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头到了摄影棚,明筝还没到。
邬丛趁此间隙,埋头整理设备。
林北雾一个人坐在桌子旁,征得同意后摆弄着邬丛的相机。
她镜头对着邬丛忙碌的背影,状似不经意地问:“刚刚那哥认识你?”
她说的是谈屹舟。
林北雾一向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敏感,刚刚经过时,那一行人明显是要跟她打招呼。
不过不知道怎的,邬丛并不打算理。
“在闹矛盾。”林北雾淡定下结论,是个陈述句。
邬丛调试灯具的手一顿。
这么明显吗?
这细微的动作都被林北雾看在眼里,她想着刚刚两人碰面的场景,那点微妙的气氛她说不清。
不像是朋友,不像是恋人,倒像是介于这两者之间的、不好说出口的关系。
林北雾脱口而出:“你俩做过吗?”
直截了当,不像是一个小孩会说出口的话。
不过仔细想想,邬丛从前也是这么过来的,口无遮拦,想到什么说什么,毫不避讳。
她顿时对她来了更多兴趣,一边调整着设备,一边跟她闲聊:“还没。”
也不是她不想,是谈屹舟不给。
林北雾了然地点头。
还没的意思就是说,两人确实有着亲嘴的关系。她逻辑清晰,迅速完成了等量代换。
“那你们现在是……”林北雾闲散地晃悠着两条腿,在脑子里搜罗一番,找到了一个准确的词,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数学题,“火包.友?”
邬丛思索一下,很难下结论,毕竟没打过,最终她只能含糊着回答:“差不多?”
林北雾找着角度为邬丛拍照:“我看他好像对你有意思。”
相机“咔嚓”一声,她低头看了眼抓拍的照片,不满意,又删掉。
邬丛准备好,坐到林北雾身边的椅子里,凑过去指导着她拍摄:“我对他也挺有意思的啊。”
林北雾调整焦距的手停住了。
她转过脸,那双通透的眼睛没来由的看的邬丛心慌:“你俩不一样。”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
邬丛挑眉,来了兴致。她放松身体,胳膊肘搭在椅子扶手上,自己半个身子对着她,一副愿闻其详的姿态:“说说看。”
林北雾拿着相机对着不远处桌上的一盘果盘,认真构图,半张脸都被相机挡住,说的话半真半假:“我看小说里都这么写。”
“咔嚓”拍了一张,她低头查看,继续说道:“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她想了半天,最后打了个响指:“所有见不得光的关系,总有一方是心甘情愿。”
“看你这样子,你是属于见色起意的那一方啊?”林北雾将相机放回原处,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邬丛觉得这小孩特有意思,不自觉地就想和她多胡侃两句:“他为什么不是见色起意?”
她向前靠了一寸,整张脸都放大在林北雾面前,长睫在灯光下忽闪忽闪的,眼角那颗泪痣若隐若现。
“他当然也是。”林北雾回答得很快,几乎没怎么思考,“但如果仅此而已,你不是早就得逞了吗?”
说实话,邬丛这张脸真的很顶。
林北雾刚刚试过了,如果想拿相机记录的话,根本拍不出她的千分之一,唯一美中不足的可能是她那双眼睛,看着多情又薄情,很矛盾。
但对于美女来说,不过是区别于其他美的一种特质罢了。
邬丛脸上那点戏谑的笑意,因着她这句直白的反问,慢慢凝固了。
林北雾说,谈屹舟对她有意思,就像她看的那些言情小说里面,男主对女主的那种有意思。
但是谁又说的准呢?
