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秩序之外 > 19. 冷战
    邬丛坐在车里,看着谈屹舟发来的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对话框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回,熄屏后看向窗外。


    车子在工作室外的路口停下。


    邬丛利落地付款下车,林北雾跟在她身后一同往里走。


    日头渐渐西下,天边暖黄的夕阳给玻璃房打了一层毛边,远远看去像是一片橘子海。


    工作室侧面几株爬山虎爬了半面墙,风一吹,叶子就沙沙地响。


    桌子前不久刚刚送到,被快递员摆在大门斜前方,厚实的实木桌面承受太阳一两个小时的照晒后,还带着烫手的余温。


    这么大一张桌子,她和林北雾两个人还真搬不动,就算能行,她俩还面临着一个现实的问题:没有钥匙。


    所以来的路上邬丛就提前给罗清姿打了电话。


    邬丛低头看了眼时间,估摸着罗清姿还有半个小时才能到。


    她找了块还算清凉的地儿坐下,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路边站着的小丫头坐过来。


    林北雾背着小包坐过去,指了指工作室大门:“怎么不进去?”


    不知道她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找茬,邬丛叹口气望天,天边的那抹橘色正一点点被更深的橙红所吞噬。


    林北雾却像是没眼力见似的,故意提起:“钥匙在谈屹舟那?”


    邬丛收回眼,看着眼前那片绿意盎然的草坪和几朵不知名的野花,淡淡“嗯”了声。


    “哦。”林北雾了然地点点头,没再追问,自顾自地掏出手机划拉着屏幕。


    地表的温度正在缓慢消逝,邬丛静静坐着,感受着青草尖扫过小腿肚,突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只小狗,正用湿漉漉的鼻尖蹭着她的脚踝。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林北雾已经收起手机,伸出手逗弄。


    小狗很亲人,哼唧着直往人怀里拱。


    邬丛坐着无聊,索性跟着林北雾一起逗弄小狗。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下它的脑门,小家伙立刻仰起头,伸出粉色的小舌头去舔。


    那双小狗眼滴溜圆,跟着邬丛左右摇摆的手指转动。


    林北雾从包里翻出瓶没喝完的牛奶,倒在瓶盖里递过去。小狗却只是凑近嗅了嗅,便嫌弃地别过头,又去蹭邬丛的手指。


    她“啧”了声,收回瓶盖:“还挺挑。”


    “这叫有眼光。”邬丛见它这反应,呼噜了一把小狗的肚皮,毫不谦虚。


    远处高跟鞋的声音渐渐浮现,邬丛最后撸了把狗头,站起来看向出现在拐角的罗清姿。


    对方风风火火地往这边走,嘴里还念叨着:“丛丛,你说我今天是不是特倒霉啊,一路都是红灯,还差点刮了车……”


    她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到邬丛脚边那团小黑球上,立马转了话题:“哪来的小狗?”


    林北雾刚好站起来,还没说话,就又听到她指着自己问:“哪来的小人?”


    她听着她罗清姿这话,打算伸出的手又收回了来,懒得再跟她打招呼。


    “方窈的外甥女。”邬丛替她介绍,随后又转向林北雾,下巴点了下旁侧,“罗清姿。”


    “叫她过来是想多一份力。”这话是对罗清姿说的,她走向那张实木桌,食指曲起敲了敲桌面,“咱两个人可搬不动。”


    一旁还在拿脚蹭着小狗玩的林北雾,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被当成了免费劳动力,不确定地指着自己:“我吗?”


    她似乎还是有点不相信,又问了一遍:“合着你让我跟着来是为了搬桌子?”


    “不然?”邬丛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空气,“这还有第四个人吗?”


    林北雾后知后觉被人摆了一道,看到罗清姿咯咯地笑更是不爽,抱着臂站在原地和邬丛讨价还价:“报酬呢?”


    邬丛:“ccd。”


    林北雾:“成交!”


    到底是个小孩子,情绪都写在脸上,邬丛看着她亮了一瞬的眼睛,朝桌子撇头:“那就过来搬桌子。”


    罗清姿应声去开门,三人合力,终于将那张桌子艰难挪进了工作室。


    多了一个人帮忙,也算少出了一份力。


    安置好桌子后,罗清姿累得瘫倒在沙发上,拿手在脸颊边扇着风。林北雾倒还好,只是微微喘着气,目光被室内陈列的各色镜头吸引,好奇地凑近观察。


    几扇窗都被邬丛打开,晚风涌入,带着夏夜特有的湿热,吹得发丝浮动。


    “所以你跟谈屹舟到底怎么回事?”罗清姿在沙发上调整了下姿势,将下巴垫在扶手上,方便风拂面吹过来。


    邬丛耸肩:“就你知道的那样。”


    罗清姿若有所思:“那你们没可能了?”


