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凛收到越前龙马那条莫名其妙的消息时，正在和一起排队的两个女生热聊。
事情要从十几分钟前说起。当时她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前面的两个女生聊得热火朝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她听个七七八八。
“你说不二裕太今天会不会来？不二家兄弟俩好想都见到。”
“应该会吧？他不是青学的吗？”
“可是我听说他好像不在这里上学了......”
“啊？不可能吧，不二周助的弟弟不在青学在哪里？”
远山凛听到这里，没忍住，往前探了探脑袋：“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不二裕太已经转学去圣鲁道夫了。”
两个女生齐刷刷回过头，四只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真的吗？”
“什么时候的事？”
远山凛被她们的热情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仰了仰，绽开一个微笑：“大概是去年的事情吧，反正现在不在青学了。”其实她也不了解不二周助兄弟俩的事情，这些都是从水原纱希三天两头念叨周助哥的故事那里听来的。
左边的女生留着一头披肩的黑发，发尾微微内扣，眼睛圆圆的像两颗葡萄，闻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我说怎么一直没看到他呢！”
右边的女生短发齐耳，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冲远山凛点点头：“谢谢你啊同学，不然我们可能要傻找半天呢。”
“不客气。”远山凛摆摆手，目光在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注意到一个问题，这两个人穿的衣服虽然都是白衬衫配浅色百褶裙，但离近看很明显不是青学的校服。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周围排队的人，大多数都穿着夏季校服，或者至少戴着青学的校徽。
“你们......”她迟疑了一下，斟酌开口：“不是青学的学生吧？”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被抓包的表情。
“哈哈，这么明显吗？”圆眼睛女生干笑两声。
远山凛指了指她们的衣服：“你们的裙子太时髦了，剪裁比校服好太多，而且没有校徽。”
短发女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恍然大悟：“啊，原来是这里露馅了。”
“所以，”远山凛挑起眉，“你们是哪个学校的？”
圆眼睛女生清了清嗓子，倒是很爽快地承认了：“我们是逃课来的。”
远山凛愣了一下：“逃课？”
“对啊。”短发女生理所当然地点头附和，一点心虚的意思都没有，“下午的课又不重要。”
圆眼睛女生在旁边补充：“而且青学的社团大会超级有名的！去年我就想来，但是正好赶上最严格的数学课，没敢逃课，今年实在忍不住了。”
“有名？”远山凛眨眨眼，她一直以为社团大会就是个普通的校园活动，不过要说氛围的话，确实是热闹非凡。
“你是一年级的吧？”短发女生的眼睛亮了起来，“青学的社团大会在附近几个学校都很有名的！尤其是网球部，据说每年都会准备很多福利，有正选的签名板，还有互动游戏，去年好像还抽奖送过正选的同款护腕！”
圆眼睛女生拼命点头：“对对对！而且今年听说还有特别活动，排在前面的可以跟正选合影！”
远山凛忍不住笑了。
不愧是网球动漫，人们对这项运动的热爱真不是一般二般，逃课来参加别的学校的社团大会。
“对了，”她忽然想起来，“你们还没说自己是哪个学校的呢。”
两个女生又对视一眼，这次脸上的表情微妙了一点。
“......冰帝学园的。”圆眼睛女生小声说。
这周六就要和青学打比赛的那个冰帝？哦吼。
三人之间的聊天突然中断，空气凝固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圆眼睛女生猛地摆起手来，率先解释：“我们不是来打探消息的！真的不是！”
短发女生也在旁边拼命点头附和：“对对对，我们就是单纯喜欢青学的正选才来的，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远山凛被她们的反应逗乐了：“我没说你们是来打探消息的啊。”
“你刚刚突然不笑了......”圆眼睛女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虽然还是很漂亮啦，但是突然就感觉很难以接近，一副‘哦~原来是冰帝的’的表情。”
远山凛想了想，自己刚才的表情可能真的有点微妙。