一小屁孩从书上看来的罗曼蒂克片段,本身就是一种虚构的美好故事,要把这种经过美化过的虚假情节投射到现实生活,还真有点天真。
邬丛青春期也不是没有看过。
那些封面花里胡哨的故事,总被她藏在中学时代的课桌抽屉里,闲得无聊了,就被她拿出来翻一翻,尤其是在上数学课时。
对她来说,那不过是她昏昏欲睡时的消遣,小说里那些殊途同归的圆满结局,看过了也就忘了,如同秋日里刮过的一阵和煦的风,掠过无痕。
“现实不是小说,那种非你不可,跨越一切阻碍也要在一起的凄美爱情,太蠢了。”邬丛别过头看向别处,林北雾那双清透的眼睛看得她烦躁。
“但你长得就挺小说的。”林北雾实话实说。
恰好这时,明筝推门而入,两人的话题不得不中断。
明筝是个新人,见到人总喜欢不自觉地哈腰点头,不停地叫着“老师”,还透着股迷糊劲儿,莽莽撞撞地碰倒了长桌边的高脚凳。
她像只受惊的猫,低着头把凳子扶起,窘迫得脸颊通红,连声道歉:“对不起,邬老师。”
邬丛扫了她一眼,冷声:“这个状态就别拍了。”
明筝半弯的腰还没直起来,就被邬丛这么一句话给堵了回去,一时间僵在原地,不知道作何反应。
林北雾坐在角落,冷不丁地替她解释:“她是说你这到处道歉的毛病,显得你很弱。”
“邬丛姐需要你带点……”她在脑子里搜寻着合适的措辞,“锋芒?就老娘最吊那种。”
邬丛没否认,径自走到拍摄区内,调整着相机的角度:“给你一分钟时间调整,好了就过来。”
“啊?哦。”明筝下意识地又想点头弯腰,察觉到林北雾在看她,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她做了深呼吸后,径直走向邬丛:“邬老师,我准备好了。”
邬丛点头,示意她走上摄影地台:“好了就开始吧。”
刚接触社会的小姑娘,比那些需求都不知所云的甲方好了太多,只需轻轻一点拨,她便能领会其意,邬丛心情都跟着愉悦了许多。
拍摄在磕磕绊绊中渐入佳境,邬丛要求严格,但指引清晰。
当明筝终于放开自己,在镜头前展露出属于她那个年纪特有的棱角是,邬丛按快门的频率都明显快了起来。
“好,眼神保持住。”她说话时,声音里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就是这样。”
最后一组镜头完成,明筝提到胸腔得气呼出,整个人都软了下来,眼睛却亮晶晶的,带着明显的成就感,连看向邬丛的眼神,都比之前多了点崇拜。
她凑过去跟邬丛一起看预览图,照片里的女孩眼神凌厉,棱角分明,像她剧里的那个角色。
用粉丝的话来说,就是“态度姐”,是她想要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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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邬老师!”明筝揽着邬丛的脖子,甜甜地道谢。
这么亲密的距离,邬丛反倒有些不适应,不动声色地和她拉开了些距离。
明筝也察觉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不妥,收回手抿着嘴不好意思地朝她笑。
邬丛低头收拾着设备:“照片修好后我发你邮箱。”
明筝乖乖点头应着:“那邬老师,我就先去忙别的工作啦!”
邬丛点头。
明筝离开后,摄影棚重归安静。
高强度工作后的松弛感漫上来,邬丛靠在椅背上,仰头盯着天花板。
缓了几分钟后,她直起身,将最后一支镜头收进包里,拉上拉链。
“走了。”她回过身跟坐在角落的林北雾摆摆手,拎起手提包往外走。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突然又回头,问林北雾:“要不要去我工作室看看?”
林北雾跟着她在这儿坐了一下午,邬丛看出来她对摄影感兴趣,特意问她的。
果不其然,在听到这句邀请后,林北雾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忙不迭背起自己的小包,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起乘电梯下到负一楼时,邬丛才突然想起,自己的车钥匙还在谈屹舟那里。
脚步忽顿,她停在电梯口,入口处的穿堂风吹过,混着车库特有的汽油味,徒增她心头的烦躁。
林北雾察觉到她的停顿,侧头看她。
邬丛尴尬地抓抓掏空的手,蹙眉:“钥匙在谈屹舟那。”
这个“谈屹舟”是谁,不言而喻。
林北雾听她这么说,反倒抱着胳膊往墙边一靠,微微歪着头看她,一副静待选择的模样。
邬丛几乎立刻在主动找他和自行解决之间选择了后者。
现在折返回去,那不是她的风格。
于是她直接领着林北雾返回电梯,按下上行键,同时在轿厢内提前约好了车。
林北雾没说话,只是看着轿厢光洁的金属壁上映出的邬丛木然的脸。
两人回到一楼大厅,穿过旋转门,半下午的热浪和喧嚣扑面而来。
门口围着一群粉丝,嘴里大喊着一些为自家哥哥姐姐声讨的话语,句句铮铮,好不热闹。
约好的网约车已经等在路边,邬丛示意林北雾先上,自己随后坐了进去,报出工作室的地址。
车子平稳启动,欣悦传媒的大楼渐渐隐没在这片钢铁森林中。
邬丛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亮起,她敛眸扫了眼,是谈屹舟的消息。
欣悦传媒大楼的落地窗后,谈屹舟握着那串车钥匙,看着邬丛的身影渐渐融入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时,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也是会议结束后他才猛然想起,邬丛的车钥匙还在他这儿。
正打算给她打电话时,他突然望见楼下层层叠叠的人影中,邬丛拉着一个小女孩,径直坐上了出租。
他突然意识到,她好像打算跟他划清界限,以至于连自己的车都不想开走,让人连追都追不上去。
谈屹舟站在落地窗后,看着楼下,眼神没有焦点。
短暂失神之后,他只能将聊天框里已经编辑好的文字一一删掉,最终只发出去一句干巴巴的陈述句:【你车钥匙在我这。】