……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闭上了眼睛。
贺行霄走出帐篷,看见沈云涟站在外面,背影有些萧瑟。
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
“哭吧,本王不会笑话你。”
沈云涟摇头。
“本宫不哭。”
她转身看着贺行霄,眼中没有泪水,只有一片平静。
“他死了,本宫应该高兴才对。”
贺行霄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疼。
他知道,她不是不难过,只是不愿意在外人面前示弱。
“走吧,我们回营。”
两人策马离开北狄军营时,东方已经泛白。
这场战争,终于结束了。
可沈云涟的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忽然想起先王临死前说的话。
他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没能保护好她母亲。
可她母亲,真的是被大周害死的吗?
还是另有隐情?
回到军营后,沈云涟把自己关在帐篷里,翻出母亲留下的血书,一遍又一遍地看。
血书上说,母亲被先帝掳走,送给鲁国公做妻子。
可先帝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只是为了羞辱北狄,直接杀了母亲不是更简单?
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把她送给鲁国公?
沈云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母亲临终前,曾经说过一句话:“涟儿,你要小心太后。”
当时她以为母亲是在说胡话,可现在想来,这句话似乎别有深意。
太后……
沈云涟的瞳孔骤然收缩。
太后和母亲,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立刻冲出帐篷,找到顾霆。
“去查太后和本宫母亲的关系。”
顾霆愣住。
“娘娘,您是说……”
“本宫怀疑,母亲的死,和太后有关。”
顾霆的脸色变了。
“属下这就去查。”
沈云涟回到帐篷,坐在床上,闭上眼睛。
如果母亲真的是被太后害死的,那太后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和母亲有什么仇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