这倒不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说了，和水原纱希熟识以后她就提到过，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冷脸萌。但她觉得这个词不太恰当，她纯是没有表情管理的抽象女来的，形容越前龙马那个家伙倒是挺合适。
“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想歪了一下。”她坦然地耸耸肩，微扬唇角。
见她笑了，两个女生也跟着放松下来。圆眼睛女生拍拍胸口，做了个夸张的擦汗动作。
“说实话，”她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我们最想见的那个，今天好像没来。”
“谁啊？”正选们不都在这了吗？
“越前龙马。”
......哦，把这家伙忘了。
“我们等了好久，就为了看他一眼，”短发女生遗憾地叹气，“结果从头到尾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圆眼睛女生附和：“就是就是，不二君倒是从头到尾都在，人也超nice，但是越前君，听说他只在社团大会开始的时候出来露了个脸，然后就消失了。”
远山凛在心里默默点头。
这简直太符合那家伙的性格了。
以她对越前龙马的了解，他十有八九不会参加后续这种类似于粉丝见面会的流程。露个脸或者是发发应援物已经是给部长面子了，指望他老老实实在摊位前坐一下午，那还是做梦比较快。
现在这个点，他大概不知道躲在哪棵树下睡觉吧。
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远山凛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出一条Line消息。
来自刚刚话题的中心人物，越前龙马。
【你要我签名不？】
远山凛盯着这五个字，足足看了三秒钟。
什么玩意儿？她常常因为不够跳脱而跟不上越前龙马的节奏，这都哪跟哪啊。
【你有病吧？】
打完这四个字，她顿了顿，又删掉了。
算了，骂他干什么，万一他纯属是闲的找茬呢。
她想了想，重新打字。
【要你签名的干嘛？拿去eBay卖钱？我又不是你粉丝。】
说到这个就来气，她查过自己和越前龙马签名的二手市场价，这家伙居然是她的两倍，不嘻嘻：（
就知道他在闲着，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不二前辈发的照片，我看到你在排队。】【图片】
远山凛放大图片看了看，浏览了三四遍才在队伍偏后的位置找到了自己。
这都能认出来？这家伙的眼睛是显微镜吗？
不过话说回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盯着屏幕上那句模糊不清的话，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以她对越前龙马的了解，这家伙绝对不是那种会主动给别人送签名的人。事实上，他连粉丝当面要签名都经常装没看见，为此没少被体育八卦记者写小报编排。
那他今天抽什么风？
余光扫到旁边两个还在遗憾没见到越前龙马的女孩子。
算了。
她低头打字，把原本要发的内容删掉，重新输入：
【行啊，来两张。】
过了十几秒，回复才姗姗来迟：【哦，等着。】
“你们逃课来青学的社团大会？”把手机收回口袋里，远山凛继续加入热聊，“冰帝的部长知道了不会生气吗？”
“迹部大人不会知道的！”刚刚互通过姓名，短头发的中岛真由双手合十，做出一个祈求的手势，“远山同学，拜托你不要说出去。”
“安啦安啦，我又不认识你们部长。”远山凛摆摆手，然后又想起来什么，“不过迹部景吾……我好像见过一次。很嚣张的一个人，对吧？”
“嚣张？”长发的小林千夏眯起眼睛反驳道，很是高深莫测的样子，“那是华丽，迹部大人那是与生俱来的王者气质。”
远山凛：“……”
行吧，粉丝滤镜这个东西，她懂。
“不过说实话，”中岛真由抱紧怀里的包包，老谋深算地说：“我们逃课来青学这件事，确实不能让迹部大人知道。他那个性格，要是知道了，肯定要在晨会上点名批评的。”
小林千夏深有感触地点头：“上次我们班有人上课睡觉让他抓到了，第二天就被点名。”
“冰帝的学生不允许在课堂上展现如此不华丽的姿态。”
她双手插兜，努力挺胸抬头，学着迹部的语气，惟妙惟肖的样子让另外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你们部长管得还真宽。”
“可不是嘛。”中岛真由叹气，但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抱怨，反而带着点骄傲，“不过迹部大人就是这样，对冰帝的事情事无巨细都要管。上次文化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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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自检查每个班级的展台，说是不允许出现浪费冰帝学生心血的简陋作品。”
