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清冽少年音先抵达的是左侧袭来的香气,柑橘调的前味里裹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薄荷凉意,是她上次觉得很好闻的那一款,后来还随口跟他问过牌子。


    越前龙马双手插兜微微弯腰,整个人呈现慵懒放松的姿势,戴着白色鸭舌帽的脑袋突然出现,下巴虚虚悬在远山凛的肩膀上,一脸探究地凑近。


    下午送报名表的时候他身上倒也没这么袭人,现在离得近了就发现这股香味浓的明显不太对劲。


    不是那种正常喷洒后自然扩散的若有若无,而是像有人把整瓶香水倒进空气加湿器里对着自己猛喷了三分钟,又或者是在香水里泡了个澡才爬出来穿衣服,烈到近乎侵略性的香气几乎凝成实质,顺着呼吸直往鼻腔深处钻。


    远山凛的鼻翼不受控制地翕动了两下。


    还没来得及转头,鼻腔深处就开始发痒,那种酸涩感来得又急又猛,完全不给任何缓冲的余地。


    “阿啾!”


    第一个喷嚏打得猝不及防,震得她整个人往前猛栽了一下,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她赶忙捏紧屏幕。还没等稳住身形,第二个喷嚏又追了上来,这次她下意识捂嘴往后仰,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什么柔韧又带着点硬质的东西,好像是某人的肩膀。


    第三个喷嚏来得最惊天动地。


    这一下弄得她眼眶发酸,生理性泪水不受控制瞬间涌上来,在纤长睫毛上挂着摇摇欲坠,眼眶红红的。鼻腔里那股浓烈的香水味终于消散了些许,她揉着发酸的鼻子,泪眼朦胧地转过头看向罪魁祸首,然后对上了一张放大的帅脸。


    越前龙马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她身侧,正弯着腰低头看她,帽檐压得很低,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从帽檐下方直直地望过来,逆着初夏有些刺眼的阳光,亮得有点过分。他的脸凑得太近了,近到远山凛能看清他睫毛投在眼下的细小阴影。


    这家伙怎么神出鬼没的。


    她脑子里还没转过弯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抬手,抵住那张脸,用力往外推。


    掌心贴上他脸颊的触感温热而柔软,还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细腻,但远山凛顾不上感受这些,她只想着让那股呛死人的味道离自己远一点。


    “速速起开。”她的声音还带着喷嚏后的鼻音,瓮声瓮气的,听起来没什么威慑力,手不停地在空气中挥舞企图赶走那股香气,“你是不是把香水当保湿喷雾喷了?怎么这么呛。”


    越前龙马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了几步,倒也没反抗,只是顺势直起腰来,右手轻轻拂过自己被推过的脸颊,上面还残留着她掌心的触感。


    “早上卡鲁宾不小心打翻了那瓶香水,领口浸上了一些。”他语气带着点无奈,低头嗅了嗅以后,索性直接把外套脱下系在要上。然后不着痕迹地又悄悄回到她身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干净的纸巾递过去。


    哦,原来是卡鲁宾,那倒是一点也不奇怪了。


    平时看着软乎乎圆滚滚的,实际上破坏力惊人,她亲眼见过它把越前家客厅的拐角处伦子阿姨爱不释手的一只青花瓷花瓶推翻,干完坏事也不跑,乖乖盘在一堆蓝白色的碎片,无辜地睁着那双纯净的蓝眼睛,徒留南次郎大叔在一边抓狂挠头。


    现在它升级了,开始嚯嚯香水瓶了。


    都是越前龙马这个无脑宠孩子的家长惯的!


    还好今天没化妆,远山凛瞪了他一眼,把纸巾展开覆上双眼来回擦拭。


    一旁的两个女生早在越前龙马出声的那一刻就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等看清他那张脸的时候,四只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


    越前龙马对这副场景早就见怪不怪,目光从两人脸上淡淡扫过,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从善如流地从口袋里掏出支马克笔,冲远山凛扬了扬下巴,笑的很张扬,“签哪儿?”


    “不是我,”见冰帝的两个女孩子双眼冒星星开始激动起来,远山凛身体往越前龙马那边侧偏,歪着脑袋低声解释:“这两位是大老远从冰帝跑来参加咱们的社团大会的,很喜欢你哦。”


    “哦。”越前龙马哼了一声,上扬的嘴角缓缓放下,盖上笔帽就要塞回兜里。


    什么嘛,原来是替别人要的,不给不给。


    “诶,等等。”就知道这家伙不会乖乖配合,远山凛眼疾手快地制止,轻轻贴近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量开口,“你也不能光打网球吧,有时候也要适当回应一下粉丝诉求呀。”


    她这话说得诚恳,心里其实转了个弯。之前她确实问过系统123,如果帮越前龙马扩充声望,比如帮他笼络笼络粉丝,提升提升人气什么的,这些算不算任务进度。当时系统的回答含含糊糊的,说什么“宿主的行为若与任务目标产生正向关联,系统将酌情纳入考量”,翻译成人话就是大概也许可能maybe算一点。反正今天赶上了,正好实践一下,而且这两位冰帝女生又跟她聊得挺投缘,顺手帮她们圆个心愿也没什么损失。


    温热的气流纠缠着耳朵,越前龙马喉结不自然地滚动几下,低垂眼眸望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


    见他没反应,远山凛也不气馁,适当软下声音,“拜托拜托,帮帮忙啦,就签在她们随身带着的那个手账本上,上面有好多你的照片呢。”这句话是实话,刚刚小林千夏有向她展示来着,和水源纱希的那本比也不逞多让。