    邬丛无所谓:“可能?”


    罗清姿看破不点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工作室的布置和其他琐事。


    明早还要出差,邬丛跟两人吃过晚饭后便先行打车回家。


    谈屹舟送她的那幅画还在客厅摆着,没来得及挂上,她也只是看了一眼后任它在原地呆着,自己洗完澡后上床睡觉。


    这次接的品牌方是个户外服装品牌,下个季度以“亲近自然”为主题。


    一大早,邬丛便踏上了早班机飞往了临市。


    临市是片高原,牛羊结伴,林群成队,空气里带着草木清冽的涩味和阳光毫无遮挡的炙烈。


    品牌方要求拍出“人与自然的真实互动”,无须刻意摆拍,这对邬丛来说,反而轻松,相较之下,对于模特的动态表现则更为苛刻。


    一行人跟随向导,深入草场和林线,记录下经过这座日光圣地的每时每刻。


    林间风呼啸,溪流声清响。


    向导双手合掌,对经过这片土地的所有生灵致以无声的敬意,虔诚到融入骨血,与风同在。


    邬丛举起相机,向导平静而辽远的眼神被定格,犹如山神之子,能够容纳下整片山川湖光。


    手机在这里信号微弱,时断时续。


    她偶尔能收到罗清姿发来的信息,说着最近的奇闻轶事。


    至于谈屹舟,他只在邬丛离开那天傍晚给他发过信息,附图是一张挂在她家门把手上的早饭,问她怎么没吃。


    邬丛收到消息时已至深夜,她只匆匆回了句出差,便杳无音信。


    收到消息的谈屹舟看着上一条让他把钥匙交给罗清姿的叮嘱,烦躁地挠了下头。


    冷战吗?


    好像也称不上。


    不过是回应没那么热切,她之前也是这样。


    他突然确信,自己不在她的人生里,甚至没有进入过她的人生,即便像朋友那样。


    这个认知让谈屹舟惶惑,一颗心像被置于真空地带,胸腔窒闷。


    耳边的音乐都变得嘈杂,他将手机扔到一旁,抓起桌上的酒杯灌了口威士忌,冰得涩嘴。


    酒吧早到的女客举着手机过来要微信,他从亮起的屏幕上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拒绝得冷硬:“抱歉,不玩微信。”


    女客看了眼他手机新进来的消息提醒,翻了个白眼讪讪离开。


    几天的生活按部就班,谈屹舟忙于演出排练,偶尔给邬丛发去几条消息,也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比如遛狗时谈屹天撒丫子跑进了泥潭,搞得他也满身是泥。再比如乐队通过了海选,正忙着为第一次登台演出做准备。


    很多话点到为止,没做深入。


    邬丛这边则忙于拍摄记录,对于那些零零散散的消息,她总是挑着回,或者干脆不回,就连罗清姿的消息,她也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晚上回。


    站在高原,看着这漫无边际的旷野,思绪也就不自觉飘远。


    只是偶尔,邬丛会坐在蒙古包前,点根烟,回想起离开前林北雾跟她说的那番话。


    每到这时,谈屹舟的脸也会频繁闪回。


    等到指尖的猩红化为灰烬,邬丛便会再点燃一根,任由它簌簌燃着。


    高原的夜,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邬丛呆呆坐着,盯着指尖那缕缥缈的青烟,漫无边际的心被手机提示音抓回了实处。


    罗清姿不知道从哪儿搜罗来的小道消息,链接里面有位声称邬丛工作室,确切来说,现在是顾星玉工作室的顾客,匿名控诉着邬丛的罪行。


    一个刚注册不久的新号,用户名都还是原始数字,顶着个查无此人的黑白头像,发布了一篇虚虚实实的引导性帖子。


    虽没指名道姓,但指向性明显,句里句外都是某女士品行不端,目中无人。


    邬丛抖落烟灰,看了眼发布时间,也就在几个小时前,仅有的几个评论也说着些似是而非的话,无从求证。


    她反复看了几遍那模糊的引导词,个人特色太过强烈,自己曾经欣赏的风格如今变成了一把刺向自己的利刃,不免有几分讥诮。


    顾星玉还是没变,倒也不枉邬丛从前能欣赏他。


    “这他妈死王八蛋子,这年头长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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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能算人了是吧?”罗清姿举着电话在那边咆哮。


    邬丛在这头笑笑没说话。


    那头的罗清姿静默了一瞬,紧接着的是很大声的咆哮:“不是,丛丛,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她自个儿都快急死了。


    “你想要我什么反应?”邬丛掐灭烟反问,“生气?羞愤?还是哭天抢地自证清白?”