一旁，小林千夏幽幽地补充，语气里透露着未散尽的怨气：“然后我们班为了达到符合他标准的及格线，硬是熬了三个通宵重新做展板。”
哇哦，和青学真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氛围。远山凛听得一愣一愣的，努力在脑海里搜寻合适的词，半晌才说：“……你们冰帝的学生，嗯，还挺有意思的。”
队伍往前挪了一点。
远山凛顺势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前方越来越近的摊位，隐约能看到不二周助那张笑眯眯的脸。
“对了，”她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两个冰帝女生，“你们刚才说，最喜欢不二周助？”
小林千夏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秒。
中岛真由在旁边缓缓开口，戳穿她，“千夏前两天还对着迹部大人的背影感叹这是我见过最帅的男人。”
“那不一样！”小林千夏急了，“那是我对迹部大人的崇敬之情！对不二君是——是——”
“是什么？”
“是不同类型的喜欢。”小林千夏理直气壮，“我对迹部大人是崇拜，对不二君是欣赏，这怎么能一样。他们是我见一个爱一个里面最爱的那一批。”
哇塞，还能这么说，远山凛一副学到了的表情。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中岛真由冲远山凛耸了耸肩：“她就是这样，上周还对着高年级一个男生的侧脸犯花痴，说那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侧脸，结果那男生一转过来，她立马就萎了。”
“那是因为他正脸不好看。”小林千夏抗议，很气但还是要保持微笑，“这能怪我吗。”
远山凛笑得肩膀直抖。
这两个人太有意思了。
“那你们冰帝的正选……”她起了点八卦的心思，“有没有那种特别帅的？”以前只远远地见过气势汹汹的冰帝正选们，具体长什么样她现在倒是没什么印象了。
小林千夏推了推眼镜，整个人气场全开，开始如数家珍，“当然有啊，看你喜欢哪个类型的。芥川慈郎，睡觉的样子超可爱！”
中岛真由不甘示弱：“向日岳人，跳起来的时候像在飞。”
“宍户亮，长发时期惊为天人。”
两个人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报出一串名字，顺便附赠详细的人物小传和事迹介绍。
远山凛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一句“然后呢”“真的吗”，让两个女生讲得更起劲了。
“忍足侑士你知道吗？就是那个戴眼镜的，超级有气质，说话声音也好听。”
“但是他是关西腔。”中岛真由无情打断。
小林千夏一噎：“……关西腔怎么了，关西腔也很sexy诶！”
“我没说不好啊。”中岛真由无辜地眨眨眼，“我只是陈述事实。”
关西腔吗，远山表姐的那个黑皮男朋友也是，不过好像说起话来也没太影响颜值。
女孩子们凑在一起，话题从冰帝正选的长相，聊到他们的网球风格，再聊到他们平时的趣闻轶事。
比如芥川慈郎有一次在训练中睡着，从发球机上滚下来都没醒。
比如向日岳人为了练跳高，把家里的床垫都跳塌了。
再比如迹部景吾早上起来喜欢对着镜子说“今天也很华丽”。据说有次被忍足侑士不小心撞见，然后那一个星期忍足看见他就笑。
“你们怎么知道这么多？”听着听着，远山凛忍不住问。
小林千夏和中岛真由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因为我们是冰帝网球部后援会全勤选手。”
闻言，远山凛大受震撼，合着这是让她碰上专业人士了。
“那你们青学的呢？”小林千夏话锋一转，眼神促狭地凑过来，“你天天在学校里，肯定知道不少青学正选的趣事吧？”
中岛真由期待：“是的哦，是的哦。”
远山凛被她们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一愣。
“啊这个……”她挠了挠脸颊，手指轻轻拂过泪痣，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不太了解越前龙马以外的正选。
当时为了攒任务进度，她确实是进了后援会，但那都是赶鸭子上架，根本没怎么用心......这个问题抛给水原纱希或者是小坂田朋香大概会和她们大聊特聊。
可惜了，碰上她这个浑水摸鱼的编外人员。
“不太清楚，”远山凛老实承认，“我只知道越前——”
话刚说到一半，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尾调：
“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