    又想到今天新学来的热梗,决定学以致用一下。


    “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


    总感觉这句话以后会经常听到,毕竟他们俩的一辈子还有那么长。


    越前龙马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他努力往下压了压,没压住。最后干脆放弃了,任由那个弧度挂在脸上,反正低着头,她也看不见。


    手还被她握着,指尖抵着他的掌心,温度从那一小块皮肤源源不断地传过来。他忽然觉得今天的温度有点太高了,不然他怎么觉得身上这么燥热呢。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知道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在掩饰什么,“放开,我去签。”


    ·


    远山凛背着双手倒退着走路,目光落在身前半步远的越前龙马身上,晚霞的光透过树荫洒下来,在他的肩头投下细碎的橘影。


    “她们是冰帝的。”她开口,语气像是在提醒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哦。”过了几秒,越前龙马应了一声,帽檐压得有些低,晃了几下刘海盖住眼睛,看不清表情。


    远山凛歪了歪头,倒退的步伐没有停,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脸上,试图看出些什么。“下午我们有聊到冰帝的几位正选队员,听起来实力蛮强劲的。”她顿了顿,转而语气带着点笃定,尾音上扬,“周六的比赛,对上他们,你有没有信心啊?”


    她在等着那句熟悉的口头禅。


    “他们还差得远呢”


    配上他标志性的,微微扬起下巴的臭屁表情,她甚至已经能想象出他即将说这话时的样子。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像按了暂停键,无事发生。


    越前龙马很安静。


    他只是插兜继续走着,脚步和刚才没有任何不同,帽檐下的露出的下巴线条微微紧绷。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奇怪,远山凛愣了一下,倒退的步伐停在原地,看着他径自从自己身边快步走过,轻声留下一个‘嗯’字,推开更衣室的门。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响。


    远山凛站在原地眨了眨眼,困惑像水波纹一样从心底扩散开来。她转身在更衣室外的长椅上坐下,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时候,她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一幕。


    真的很诡异。那个平时无论面对什么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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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能一脸淡定地说出“还差得远呢”的越前龙马,刚才居然很反常的沉默了。


    难不成冰帝的实力真的像小林千夏说的那么恐怖?她还以为是她们带着粉丝滤镜吹牛呢......


    越想越疑惑,她决定自己找出答案。


    搜索框里输入“冰帝学园网球”。视频很快跳了出来,官方视频,饭拍角度应有尽有。妈呀不愧是有超过两百人后援会的冰帝学园,这么多视频得找到什么时候。


    退回搜索页面,加上单打两个字,再出来的结果肉眼不甚可见的少了一丢丢。


    第一个就是迹部景吾的比赛集锦,画面里的少年站在球场中央,抬手打了个响指,全场便爆发出整齐的应援声。


    ......嗯,找到原因了,人气最高的迹部景吾是单打。


    手机屏幕上的比赛还在继续,下一个视频自动播放起来。


    迹部景吾站在发球线上,修长的手指捏着网球在掌心转了两圈,那个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闲适的不像在比赛,而是在进行某种私人表演。他把球抛向空中,起跳的瞬间,整个身体的弧线像拉满的弓,球拍挥下的那一刻,甚至连屏幕外的远山凛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球落在对方场地。


    然后,它几乎没有弹起来。


    那颗黄色的小球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一样,落地后只是贴着地面飞快地向前滑行,对手甚至来不及迈出脚步,球就已经滑过了底线。远山凛瞪大眼睛,把手机拿近了一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她按下回放,盯着那个球的轨迹看了三遍,确实是贴着地面滑过去的,完全没有弹起。


    视频标题标注了这个招式:唐怀瑟发球。


    啧,好像是有点难缠。


    一局看完,远山凛眉头轻皱,退出来点开下一个。冰帝的其他单打选手,一个接一个出现在小小的手机里。


    天色渐暗,路灯已经亮起,在屏幕上投下一小块反光,她不得不侧过身,用手掌挡着边沿继续看。


    圆滚滚的泡芙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正用脑袋蹭着她的小腿,痒痒的。然后轻车熟路地跳上她的膝盖,把自己团成一个毛球,心满意足地趴下了。远山凛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毛茸茸的触感从指间传来,猫眯起眼睛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泡芙的到来冲淡了远山凛看完视频之后的紧绷感。


    刚才盯着屏幕时不知不觉皱起的眉头,还有绷直的脊背,都在这一下一下的抚摸里软了下来。远山凛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看视频的时候表情有多认真。


    靠在长椅背上,左手摸着猫,右手举着手机,她的表情比刚才放松了很多。冰帝的选手确实强,这点没法否认,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风格和招式。迹部那几招华丽到离谱的必杀技,忍足的冷静判断,桦地强悍的身体素质,日吉那种独特的击球节奏……哪个拿出来都够普通选手喝一壶的。


    但要说不可战胜?


    扪心自问,如果是她站在球网对面,面对这些人的话。远山凛认真地在脑子里推演了一遍,设想了几个不同的对手,几种不同的应对方式。输赢不好说,但要说百分百会输,那也不至于。


    她都能这么想,那越前龙马只会比她更自信。


    那个人,在网球这方面,什么时候输过?不光是没输过正式比赛,更是没丢掉过那颗好胜的心。


    不管对手是谁,不管比分落后多少,他那种自信张扬的气场从来不会塌。她认识他这么久,见过他愤怒,见过他懊恼,但从来没见过他沉默成那个样子。


    能把他俩打破防的,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吧。


    远山凛把手机屏幕按灭,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更衣室还亮着灯,里面静默得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的目光落在那扇门上,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陪他练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