    她的声音带着透过不稳定的信号波传出去,带着高原夜晚特有的凛冽:“幼不幼稚啊?”


    邬丛在刻意缓和气氛。


    罗清姿在那头又骂了几句,才堪堪压下火气:“行,我知道你心里有数。今晚这帖子我已经在找人处理了,尽量把影响压到最小,你自己也当心点。”


    “我知道。”邬丛抬眼,望向黑漆漆的远处,声音很轻,“谢了。”


    挂了电话,她坐在原地吹了会风,直到鼻尖有了点凉意才转身回去。


    这次拍摄持续了三四天,邬丛算是讨了半个旅游假期,就平白往那儿一坐,都觉得心灵被净化了。


    天地广阔,生如蜉蝣,烟火一尘,两岁清安。


    她记得网上好像是这么说的,当时只觉得矫情,随手便划了过去。


    邬丛扯了扯嘴角,有些想笑。


    烟火,她指尖倒是常有,不过自然保护区禁烟,来了这儿也没抽几根。


    清安,她的人生字典里好像没有这两个字,什么都干的惊天动地,就连想平静地分个手,那不知死活的前男友都得给她掀起一股浪来。


    临登机前,邬丛最后吸了口难得的“清安”气息,毫无留恋地踏上了返程的航班。


    当舷窗外出现熟悉的万家灯火,南川的大街小巷渐渐化为实体,邬丛靠在椅背上,听着机组成员播报着降落时间,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石头。


    那是她路过一条小溪时随手捡的,向导说那条小溪叫朗色廓坚,按照民族语翻译过来是“狂野之心”,是守护神化作的群山最原始的心跳与脉搏。


    邬丛听着向导这么介绍,觉得有意思,便顺手从溪流里捞了块石头回来。


    飞机在五分钟后降落,此时已将近十点。


    她随着人流走向行李转盘,嘈杂的人声一时间有了实感。


    打开手机后,四面八方的消息纷纷涌入,此刻全部凝结成一个小小的红点。


    罗清姿的消息被顶到最上头,是说帖子的事情解决了,就是发帖人的IP太隐蔽,想追究都追不到。


    “知道了,见面聊。”邬丛早已料到如此,将手机夹在脸颊与肩膀中间,下车去拿行李。


    她挂了电话打发走出租车,一抬头,谈屹舟就站在身前不远处。


    刚刚忙着收拾行李,也就没看到。


    出租车走了之后,谈屹舟连带着身后的车水马龙一并出现在邬丛的眼前。


    他应该是刚演出完,黑色无袖背心和同色工装裤,露出他壮实的臂膀,脖子上还带了点小配饰,乍一看跟平时的风格很不一样。


    有点不着调。


    邬丛在他看过来后动作没停,拖着行李往小区里走。


    谈屹舟只在原地愣了一秒,便跑了两步跟在邬丛身侧,接过了她手里的重物:“我来。”


    行李箱的轮子在粗糙的沥青路上发出“咕噜噜”的响声,谈屹舟用余光观察着邬丛。


    他发现邬丛每次工作时都会穿的很干练,贴身的黑色吊带,外套被她随意系在腰上,挡住了里面的黑色工装裙,长发被抓夹随意抓起,因为旅途奔波,已经有几缕散了下来。


    这么一看,两人倒有点情侣装的意味。


    谈屹舟挑眉,像是偷吃到糖果的小孩,有股微妙的雀跃。


    邬丛始终目视前方,不打算说话。


    跟在她身侧的谈屹舟几欲张嘴,也找不出什么话题来搭腔,只能干巴巴地告诉她:“乐队海选过了。”


    邬丛:“知道。”


    谈屹舟:“……”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邬丛的肚子适时地发出一声“咕噜”,后者不耐地看了他一眼,想让他走快点。


    上飞机前邬丛没吃饭,航空公司提供的飞机餐也没什么胃口,硬是挨了几个小时。


    谈屹舟轻笑一声,拉着她就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先来我家吧,我给你做饭。”


    “顺便把车开走。”


    邬丛被他牵着,慢了他两步。


    看着他挺阔的背影,她开口:“钥匙怎么还在你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